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谢东风（宝莲同人）》三锅北渚

8、杨婵 “星君

　　“星君，今日有你的书涵。”一小仙娥步进行倏殿，等看清了四周后目瞪口呆，传言这个刚上天不久的星君是个怪人，没想实际到比传言更甚。
　　全因行倏殿布置过于奇特，地上堆满杂物，当中只留下一条窄窄的小道，其余再没地方落脚。屋顶极高，举头可见灿烂的星海。四壁有一面是书架，一面是巨大的观尘镜，还有一面是深林。
　　这些空间全是用结界堆出来的，从外头看不出这些玄机。床啊，桌案都如果没人用就会在空中漫无目的的飘荡。星君在自己屋里向来脚不着沾地，这次罕见的坐在一堆书上，不知道在傻乐些什么。
　　见她没有反应，仙娥拉长声调又喊了一声“星君大人！”
　　“哦！”她猛的回过神，“有信是么。”
　　言毕随意一拂手，有道清烟从仙娥的衣袖袅袅扶起，落在她手中，化为一个稍显方正的信封，上头未见姓名，她又将它翻过来，还是没字。
　　仙娥告退，星君把信封一拆，顿时惊呆，这也太大胆了，竟然是喜贴。展开那张对折的红纸，入目是温婉小字，“星见吾友，谨于四月二十五华山小筑喜酌候教。喜吉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杨婵字。”
　　天上不过匆匆数日，人间已经又是新的四月。
　　星君提了两壶好酒，封了只红艳艳的礼盒，赶赴华山，远远看去，山头又堆满大团的粉色云霭，这情景似曾相识。
　　她缓缓落在一棵树下，那白衣的青年不在，空余一树夭夭。
　　往桃林深处走，一路分花拂叶，不远便看见三圣母的居所，此时屋内屋外一片喜气，连院中的两株桂树也被挂上红绸，百花身着榴花云缎裙，满目笑意的迎出来，“星君可来了，快请进。”
　　星君一边笑着答话，一边自百花肩头看过去，杨婵正缓缓走来，大红霞帔，裙摆曳地。她很少穿红，这一身衬得她肤色如雪，温婉的眉眼陡然生出娇媚与明艳，隔着距离看去，黑眸若诉，长眉如远山，檀口红艳欲滴，她似乎不再是那个总是目带忧色，天性心软的清冷女仙，而是一个固执任性又美丽的女孩。
　　杨婵这样大胆，星君实是反对的，真的看到她身穿嫁衣，就如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一样，她却不忍责备。其实她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心动了，这东西如果能说止便止，世间不知要少多少失意之人。世上本就是单相思多，成双者少，真知道了对方的心意与自己相同，那滋味来势汹汹，谁能控制得住？
　　杨婵挽上星君的手臂“我不想张扬，今日就我们几个，没有外人，我们饮得尽兴即可，不醉不归！”
　　星君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好。”
　　这一对新人拜堂拜的也很随性，杨婵不愿拜天地，这第一拜，她要给自己的二哥。
　　百花不语，但是面露不快，刘彦昌更是不敢说什么反对之辞。三拜之后礼成，四人便在院里趁着桃香佐酒佐菜。杨婵以前几乎是滴酒不沾，今日不知为何喝的格外多，三人想着她难得放肆一回，就干脆让她喝个痛快。四人你来我往，传杯弄盏，又是行酒令联句，到后来眼前全都是花的，杨婵伏在桌子上嘴里仍嚷着再罚一杯，星君也是晕乎乎，百花和新郎官都醉倒在地。星君刚一站起来，腿便发软差点栽回去，扶着桌子勉强稳住，天色已晚，桌上狼藉一片，茶壶不知去哪了。星君干脆走到院外的溪边就着水擦了把脸，冰凉的溪水让她神智稍微清明。
　　星河压进这清溪里，浮光点点，她伸手一搅便碎。不知那人现在在做什么。
　　扪心自问，她也踩在危险的边缘，有什么资格过问杨婵的事，如果二哥给她一丁点的希望，她愿意上刀山下火海，这神仙当不当完全无所谓。
　　她又掬起一捧溪水扑在脸上，不要再想，这种事隐隐约约还好，自从她动了这个念头，只剩下自找的痛苦。
　　身后有草木窸窣的声音，星君回过头，原来是杨婵。她的发髻已乱，干脆用发带随意一扎，两腮因为酒意泛红。她也学星君施施然往河边一坐，拿两只手撩起溪水扑在脸上，蒙蒙的水意越发显得她肤如白璧。
　　杨婵微微侧目，长睫浮动若蝶，“你喜不喜欢我二哥？”
　　星君心中一紧，斟酌着道“我和真君没什么来往，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吧。”
　　杨婵自顾自笑了，“我小时候就觉得，二哥这模样太招桃花了，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可事实却相反。”
　　星君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喝醉还是清醒着，她不是不愿意提起那个人吗？
　　“我从小就爱缠着我二哥。大哥粗枝大叶，一点都不体贴，带着我玩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就丢下我不管了，二哥就不会。而且我那时候特别娇气，有时候明明是自己输了还耍赖，其他人觉得不公平，说我两句我就掉眼泪，反正二哥肯定会护着我。因为总带着我这个娇气包，别人都不肯跟二哥玩。可是二哥从没把我丢下过，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有二哥一辈子在我身边，不嫁人也完全没关系。”她说到此处，自己也面带笑意。
　　星君扶着她的肩膀，“我想他不会怪你的，如果你跟他坦白，他会理解……也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幸福。”
　　杨婵掩面道“他不会的，之前他已经警告过我，再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他只能下杀手来彻底断了我的念想。”
　　星君安慰道“那时候你用情不深，他也许认为长痛不如短痛，再者未必没有考验的意思。现在你既然下定决心，不如跟他坐下来促膝长谈，把话说清楚，这样一定比瞒着他好，毕竟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杨婵看着星君，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想这些做什么，到时候再说。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星君叹气，也只好点点头。杨婵突然挽着她胳膊低声道，“因为我，二哥的桃花一向稀薄得狠。有段时间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二哥全心都用在我身上，偏偏我又爱闹又爱哭，经常跟他吵，要回家，要父亲，要母亲……他总说再等等，再等等……会回家的，其实那时候我们早就没有家了，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但是我不肯相信……”
　　“二哥从那时起才养成沉默寡言的习惯，也很少笑，只有安慰我的时候，他会强撑笑容……”杨婵声透哽咽“我觉得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可我没想到，他也会有那样的一面，他居然会收藏一个女仙的耳环。”
　　星君一愣，不知该接些什么。
　　杨婵接着道“被我发现后，他坦言是嫦娥的。我之后去试探嫦娥，没想到她言下之意是二哥早对她表明心迹，且被她断然拒绝，”杨婵看起来有些不愉，“我二哥这样好的人，她居然也如此不留情面！之后嫦娥听到玉碎之音，我们过去之后，发现玉树已经被毁，只能说明二哥太在乎她，才会情绪失控。”
　　星君若有所思“原来广寒宫玉树一事有这么复杂的前因后果……”她细细思忖一会，“不对啊，你们亲眼看到真君在场了吗？”
　　杨婵摇头，“我什么也没看见，是嫦娥看见了。”
　　星君又问，“那你当时听到玉碎之音了吗？”
　　杨婵皱眉，“这个，我真的记不大清楚了，只是嫦娥一直说，有玉碎的声音，所以我们才循声而去……”
　　“也就是说全部都是嫦娥告诉你的，你自己也不能肯定？并且根本没有证据吗？”
　　杨婵皱着眉“嫦娥难道会说谎吗？二哥也确实收着她的耳环啊。”
　　星君拍拍她的肩膀，“算了，别想那么多，我随便问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