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故乡.一「真田弦一郎」 ...
-
一.
同事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北海道。
我说,北海道像我的一位老友,你或许觉得他冰冰冷冷不易近人,可只有到过他心里才知,他的纯粹,他的柔情。
有八卦的人问我,那位老友是谁,不会是初恋吧。
我笑笑说,不是。
我对母亲没有印象,我只知道她是B型血。
幼时,父亲一直说,我太像母亲了。
那时,我看着镜子想象母亲的样子。我认为自己长得不漂亮,那么母亲一定也是一张朴素的脸。
我和父亲没有什么沟通,他总是早出晚归,腋下夹着个公文包。他是神奈川的一名警官,出了名大公无私英勇无畏的警官。
长大逐渐懂事后,我问他,爸爸,为什么我要姓时崎而不是与你姓呢
一如既往地,没有答案。他只是俯身工作。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户口本上,填写的名字是与父姓真田的,只是爸爸坚持要让我平时称作时崎。
这听上去很奇怪吧,了解我家庭的一些小伙伴都觉得,我一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晚,我哭着跑回家,爸爸今天难得在家,我抱住他的腿,嚷嚷着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时崎麻美,我讨厌这个名字。
爸爸却甩了我一个耳光。他的巴掌又厚又大,几乎让我昏厥。
从此,我对爸爸有了敬畏感,本来沟通就少,现下更是毫无语言。我感到冷,家里就像一个冰窖,彻骨的痛。
我喜欢在学校。在学校里,我是一个阳光活泼的女孩,很受人喜爱,成绩也非常可人。即使这只是我的一个面具而已,戴着很累,可要比家里要轻松许多。
我从不把同学往家里带,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家是个冰窖。
偶尔还有温暖的时候,比如我的生日。
我那个爸爸总会送我一份礼物,对我淡淡说一声“生日快乐。”之后我们默默无言的吃一顿饭,结束了短暂的温暖。
印象最深的礼物,是一副网球拍。
因为他送的时候,眼睛是发光的。甚至当我拆开礼物时,他急促地问道:“喜欢吗”
其实我对运动早已厌恶至极,但不忍心扫他的兴,点点头。“还可以。”
他舒了一口气,有些欣慰地望着我。“网球,曾是我儿时的梦想。”
这大抵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抒情的话,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那时我已经上国中了,第二天,我加入了我们学校的网球部。
回家时,老爸已经做好饭等着我。这次见到我有些错愕,但随即变成了兴奋——我脖子上挂着网球包。
“怎么你会打”他坐下问我。
“不太会,我刚加入学校网球部。”我淡淡说道。有些嘲讽地看着眼前他这幅兴奋模样,我觉得他儿时梦想没实现,所以把希望全部寄托到我身上了是不是可我凭什么要听他摆布!
“吃完饭我教教你。”他说,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语气很轻柔。
我放下网球包,坐到他的对面。
选择国中时,他极力想让我去那所立海大附属中学。可我不愿意去,无论他多么推荐,或是逼迫。我择了立海大旁边的一所学校,硬件或是师资力量都不比立海大。我的目的只是为了气气他,他最终还是应允了,我能感到叛逆的快乐。
吃完饭后,我们到了院子后的网球场。路灯和天上的星星让整个球场格外亮堂。
“不要松懈,握紧球拍!”他的声音十分洪亮,完全没有平时与我对话的冷冰冰。
大概是因为遇到网球兴奋了吧。我听别人说过,爸爸学生时代是个网球健将,能力非同小可。
果然宝刀未老,不出几个回合,我被他打败的落花流水。趴在地上喘气。
“这就不行了”他轻蔑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才不是!”我顽强的站起身,用双手支撑着膝盖,抬起头恨恨看着他。
那晚,我记得没能赢他一个球。
我还记得,我恨恨看着他时,他流露出了不自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