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谢东风（宝莲同人）》三锅北渚

10、继续探 杨戬睁

　　杨戬睁开眼睛的一瞬，看见一只小小飞虫，它在空中悠哉划了几个弧线，最后停在他的手背上。
　　他无奈“看到你了。”
　　星君装作没听到，内心不断自我催眠，“我是一只虫我是一只虫……”
　　她感觉杨戬的手落下又抬起，带出的风让她头晕眼花，本来她就是那种驾个云也要稳稳当当匀速前行的神仙，不是爱飙云的那一类，可这是真君的手，她舍不得放开，只得尽量用纤细的六足牢牢扒住。等她立足的这只手稳当下来，星君才敢再凝神细看。他已经不再理会她，而是继续翻阅刚刚拿起的书卷。星君慢悠悠的从他手上移到书册上，纸张经年酝酿的香气如枯木茗烟，其上又叠晕浅浅云木香，应该是主人自己的气息浸染所致。
　　他的自头顶响起“这样是帮我断句？”
　　星君低头看那些比她个还大的字，费力的念出来，“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
　　她正落在那个了边上，将这一句琢磨几遍，觉得写的好生洒脱，说了便了，而且还能生出轻狂来，这惆怅反而淡去了。
　　星君正沉浸在自己这番品味里，杨戬反而大笑出来。星君疑惑，现出原身，接过书在那句上仔细看，顿时恨不得遁地。她居然没认出这两句来，还给瞎断，人家是相思了无益，什么相思了……再看杨戬，他笑的更不怀好意了，这个人平时不是一贯严肃的吗！居然嘲笑别人笑得这么开心！
　　她嘴硬道“视角不好一时看不清也是理所当然。”
　　杨戬点头“的确。”然而又是绷不住的笑出来。
　　星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也忘记生气了，“还没有请真君恕我不请自来之罪。”
　　杨戬的眸中是她看不透的情绪，“算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这是最后一次。”
　　星君怔住“什么？”
　　他视线淡淡的扫过她“适可而止。”
　　远处湖中有银鱼跃出水面，一阵阵的噗通声打破了寂静。星君心里五味陈杂，最清晰的一味是……羞耻，仿佛被人当众剖开，所有心事曝露在外避无可避，他是不是觉得她居心叵测……
　　星君努力平复呼吸，她脸上火辣，声音颤抖“我明白。”
　　有些自欺欺人的错觉，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星君努力让自己站的直挺挺，尽管她想拔腿就跑，可是有件事必须确定，不告诉他杨婵的事到底对不对。
　　杨戬刻意不去看她，“……问。”
　　“清静经上有言，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真君是道门中人，可否为我解惑？所谓澄心遣欲，是否包括摒弃人情呢？”
　　杨戬定定看着她“三毒即是贪嗔痴念，人情之中，痴最为无解，过执则难澄心。”
　　星君笑笑，“所以动心是不对的吗？”
　　杨戬没有答话。
　　星君又问“你会处置我吗？按照天规，我该被囚禁？谪职？还是……”
　　“够了！”他皱眉，“你走吧。”
　　星君低下头，心里有酸楚有开心，这个人根本就是心软不讲道理，也许他自有自己的道理。
　　杨婵肯定会没事的吧？星君一边想着，一边艰难的转身，突然听到他的声音“等等。”
　　她一愣，回头。杨戬递过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小小一只，在他手中瓶颈甚至未高过他微蜷的手指。
　　星君看看瓶子，又看他，胸腔起伏得厉害。
　　杨戬看着她道“忘掉可能会舒服一些。”
　　星君不可置信的看他，颤抖的伸出手，一掌将瓶子打翻，玉瓶触地便碎，里面清透的药水撒了一地。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绪失控，她后退了几步，转身跑掉，背影几乎是仓惶。
　　杨戬蹲下来拨弄那堆碎片，手在上空一拂，那堆玉碎化为玉粉，慢慢消解无形，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