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空》鹦鹉化石

3、成败在此一举 一句话就能

　　明明连半决赛都撑过来了。
　　“第十九节国际音乐大奖赛结果现在公布——”
　　明明发誓不让维克托失望的。
　　“季军是，来自瑞士的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
　　明明只差一步之遥了。
　　“亚军是，来自加拿大的让·雅克·勒鲁瓦——我们的J.J！”
　　可恶，可恶！
　　“最后是众望所归的冠军……”
　　“俄罗斯的妖精，尤里·普利赛提！”

　　勇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似的，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了。
　　原来是梦。
　　他翻身下床，找出演出服细细端详起来。
　　幸好是梦。
　　维克托还在身边睡着，勇利小心地掖好被角。
　　今晚七点半将会在全球同步直播。
　　为了这次比赛勇利赌上了一切，十年来的心血与汗水到底值不值，很快就能知道。
　　成败在此一举。

　　“辛苦您了，让我来吧。”维克托拍拍化妆师的肩膀，示意他回避一下。
　　银发男子笑眯眯地坐到了勇利对面。
　　“来，先把耳机摘下来。”
　　勇利假装没听见。
　　“好，很好。”
　　勇利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被一只大手护住了。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唇齿尚交缠之际，另一只手就伸到了下面，大有要把自己就地办了的势头。
　　然而几秒钟之后一切都戛然而止，维克托恢复到原来的姿势，开口道：“勇利，没什么好紧张的。”
　　勇利努力调稳呼吸，道：“我抗压能力什么样全世界都知道。”
　　“就算你一败涂地，也有我这个大奖赛五连霸罩着，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勇利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眸子。
　　“况且今晚主角注定是你。”

　　“维克托，勇利那孩子在屋里唱国歌呢，没事吧？”
　　“那是在酝酿感情，别去打扰他。”
　　“……”
　　由维克托补完最后一笔妆，勇利走向舞台，临开始前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揪过了维克托的领带。
　　“听着，接下来你只能注视我一个人。”
　　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
　　“遵命。”
　　勇利调好话筒，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当荆棘化作杜鹃，一切都如我所愿。”
　　台下隐约传来喝彩声。
　　管他观众什么反应，唱呗。
　　我要放飞自我了，勇利心里默默地道。
　　接下来是副歌部分。
　　勇利略放松声线，让气息在胸腔产生共鸣。
　　歌声时而空灵飘渺，时而清澈婉转，时而凛冽，时而柔和，丝丝入扣，不绝如缕。
　　羲和敲打着玻璃，刀刃琢磨着瑾瑶，趵突的泉水溅起千丈细浪，颅内最敏感的一根弦被这个男人带向高潮。

　　“要将自由诠释到极限，
　　遁形的灵魂也一并闪现，
　　我对生活已毫无亏欠，
　　如何听进世人规劝——”
　　最后一音骤然升高，拉长。
　　真假难辨的伪声运用自如，颤音与挫音相得益彰，情感表达得恰到好处，浑然天成的嗓音余音绕梁。
　　一曲终了。
　　东船西舫悄无言 ，唯见江心秋月白。
　　不知是谁叫了声好，台下观众才如梦初醒一般起身鼓掌。
　　有个金发大波评委直接走到舞台上照着勇利的脸颊嘬了一口，直言道：“今晚你是最棒的。”
　　您还真不怕打脸，勇利内心吐槽道，我是第一个上场的好吗。
　　“借您吉言。”

　　“胜生老师，请问您对这次比赛有何期待？”各国媒体围了上来。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您真是太淡定了。”

　　等分区。
　　“Yoli，Yoli，振作点！”银发男子焦急地喊道。
　　旁边的黑发年轻人面如死灰地瘫在维克托身上，眼里似乎没了焦距。
　　六位选手全部演出完毕，都聚集到一起等待结果。
　　“维克托，我要回家……”
　　“没关系的yoli，不管什么结果咱比赛一结束都回老家结婚，千万别自己吓自己——哎哟！”
　　尤里奥一脸戾气地踹翻了长椅，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还想在等分区坐多久！”
　　“接下来揭晓决赛成绩——”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一下子所有人都噤声了。
　　“本届大赛的季军是,来自加拿大的让·雅克·勒鲁瓦，恭喜J.J！”
　　屋子里爆发出一小阵掌声。
　　“亚军是，俄罗斯的妖精，尤里·普利赛提！”
　　尤里奥：“啧。”
　　“接下来是众望所归的冠军——”
　　维勇两人的手瞬间攥到了一起。
　　“来自日本的胜生勇利！”
　　胜生勇利两眼一翻，仰头栽了下去。

　　无数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下绽放，照亮了半边天际。
　　“……由维克托作曲，胜生勇利填词演唱的歌曲《行空》自横空出世就不断带给人们惊喜。继被《滚石》杂志评为本年度最佳原创歌曲之后，两人还有望凭接这首歌拿下今年的格莱美奖。”
　　“格莱美颁奖典礼将于今晚如期举行，让我们与International radio一起揭晓奖项究竟花落谁家。”
　　“接下来让我们收听，来自维克托＆胜生勇利的，《行空》。”
　　“一匹天马踏过星河
　　一袅婵娟映入湖泊
　　一个夜晚我遇见你
　　一颗流星在天际划过”

　　“勇利，是我们的歌哦。”银发男子埋首于对方颈肩，道。
　　身下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
　　“维克托……还有一个小时……该进场了……”
　　“别急。”
　　公路寂寥地延绵向远方，只有高悬于夜空的一轮明月注视着着车内的缠绵悱恻。

　　“向你俯首誓忠
　　你我休戚与共
　　行走在黑暗之中
　　忽见你仰视晴空”

　　是夜。
　　“本届格莱美奖年度最佳流行男歌手是——”
　　一阵急促鼓点响起。
　　就在这时，坐在第一排紧张等待的勇利收到一封邮件。
　　不知为何有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来。
　　他竟顾不了那么多，在这紧要关头掏出手机读了起来。
　　“胜生老师您好。
　　我是来自日本的一名花样滑冰选手，正筹备今年的世锦赛，想请您给我写一支曲子。
　　这是我的照片。”
　　勇利点开了图片。
　　照片上的人在冰场上疾速旋转，恣意风流，仿佛世间的一切已然拜倒在他脚下。
　　照片上的人勾手落地，铿锵一声，震得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怎么了？”坐在一旁的维克托投来关切的眼神。
　　“没什么……”勇利坐直了身子，朝舷窗外看去，一片白云霭霭。
　　此行的目的地是西班牙的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决赛。

　　“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