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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事牌(四) 他脸上利落 ...

  •   第四章
      宋瑜的手一下子被甩开,他失去重心往后倒去,回过神来的楚徽马上握住他的手,另一手环抱住他,试图将他捞起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下子甩的太重还是怎么着,宋瑜倒在了楚徽的胸膛上,还带着楚徽往后倒去。
      眼看两个人都要倒到地上了,这时,楚徽全身肌肉发力,伸手将宋瑜往后推,将宋瑜摁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宋瑜刚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一下子天旋地转,然后楚徽的面孔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他们现在靠的极近,两人的额头几乎抵到了一块。楚徽的额头眉眼特别精致,从饱满的额头,到深邃的眼眶,再到挺拔的鼻梁,每一处都充满了刚劲坚毅的气息。他脸上利落锋利的线条,像极了巍峨高峰上经历过无数风吹雨打的山石,即使经历过无数的磨难,但最终还是坚定如初。
      他波光粼粼的浅棕色眼睛,好像一汪清泉,让宋瑜有种乘坐着小舟在清泉荡漾的感觉,而他弯弯往下勾的内眼角,似乎勾起了宋瑜无数旖旎的小心思。
      宋瑜能够清晰感受到楚徽的每一次呼吸,细微的气流扫过他的脸颊,他觉得有无数细细的电流窜过他的身体。宋瑜敢肯定,他的脸现在已经通红通红烧起来了。
      宋瑜不知所措起来,因为他之前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作为长期单身的大龄单身狗,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知道这就是让连乔瑜锦的少女心泛滥的桥段壁咚了。
      他缩着身子,浑身僵硬的靠在了墙壁,瞪大了他那圆圆的黑亮大眼睛紧张的望着楚徽。
      楚徽却像刚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的那样子,向后退离,看着宋瑜还倒在靠在墙边,他伸手将宋瑜拉起来。宋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也伸手握住了楚徽的手,同手同脚的跟着楚徽走。
      楚徽将他领到了沙发,他顺势坐下,捧着水杯,慢慢的喝完了杯中的水,才平静下来,纸杯的边缘被他留下了清晰地齿痕。
      “对不起,”楚徽接过他的杯子,再给他倒上了一杯水,“刚才你没事吧。”
      “嗯。”宋瑜觉得他的脸上现在还有着余热,但是看到楚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也就试图将这件事情先搁到了一边,可是他在楚徽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拘束。
      楚徽指了指桌面上的水果说:“刚才差点让你受伤了,真是非常抱歉,这是刚刚买来的水果,你就坐着休息休息吃水果吧,接下来的事情让我自己来就行了。”
      乔瑜锦听到这边发出的大动静也就马上赶来了,她听完了前因后果,也发现宋瑜没受什么伤,也就继续去帮忙了。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楚徽乔瑜锦两人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好,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就到附近的的餐厅去吃了一顿晚餐。
      饭后,乔瑜锦向他们告别后就离开了,餐厅离小区也不远,宋瑜和楚徽就一起步行回家。
      春天的晚上还是有点凉,微风中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宋瑜楚徽经过的这条街道,是东莞的老街区,早在19世纪30年代,这片街区就慢慢的聚拢起了人气。从南洋淘金归来的富商们这以城区中心一棵具有百年以上树龄的大榕树为中心,以放射盘块状建设了这些中西合璧的骑楼。骑楼是一层沿街后退且留出公共人行空间的建筑物,因为广东省位于东南沿海地区,夏天的时候雷阵雨来的急且猛烈,而骑楼能够在雷暴来临时为行人提供暂时的庇护,所以骑楼在广东福建一带的东南沿海非常常见。
      虽然骑楼在东南沿海地区已经是楼盘的标配,可是现在的人又有多少回因为情趣和审美,在骑楼上作精美繁复的装饰呢?即使这些建筑建成年代久远,但是还能看到那些华丽的南洋风立柱、拱券、浮雕,还有精致大气的中式木雕窗户。
      这些结合了精巧和大气的骑楼,即使外墙因为风吹日晒而略微发黄,但是那美丽的花纹装饰还是清晰可见,但是它们最终却被成栋成栋的被荒废和抛弃。
      宋瑜在平常的晚上很少走过这一段路。因为这曾经繁荣一时的街道,已经鲜少人烟,在橘黄灯光的照耀下,古旧却精致的骑楼显得无比空寂。
      每次他经过这里是,他就有种感同身受的伤感。师父坚持了一辈子的是玉雕事业,是否也会最终像这街道一样,最终无人问津呢,突然之间,他除了伤感外,更是有了些害怕。
      “冷吗?”楚徽望着宋瑜,“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嗯。”
      说完,两人就加快了脚步,宋瑜走在楚徽的身边,似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那种味道让他仿佛置身于下过大暴雨后的森林,湿润的泥土散发着腥咸的气味,草丛树叶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清冽凉风拂过身体,让人感觉又轻松又放心。
      似乎就是大半天的时光,宋瑜就觉得已经迅速和楚徽拉进了距离。确实,这样的楚徽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亲近和信赖。
      可是,宋瑜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那强悍的气势,他那摄人的目光。
      这让宋瑜不由自主的迷惑起来,楚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当时又经历了些什么?
      随后这几天,宋瑜和楚徽各忙各的,没事的时候偶尔一起吃个饭,饭后一同散散步,也算是相处得和谐愉快。
      楚徽本来就是为了接近宋瑜才特地在他的对面租了房子。宋瑜手下的玉雕作品蕴含着灵力,这种灵力对他来说相当重要,在危急的时候如果能够合理的利用这些灵气的话,往往可以化险为夷。玉雕里的灵气也对布置阵法有着巨大的作用,也因为这样,上辈子陈家利用了大量宋瑜的玉雕来布置阵法,才使得阵法无比强大以至于难以破解。
      楚徽得知宋瑜的玉雕作品有灵气是在上一辈子,当时他和他姐姐几乎被陈家人逼上绝路时,他姐姐楚姝无意发现了宋瑜的玉雕不寻常之处,靠着玉雕没的灵力,二人都捡回了一条命。
      他不愿意轻易欠人因果,便找机会多次暗暗提点了宋瑜。可是宋瑜却完完全全被陈家人哄骗了,被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虽然楚徽也想得到很多宋瑜的作品,可是他不会像陈家那个卑鄙无耻的人那样欺骗宋瑜的感情。
      在他看来,宋瑜虽然能够雕刻出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可是却对世事人心知之甚少,或许是他的世界除了玉雕在,鲜少有其他东西。
      不过没关系,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宋瑜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他才和陈家的那人相遇。
      楚徽在瞎琢磨的时候,却不知道隔壁的宋瑜简直是要愁坏了。他看着工作室墙角那一堆玉石毛料,满脸纠结。
      一个月后,在云南瑞丽举办了一场玉雕比赛,这比赛每五年举办一次,它在玉雕界内非常有影响力,许多的新人就是在那场比赛中崭露头角的。
      云南省位于祖国的大西南,与东南亚各国接壤。云南与其接壤的各国边境多山石,多瀑布。坚硬的石头经过风吹雨刷,通过复杂的化学反应,也就最终成了玉料,自古以来皇室贡玉大都来自云南。
      云南盛产玉石,而瑞丽市玉雕大师辈出,现在在国内很多叫得出名号的玉雕大师,很多都是来自于瑞丽市的。
      在玉雕界里,瑞丽的玉雕大师们独特的雕刻工艺也被称为“瑞丽工”而闻名天下。
      宋瑜觉得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参赛的机会,不求能够取得多优秀的名次,只求着自己的名字能在玉雕界内刷刷存在感,尽自己的全力去完成一次的比赛作品,不愧对于自己,也不辜负师父的悉心栽培罢了。
      说起师父,宋瑜还记得在前几天做的那场幻梦中,因为师父的离世,他就一蹶不振,整整有一年多没有做出完整的玉雕作品,他失去了师父就觉得是天塌下来了那般。
      他猛然想起了自己在做那大梦之前,也确实没有雕刻出什么东西来,每当看见那成堆的玉料,那整套的雕刻工具,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师父的音容笑貌。
      他想起了师父向他伸出手,把他领进门时的样子。
      他想起了师父为了教导技法,手把手为他示范的样子。
      他想起了师父在他不慎生病时,为他忙前忙后端汤送药的样子。
      ……
      师父去世那天是隆冬季节,广东省的冬天虽然从不下雪,但是沁入骨子里的湿冷寒气却是很难抵挡的。
      那时接连着几日都在下雨,天空灰蒙蒙的,冷风顺着湿气侵入人的身体,即使穿得再多,也难以感到一丝暖意。
      师父当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滴答的雨声伴随着两人。师父他脸色青白,瘦骨嶙峋,握着宋瑜的手,一遍一遍的抚摸着。
      “嗬!”他艰难的发出了声音,“你啊,好好做人,知道吗?”
      “你啊,一个人,一个人要好好的……”
      “好好的……”师父一直挣扎着,经全力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的话还没说完,本来握着宋瑜双手的那只手,就落下了。
      真正的生活不像狗血的电视剧和小说,它残忍到甚至不能留下足够的时间让死者在临终前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师父说,他要好好的,好好的。
      可是师父都已经没了,还怎么好好的呢?
      之前老街老街上的相师曾经断言,宋瑜眼眸大而黑亮,嘴唇饱满上扬,是个极重情义的人,可是太过于重情义,或许会害了他自己。
      可能确实如此,因为师父,他至亲至近的人去世后,他就觉得半边天都要塌下来了。
      那场梦或许是师父用来警醒自己的吧,不然,为何那梦中的细节那么详尽,而自己醒来至今,都将它记得一清二楚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更不能浪费师父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了。
      可是这参加比赛的作品到底要雕刻什么,怎么雕刻,这可真的是一个非常大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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