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酒精鹅毛

3、绮梦3

　　至少我现在可以肯定这家伙非我族类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美的堪虞天地比拟，只有这种被归类为反常的妖物的生命。
　　张海洋走几步，俯身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安定情绪。他那双美丽的眼睛迎着红色的落日，一眨也不眨，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事情，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柔和，道：红尘，你是叫红尘吧？
　　不等我回答，他继续说道：我的师姐，也叫红尘，范红尘——那是她自己起的名字，放逐红尘，红尘流转的意思……
　　浓烈妖红欲滴的光线充溢在这无垠的天地间，粗细高低的建筑物拖出一条条疲倦的阴影，我感觉自己的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
　　在夕阳里陌生的男孩用曾经桑田的语气讲一个也叫范红尘的女人——或许是狐狸精，但这不是重点——这场景多少令人感动，虽然同时也很荒谬。
　　张海洋回头对我一笑，道：“师傅老是说我爱借题发挥，迁怒旁人，不是一只好狐狸，性情不稳重，也不大可能修炼成仙，这倒是真的。”
　　我说：“没没关系，你继续讲讲你师姐的事，我挺爱听。”
　　“唔，我给你讲讲我们师门的事吧。”他说：“我的师傅名讳白郁，他是一只白色的九尾狐，几成散仙，他是一只善良的狐狸。”说到这，张海一笑。“虽然他有很多的怪癖，比如说觉得善良是一个贬义词，难以容忍这个词被形容在自己身上。”
　　我说：“可以理解，领导人都不觉得这是个好词。”
　　张海洋点点头，道：“是的。你可能不知道，几十年前人类大举进攻消灭异物——就是我们这些魍魉魑魅的时候，狐族几近灭亡。那时本来师傅正在闭休，但是其他族类不断传来战败的消息，然后是红狐——银狐——黑狐——白狐，不得已强制中断出面迎敌，虽然白狐为尊，到底是他们人类人多力量大，最后战败，师傅带着我们几个跑回深山去疗伤。我们几个师兄弟里最厉害的是大师兄，一只黑狐狸，他是我们几个师兄弟里修为最深厚的一个，而二师兄四师兄都是与他亲厚的。剩下杂毛的我不说了，说说我三师姐吧，三师姐是一只血统最纯粹的红狐狸。红狐王没死时候她是闻名遐迩的红尘公主，极受尊宠，那时候师姐实际上已经是红狐族的领袖人物了，年轻一点的狐狸全在她的风采之下。我父王，我父亲劝告红狐王莫太放纵师姐不知道多少次。呵呵，那时候师姐执意遣散了近半数的红狐到人间。”
　　张海洋随手一抓，远处随风浮荡的一张旧报纸就到了他手里。他摊开报纸，扫了一眼，指着一张图片对我说：这是师姐的濯衣婢女。
　　我惶恐。那是一个名字如雷贯耳的英俊小生。
　　“另一半她遣得满世界各个种族到处都是——三师姐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不相干人士的诸多意见对她屁都不如。这当然是她的一个缺点，后来就是这批遣送到人间的狐狸给我们带来灾难——这其实也是红狐的特性，冲动热血天真又侠义，人界不公其实比比而是，你们都视若无睹，就他们红狐狸多事……嗨，当年要是我们银灰狐族的融入人间，指不定如今高官厚爵，当然我们也没兴趣做这个，只有红狐……”他忽然住口不说了，眼睛盯着熔金落日。
　　“后来呢？”我问他。
　　张海洋好一会没吭声，他眯着眼睛似乎在研究大山，那儿什么不寻常东西也没有。
　　“张海洋，你怎么不说……唔。”
　　我还没反应过来，张海洋已经吻住我了，他的舌头伸进我嘴巴里，舌尖在我牙齿上轻轻轮转一圈。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他微微一笑。
　　不不，这不是我的初吻，初吻早就千百次献给我男朋友了。张海洋口气清新而且动作实在太快了，所以这个吻一点儿也不缱绻香艳。我只是吃惊，并且犹豫接下来是该喊“非礼”或者“bingo”，毕竟他是这样的年轻英俊，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