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重生》俊大大

1、第一章 他死而复生

　　陶雁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浮在河面的孑孓和密密麻麻让人恶心的蓝藻。
　　他醒在小土丘上，睁眼的时候风呼呼吹过，沙土被卷起迷的他睁不开眼，陶雁没有方向感的翻了个身，只听到“噗通”一声，他从三米不到的小山丘上摔进水里。
　　哪里不对。
　　陶雁没顾得上摔疼的胸口和肚子先是用手揉了揉眼，等到看清周围的一切后他才慌张的爬起来。眼前出现的是他熟悉到不行的景象，陶雁傻傻的站在过脚踝的水里检查起自己的身体。
　　短短的胳膊短短的腿，肚子上被剖开的洞没了，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我没死？”先是疑问句，接着，“我怎么没死？”
　　没来得及庆幸死而复生的陶雁陷入了思考：我身上的伤口呢？难道我只是做了一个我被杀死的梦？
　　问题还没想到答案，天上就下起小雨，陶雁转身利落的攀着凸出来的土块爬上山丘跑回了那个他很熟悉的土房子。
　　土房子是他的家，他曾在那儿生活了十六年。
　　回家时他的爷爷奶奶还没回去，陶雁坐到门口的小板凳上撑着下巴看从屋檐上流下的雨滴。
　　“我还是自己，”陶雁摸了摸肚子，“伤口没了。”
　　而且不仅伤口没了，他还变小了。
　　十六岁的陶雁被人用削尖的树枝捅破了肚皮，大出血死亡之后他奇怪的回到了十岁的年纪。
　　陶雁扭过头瞧了瞧墙上挂着的老日历：六月初六，今天他正好十岁。
　　“大雁，大雁，”不远处有人叫他，“快看奶奶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陶雁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的从板凳上跳起来，因为用力过度，小板凳都被踢飞到了床肚下面。
　　“奶奶！爷爷！”
　　“哎！”带着戴笠穿着蓑衣的两位老人拎着一个新编的竹篮子出现，他们为小孩挡着雨把他推进了屋里。
　　“这个给你，”老妇人拿出竹篮子里的东西，“黄瓜，西红柿。”
　　哪怕陶雁以十六岁的心理年龄见到这两种蔬菜还是激动了一下：“地里的可以摘了？”
　　“只可以摘几个，你雷叔不许多拿，”妇人把黄瓜的小花摘了，“吃吧，可脆生了。”
　　陶雁抓着青色的黄瓜咬了一大口：“雷叔啥时候过来？”
　　“初十过来，菜不多，他也不高兴往沟子里跑。”
　　陶雁点点头继续啃起自己的黄瓜。
　　陶雁住的地方叫崖沟子，里面大约住着四十多人，它是山沟里的山沟子，山路陡峭的难以行走。
　　起先被人从山下赶到崖沟子的只有二十多人，这二十多个人都在山下有房有田。后来上山的人多了一些，怀孕的女人也多了些，崖沟子的人数才上涨到四十多人。这个地方一年到头只有一个人往这里跑，那就是奶奶口里的雷叔。
　　雷叔是个卖菜的，他以一毛五一斤的价格买了陶雁家两年蔬菜，平时他一个星期来一次，可最近菜长得慢，他已经半个月没来过了。
　　“对了，”抽着自制卷烟的爷爷开口了，“李家小孙子前两天出去被抓了。”
　　陶雁记得这事儿，那时候的他更关心外面的情况没有问那小孩儿怎么样。
　　“他有事吗？”陶雁问道，“下面的人打他了？”
　　“没打，”爷爷吐出的烟挡住了他的脸，“他们怕出血可不敢打，就是……”
　　“就是怎么？”
　　“就……”
　　“别说了，怪慎人的，”奶奶打断了爷孙俩的交谈，“雨小了，大雁去外面玩。”
　　陶雁嗯了一声抓起爷爷的斗笠出去了，在他出门的时候听到奶奶的责怪声。
　　其实那小孩儿怎么了陶雁知道，上一世的他听隔壁邻居提过，说是那小孩刚开始被人关进猪圈，后来老李去要人也被关了起来，一大一小被活活被饿死在猪圈里，死的之后雷叔去看过，他告诉爷爷两人的死相时被陶雁偷听到了。
　　也就是因为这事儿，陶雁的爷爷奶奶一直不允许他偷跑到外面，陶雁为了不让他们操心也就把想出去的心思藏了起来。
　　他们是一群被人遗忘和厌恶的人，平时山沟子下面的人看不到也不会想起，但万一下去被那些人发现基本都是死。
　　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法律和医护知识，“下面的人”已然把自己当成了救世主要处置他们这些与社会脱节的“病人”。
　　“讨厌！”陶雁刚走了几步就有人叫他，“讨厌！你去哪？”
　　背对着那人的陶雁骤然面露凶相：“钓虾儿。”
　　“我和你一起去！”那人说着就跑着跟上来，可还没追上，陶雁就跑远了。
　　“讨厌！等等我！”
　　陶雁跑时脸上的凶相分毫不少，他脚步不停但始终让身后的人和自己的距离相差不大，等到远离了土房子他才停下来。
　　“讨厌！你干嘛跑那么快！”
　　“你再叫我讨厌我就弄死你。”陶雁转身眼里满是狠厉，赶上来的小孩被吓住：“你干嘛这么凶啊。”
　　“从今天开始你别跟着我！”陶雁说完朝着小山丘走去，那小孩愣了一下又跟了上去：‘你奶奶骂你了？’
　　陶雁不答。
　　“还是你爷爷骂你了？”
　　陶雁仍然不答。
　　“莫不是你爸妈死的日子到了吧……”话没说完陶雁一脚踢上身后人的胸口：“你给我闭嘴！”
　　陶雁用了十成的力，小孩摔到地上就哭开了，陶雁被他的哭声弄的更烦，他抬起脚又准备踢，那小孩麻溜的爬起来跑掉，跑的时候还大喊：“讨厌你死定了！我要告诉你爷爷奶奶，让他们打死你！”
　　陶雁在他背影消失时扔掉了手上抓着的斗笠，他拼了全力的把手砸在身边的那棵老树树干上，等到手肿起他才抓起斗笠往山丘上走。
　　“打死我？我不是已经被你打死过一次了吗。”
　　陶雁在外面待到天黑才回家，他顶着被蚊子咬了两个包的脸和红肿的手回去时爷爷奶奶都惊住了。
　　“这怎么搞的？”奶奶心疼的拿起蜡烛仔细照着他的脸，“手怎么成这样？”
　　“周浩打的。”陶雁道。
　　“那臭小子！”爷爷拍了一下床铺，“他还说你打他了，我就说你还没他高怎么能打到他！”
　　陶雁垂着头：“我饿了。”
　　“菜好了已经，”奶奶拿出一碗绿油油的野菜，“等你雷叔来就有鸡蛋吃了。”
　　“鸡蛋？”
　　“我让他带了一只小鸡仔，以后让鸡下蛋给你补补身子。”爷爷道。
　　陶雁点点头用筷子夹起没什么味道的野菜：“我想以后生日的时候能吃到面。”
　　“等你雷叔来吧，让他带面粉。”
　　陶雁这次没点头，他快速吃完了菜躺到了床上。
　　陶雁家太穷了，爷爷奶奶为了能多赚点钱养他几乎是把周围的山沟都开荒了个遍，就算这样，陶雁一家的年收入还是没有一千块，尤其是在他被确定病情后，家里的情况是越来越差。
　　漆黑的夜里，身边是爷爷奶奶的鼾声，陶雁坐起来靠在土墙上，然后缓缓的笑了一下。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
　　凌晨两点，北港别墅区的一户人家突然亮起灯光，紧接着一辆闪着□□的救护车极速驶来，车上下来两个人把包裹严实的小孩抱进车内，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人跟着上车，车门关上之前他对着妻子和一个半大的小子道：“我很快回来。”
　　女人着急的点头，催促他快些关门。救护车走后女人叫那个小子：“我们回去吧。”
　　小伙子很不放心：“我想去找莱莱。”
　　“明天我们再去，”女人道，“你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