《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83、宿命X交涉X伊尔谜的威胁

　　看到这样状况的奇犽也是有一点慌张，他没有想到柯特会这样突然就哭了出来。放在他肩上也只能尴尬的拍了又拍。

　　此时没有注意到小杰盯着念针似乎若有所思，奇犽的电话忽然就响了起来。四人都脸色一变，果真他翻出手机一看，正是伊尔谜打来的。

　　待三人噤声，奇犽才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毫无起伏如机械般诡异的招呼声：“呦，小奇。”

　　“……哥哥，什么事么？”奇犽尽量以一种毫无破绽的口吻说着。

　　“最近过得还好么？妈妈很担心你。”

　　“放心，死不了。”他语气如常地应道，“就叫老妈她别费心了。”

　　“是吗，那么阿路加呢？”

　　果然，问起他来了么。奇犽警戒地绷紧了神经，谨慎地应道：“他很好，怎么样？”

　　“前几天爷爷才在抱怨任务接太多了腰有点疼，什么时候才能够隐退，正巧和爸爸提起你的时候，妈妈还为此激动了好一阵子呢。”伊尔谜顿了一顿，原先轻飘飘的嗓音忽尔转为低沉，“小奇，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也应该玩够了吧？既然已经从暗黑大陆回来了，阿路加的事情也解决了，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家？”

　　……爷爷和老爸提起自己？

　　奇犽一愣，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叫回家去，当年席巴也只是说如果想去找朋友就让他去找吧，一直到后来把阿路加从地底里带出救回小杰，他也只从原本和小杰的旅行换成和阿路加的而已。

　　但奇犽的心意从那时候被小杰接出了枯枯戮山就不曾改变过，哪怕是离开了小杰和阿路加在一起的日子也一样──他想要永远跟小杰在一起。即使只是朋友的关系，他也从未想过就此真正分离，从未想过彼此最近的位置会由任何人来取代。也因此，莱昂的出现才会成为了足以令他崩溃的威胁。

　　奇犽没有打算再次回去当杀手，就算这是家里的责任也一样。不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去做，他已经找到了他最想做的事情。

　　“──哥哥，我不打算回去。”

　　他这么回答，语气平和却带有一丝无可动摇的坚决。对方似乎因此沉默了一会，又像是在衡量似的思索后，才道：“小奇，我本来还想你是不是可能有什么隐瞒，不过既然你能够安心让阿路加一个人行动，想必他确实是没有了许愿能力了吧。否则你不会轻易放手的。”

　　奇犽微微瞪大了眼。伊尔谜这句话无疑表示他知道了阿路加已经不在他身边！

　　柯特闻言同样不禁露出惊愕的眼神，一贯淡漠的表情显露出明显的慌张，他急迫地看向奇犽，张唇一再蠕动着否认。

　　……他没有说！他真的没有说！！

　　奇犽并没有去怀疑柯特，即使他说了他也不会去怪他。在念针的暗示下假使说了也不奇怪，既然如今针也拔了，他已经知道这个弟弟的立场──那些挑衅他，对阿路加抱持敌意的态度，很有可能都只是念针长期暗示下所造成的，否则他不会又突然心生反抗伊尔谜的念头。

　　刚才发生的一切没有必要造假与作戏。比起柯特听令于伊尔谜借此博取他的信任的这种可能，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柯特那时不时向他透露出的求助与依赖，都令他对于这个弟弟的态度又更软化几分。

　　无论伊尔谜是怎样知道的，甚至是他已经知道了阿路加的行踪……反过来顺着他此刻说的话，或许是好事也不一定。他似乎因为阿路加离开了他，才真正相信了阿路加没有了许愿能力。

　　奇犽从暗黑大陆回来与家人告诉了能力的解除，阿路加才得而被席巴与桀诺承诺真正当成家人来对待，不再关住他。尽管基裘对此依然不赞成，但既然阿路加被视为家族成员，按照家族内部指令也绝不能伤害到他的性命。然而奇犽也知道，光是用嘴巴说的，并无法真正说服他们。

　　他和阿路加努力这么久，也不过只是得到一句话而已。尽管他知道这一句大家长的话已足具份量，同样也代表着桀诺和席巴的放任──情况其实和他们四处旅行时也差不了多少。

　　但即使他说清楚了能力是如何解除的，问题恐怕是连奇犽自己原先都不知道阿路加身上的“希望”或许才是席巴他们一直所隐瞒的来自黑暗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又是否伊尔谜也知道所以才迟迟按兵不动，又或者一知半解等着某个时机的到来，还是真的也被爸爸和爷爷他们蒙在鼓里茫然未知？

　　奇犽默然了片刻，终究放弃了思考。这是无论他怎样猜都猜不到的情形。

　　像是感觉到他的多疑，电话那头传来笑声一样的诡异气音，“你不用担心，小奇，既然他没有价值了，哥哥也不会对他动手。我也不想因此破坏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

　　即使听到伊尔谜这么说，奇犽也没有放下心来。他不信任伊尔谜。

　　果然对方下一句又说：“不过如果你不回来的话，哥哥只好先把阿路加带回来了，我想你也不放心让阿路加一个人待在家里吧？”

　　“伊──尔──谜──！”他忍不住震怒道，骇得小杰与莱昂都惊跳起来。奇犽强抑住足以粉碎机壳的手劲，沉声警告：“你休想动阿路加一根头发！”

　　被直呼其名，伊尔谜不由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愉悦似的沉吟一声，“嗯……小奇，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只要你遵守约定，哥哥也保证不会对阿路加怎么样。你放心吧，爸爸他们也没有马上要让你接手家业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和以前一样，至少帮忙分摊点工作，没有任务的时候还是可以随你高兴的──这样不仅爷爷也可以轻松一些，妈妈他们也都会很欣慰的。”

　　……这是真的老爸他们的意思？还是老妈？又或者只是伊尔谜的圈套？

　　奇犽无从辨别，心里油然升起一股熟悉的反感与抗拒──当年他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不惜杀伤基裘和糜稽离家出走，尽管他也知道逃得了一时也绝对逃不了永远。这仿佛就是他身为揍敌客的宿命。

　　小杰听到这里似乎憋不住了，看着奇犽变得更加阴沈的脸色，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就抢过他的手机，猛一吸气朝话筒大喊：“奇犽已经不是杀手了──！他也找到了想做的事情！！现在不想做的事，以后也不会想做！他才不要听你们的话回去！！！”

　　“……”

　　这话气势之盛，几乎是用吼的，中气十足地响彻于夜空。奇犽一呆，莱昂则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伊尔谜冷不防被这么一吼还真有一点愣住，“……你是谁？”

　　“我是杰．富力士！我会和奇犽永远在一起，一起做想做的事情！奇犽不会想当杀手的，所以──……奇犽！！”小杰说到一半，却被红了脸的奇犽又把手机抢了回去，他不满地嗔道。

　　“笨蛋……！”奇犽忍不住脱口骂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勉强故作镇定地继续对着伊尔谜道：“哥哥，我最近还有事情在忙，没有办法马上回去。”

　　“……小奇？”即使只是透过电话也能够感受到对方此时明显的不悦。

　　“我是真的在忙──我答应你，事情结束过后会回去一趟的。”在对方耐心尽失以前，他再次强调道。

　　他能感受到小杰此时也正瞠目狠瞪住他，眼光如炬，转眼就能将他焚烧。尤其是在听到他说了“会回去”又更加不可遏制的散发出怒意，一副又想再次抢过手机的模样。

　　奇犽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语气诚恳道：“拜托了，哥哥。”

　　“既然小奇都这样拜托我了，作哥哥的当然也不会这么无情。”伊尔谜低低笑了起来，却是突然完全无声，才又喃道：“原来你现在和你那位‘朋友’在一起啊，小奇……我说过杀手不需要朋友，如果朋友将来成为了你继承家业的阻碍，那就不好了──你觉得我杀得了你的朋友么？”

　　指甲扎得手心流出血，与原先早已干涸的柯特的血再次融合成一片黏稠的湿滑。

　　奇犽强忍住勃发的怒气，但小杰却不能，他早已又捏紧拳头，“你──”颤抖着双肩就要怒吼起来，却被莱昂捂住了嘴，“唔唔”几声用力挣扎起来。这大概是奇犽第一次感谢莱昂。

　　他没有回答。但伊尔谜又道：“现在小奇已经变很强了，我或许还杀不了……但爸爸和爷爷呢？难道你想为了朋友，跟整个家族为敌？”

　　长久的沉默蔓延开来，久到这刮人的夜风都染上一点血腥气。

　　电话那头传来怪异的笑声，机械般的语气似乎转为轻松地道：“哈哈哈，一不小心稍微有点认真起来了，都怪你的朋友说什么‘永远’的──小奇，你还年轻，这些事情可以以后再来烦恼。但现在家是一定要回的，给个期限吧？哥哥不是永远都有耐心的，你也不希望阿路加比你还先回家吧？”

　　虽然心中的怒火漫天燎原，无处可以倾泻。但在面对伊尔谜的威胁，奇犽并没有多大的震惊。

　　早在他决定永远跟小杰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一件事实。

　　──即使没有伊尔谜，他也得对抗整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