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系，请多指教》废歌残梦

4、第 4 章 我

　　我是在之后才知道这个少年的ID的，他叫流风善语。
　　其实如果他就这样销声匿迹，我是不会太在意他叫什么名字的。不过这对他来说似乎有点不可能。
　　接下来是我们的追杀和反追杀之旅。
　　当然这个形容不是我说的，而是后来某人进行的总结。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只不过是他的找死和被杀的系列集。
　　我和安心在燕家村呆了好几天，中途我去学了自己想学的生活技能，安心也学了之前燕秋强力推荐的木匠，包括做木偶的能力。
　　这个木偶，看上去好像只是漂亮的娃娃——虽然凭安心现在的做工远远还无法达到可以称作为漂亮的地步——但事实上却是很有技术含量的。
　　木偶术是操控术和机关术的一种。安心的技能书上有提线木偶的技能，目前是灰色。听说成功激活之后，可以用丝线结合机关对于敌人进行攻击。
　　我们停留在燕家村的时候，流风善语一直地不停寻上门来进行骚扰性攻击。一开始他复活就来找我们，不过被我秒杀多次之后，倒是去练级了。
　　然后他冷静了下来，也学会偷袭了。时不时我们在吃饭或者干什么的时候，他就窜出来和我打。
　　燕家村本身没有武馆，凭他的等级也不可能真的能拜师学艺。但无论如何，他的动作是很不错的，也许是学过类如空手道之类的东西，不过我个人认为竞技类的这些打斗招式对实际的打斗没什么用处，何况他似乎并不擅长使用武器。
　　我没有自虐倾向，所以痛觉一向是关闭的，但是其他五感却是开启的，所以哪怕他踢中了我，我可以感觉到，却不会因此觉得疼痛，自然也不可能发生痛觉延缓的情况。
　　需要加重说明的是，他的多余动作实在太多。我自觉当下场合没有必要显示什么竞技精神，所以我通常都会在他摆出多余架势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几天之后，直到我和安心离开了新手村，他还没能解决掉我一次。此时我和安心拖拖拉拉学了不少技能，最后还是达到了十级，我更是从他身上拿到了大把的经验。
　　燕家村里面的新手不算很多，一开始也不过二三十个，后来每天会陆陆续续地进来几个到十几个不等，然后有不少在我们之前就出去了。而像流风善语这样子连生活技能都没有学的人，会停滞在新手村里面这么久，和我显然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
　　离开燕家村之前，我带着安心去游戏大厅买了几套衣服。我买了好几个颜色和样式的女仆装，安心很顺从地穿了起来，完全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她本来就一脸微笑，穿上女仆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就是“请来命令我吧”的表情。我有点不放心，就对她说：“姐姐，你要记住，随便什么人来跟你说什么，不能答应哦？要是有什么人要你做什么事情，你要先告诉我，我答应了才可以做。”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试图判断她这个应答的认真程度，之后决定暂且相信。
　　就算是女仆，那也是我一个人的。谁要是敢对我的私有物作出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话说回来，我们回到游戏之后，就开始考虑加入门派的事情。这个是东方架空剑侠类游戏，门派有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游戏设计者自己编造的，虽然也听人说起什么白衣帮河岳派，但具体信息我们还是不明不白的。
　　我认为这种事情不能着急，反正现在还是测试期，我和安心又各自学了不少生活职业，大可以一边练级一边寻找好的门派。
　　本来我想和安心先去普通的武馆学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但是却想起自己身上竟然只有一小锭银子，还是系统在一开始附赠的。没办法，虽然我在新手村大大小小的野味做掉不少，但这里的怪物可不爆钱币。
　　我带着安心找到一家早餐铺，观察他们做了一桩生意之后，用仅有的一两银子买了一个易携型售货架，让安心把她原来依依不舍留存起来的那些我不愿意吃的烤肉或菜点都摆起来，定价商店的百分之六十。
　　安心摆摊子的同时，我在城里转悠了一下，记下了大大小小商铺或一些主要建筑的地理位置，然后预定了一下行程。
　　本来我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这座城里面生意做得最大商誉最好的人伢子，想要买一个NPC，哪怕是小孩子给安心管摊铺，这样我们就可以另外空出时间练级或者练习职业技能。结果找到地头询问的时候，才知道弄一个小NPC最少也要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听上去倒只是小Case，但事实上，这可不是普通的以金子作为基本货币的游戏，这里的通用钱币是铜钱。
　　一两银相当于一千文钱，十文钱可以买六个大肉包子了。安心的烤肉定价是兔肉三文钱一串，一整只烤兔子不过定价二十四文钱。我们这几天积累的那么多各类肉食菜点，就算全卖光了大约也只能拿到二十多两的钱。
　　相比之下，系统所给的一两银子其实还真的算不上吝啬，只能说游戏初期的玩家确实很穷。
　　一个游戏里面玩家能够拿到钱的途径就这么几个，不过是做任务，打怪，卖东西给系统而已。前期的通货紧缩或者后期的通货膨胀都是一开始就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如是说来，虽然这个游戏在测试期间已经发送了将近两万的账号，但是这些帐号分散在初期开放的五个城市之中，却实在算不上人多。而且近几年的虚拟游戏不比以往，通常地域都大到惊人。假设这个城市以及边缘有五千人存在的话，能碰巧走到我们摊铺前面的，从早到晚恐怕也不到百分之一。
　　这实在不是一个令人觉得欣慰的数字。
　　回去之后安心的食物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收益与我预估之中相差不大。我把银子收了起来，思考了一下子，然后对安心说道：“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从玩家手里赚钱是不现实的。但是如果直接把一些材料贩售给系统，赚到的钱应该只会更少。说到底，反正我们现在练生活职业也需要材料，大量的成品如果只卖给玩家恐怕根本不能赢得足够的市场，所以干脆我们长期收购材料，试着做一些比较能在系统方面卖到比较高价的成品，不足的部分我们一边练级接任务把它捕上怎么样？”
　　安心点头：“好啊。”
　　于是我狠了狠心，还是和安心一起去找了人伢子。钱这种东西，该花的时候，毕竟还是不得不花。
　　人伢子是对三十岁多四十不到的中年夫妇，院子里大人小孩养着不少，都是待售的状态。我对他们说要小孩子，身体健壮个性老实的，能看店铺就行，他们就把我们带到了一间房子里面。
　　打开门之后，我可以看见不少孩子缩在一起坐在地上。
　　身体瘦弱，模样苍白，听见开门的声音，怯怯地抬起头，迎着淡淡从矮小门扉之中泄漏进来的日光，看上去有种惊心动魄的效果。
　　我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全息电影。
　　安心原本安静地站在我的身后，不知怎么的，却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衣袖。
　　几秒之后她放开了手，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我知道如果她之前开了口的话，说的应该是“帮帮他们”。
　　她看上去就很感性。
　　但是事实上，这些孩子也只不过是一些程序而已。这个屋子里面的孩子应该是会被一直维持在这个数量的，如果被买走几个，马上就会有别的NPC孩子补充进来，直到重新达到这个数目。
　　我想安心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她最后才什么也没说。
　　我挑选了一下，挑了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做生意的话，长得好看一点是有好处的。不过即使是NPC，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万一有人试图占便宜，毕竟影响不好。
　　他开始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所以我对他说：“我们不会虐待你，也会让人吃饱穿暖，但是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我可不喜欢。”
　　他听了，嗯了一声，便把背挺直了。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回答：“我叫做黑头。”
　　我从头到脚把他观察了一遍，倒是没觉得他有哪里黑，只觉得是一个清秀的白净男孩，于是说道：“这个名字不好听。你要不要改个大气一点的名字？你可以自己想，想不出来我也可以替你取。”
　　他想了想，说道：“我娘说，穷人家的孩子，名字起贱一点才好养。”
　　有这种说法吗？我倒是没听说过。不过这种说法，只是一种迷信吧？所以我对他说：“现在你已经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了，你娘也已经把你卖掉了，所以你要听我的。我要说的是，取一个好名字，你的一生也会慢慢好起来；起一个不三不四的名字，那么你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市井之间浪荡。”
　　他半信半疑，问道：“真的吗？”
　　我抬下巴，带笑回答：“你若信我，就是真的。”
　　于是他想了想，对我说：“我想叫天行。”
　　“为什么？”
　　“因为我听见过学堂的老夫子说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我很喜欢这句话。”
　　我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姓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小姐买了我，我自然就跟着小姐姓。”
　　我说：“我叫有心，这位是我的姐姐，叫做安心。我们名字里都有心字，但是没有姓。你原来姓什么，现在也可以姓什么，没关系。”
　　天行摇了摇头，说道：“那么我也没有姓。”
　　他想要这么说，我自然也不勉强。反正，我原本对于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都说名字是把自我和别人区分开来的一种印记，而姓则是维持血统和理念传承的一种方式。但事实上，一个人真正被人认识，被和其他人区分开来，并最后被后来的人长久地记住，依靠的从来不是“姓名”，而是自我。
　　如果自我足够强烈，既然没有姓名，还是会被与其他人区分开来并被长久地怀念。
　　也就是所谓的英雄和伟人。
　　然后我带着他来到了楚城中心的广场。
　　广场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我带着他在广场边缘一块空地的告示牌旁边摆上了摊子，摊子的内容是“长期以商店价百分之一百二十收购各种原料”。
　　这个摊子我决定近期都会一直摆在这里。
　　让安心给天行做了一套衣服并且给他留了足够的食物，并把剩下的七八两银子全部放到了货摊的安全收银盒里面，我们便把他留在了广场，然后两人一起找了一个地方开始练习生活技能。
　　我们手头上目前剩下的材料并不是很多，所以说是练习并不确切。我和安心事实上是在试图把目前能够制作的物品都试验一遍，看看哪一个比较有前途，然后集中攻略。
　　把目前拥有的材料全部使用完之后，我和安心决定去当铺和收相应物品的一些其他店铺试着出售这些东西。出售了所有东西之后，我在脑子里面细细地对这些成品的价格，需要的原料，以及制作时间进行了比较和分析，想要找出最有前途的商品。
　　因为预估收购到的原料也许参差不等，所以我试着把原料比较常见的成品都列举了出来，在相似原料的商品之中选择最有制造价值的。
　　需要说明的是，游戏里的技能很复杂，但是每一个技能几乎都是主要由一个技能面板和一本专业的技能书组成。技能面板上的技能都是比较属于行为性的内容，比如厨师有烧烤烹煮，裁缝有制版刺绣，等等。技能书上记载的则是更加详细的内容，比如某个菜式，某件衣服的设计，或者某件首饰的制作方法。
　　而无论技能面板或者技能书的某个项目上，都会有各自独立的熟练度标示。
　　一个玩家学习生活技能的时候，首先获得技能面板和技能书的时候，技能面板上会有详细而繁琐的技能树标志，但是会始终呈现灰色。第一次使用技能的时候，会激活技能面板最低下的一层，然后通过练习增加熟练度，熟练度到达满值之后，则会自动激活上一排。上下两排的关系，通常就是递进的关系，比如裁缝之中的按图制作和设计修改，前者必须有现成的设计图，后者则可以自己对设计图进行修改和调整，以求达到更好的效果。
　　技能书却不一样。技能书上记录的是具体的某一样物品的制作方法。虽然同样也拥有熟练度，但是却是独立的。高级的装备或道具也许会要求相应低级装备道具的熟练度，但同级之间却是完全独立，互不相干的。学会生活技能时候刚得到技能书的时候，里面会同时附带一定数量的具体物品制作方法，同样全部呈现灰色，第一次制作之后激活，开始积累熟练度。熟练度的高低会造成品质上的些微差距，但不会影响等级。同时，技能书上有大量的白页，可以记录各种各样的新获得图纸，虽然也许可能永远无法真正使用，但只是纪录的话，没有任何限制。
　　而我目前，就是试图自这些现有的图纸里面，找出利益最大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