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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世眷卿花落尽 眷卿花落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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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千朵万朵聚集起来的蓝花楹仿若绽开的满树紫云,氤氲旖旎间,蓝花楹婆娑雅致。这便是我最喜欢的时日,因为在曼妙多姿的蓝花楹盛开的季节,哥哥会抱着我,很温柔地呢喃。
上古时期,仙、凡两界层次分明,其中仙界分为龙、凤两族。龙,乃最纯正的种族,凤次之。凤族内部战争连年不断,致使分裂为凤霓族、凤裳族、凤芷族等。
我叫皈澄,是凤昳族最年幼的公主,可我的灵力却超越了我的哥哥。我的哥哥,那个最爱我的皈烁哥哥,是凤昳族威严神圣的王。我出生于紫海,成长于紫海,在哥哥的宠爱下为所欲为,无忧无虑。
在凤族长期战争年代,伴随着一道惊天入地、蔓延万里的橘光,我破壳而出。炫丽的凤凰火焰划破夜空,几乎照亮了整个紫海。伴随着光芒升腾,火焰渐渐褪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一只火红色地大鸟翱翔于半空之中,因为灵力超常,我很快幻化成人形。
于是,我见到了整个凤族最英俊最伟大的王——我的哥哥。他一头暗红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直至脚跟,光滑柔顺如同绸缎。肌肤白皙胜雪,微微散发着银光。
他轻轻抱起我,生怕捏碎了一般的小心。我波浪起伏的秀发在蓝花楹紫色的花瓣雨里飘扬。
“好长啊。”哥哥惊叹。头发是灵力的体现,我出生时的灵力已经相当于哥哥五百多年来的修行了。哥哥把我视为他最大的骄傲,他说我会成为世界上最快乐的公主。只是很久以后才知道,曾经的诺言会如飘落的蓝花楹,碎一地,发酵成为永远不能。
2.守候
是夜,一个女孩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幽怨。
“皈烁哥哥,你多久没来看澄儿了,你不理我、你不理我、你不理我,哼。”我身穿淡紫绸衫,腰间同色腰带将腰儿束得纤纤一握,浅浅地露着如雪似酥的柔软。两百多岁的我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
“哥哥最近有点忙,对不起澄儿。”哥哥勾魂摄魄的浅红色瑰丽眼眸微微上挑,“怎么会不理你,嗯哼?”
“哥哥最坏了。”我的面部润红,难以抑制内心的欣喜。
哥哥执起我的手,把我环入怀中。蓝花楹的香味扑鼻而来,我把头埋在哥哥宽大的胸膛里,倾听他那有力而杂乱无章的心跳。
“烁哥哥,蓝花楹的花语是什么呢?”我抬起头,却只能看见哥哥完美弧线的下颚。
“是守候,宁静而无声地守候。也许偶尔寂静却不曾远离。”哥哥的声音总是这般动人,给我安全感,让我心中充满踏实。
“哥哥你要如蓝花楹一般地守候我。”我揪着哥哥的衣领。
“好。”肯定得没有一丝的掩饰矫揉。
“那就这么说定了。”看着哥哥柔似水的眼神,我无比地相信他。
……
我们坐在一棵高大的蓝花楹下,我在哥哥的胸前画圈圈,只听见他说,“澄儿,你已经长得很出落了,有中意之人否?”
我脸一红,猛地跳起来,“没……没有。”
“澄儿,现在我要把你当做大人来与你说,你以后一定要嫁给龙族的王,做世界上最快乐的公主。”哥哥也站了起来,用手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
“烁哥哥……”
“哥哥……哥哥可能陪不了你长久,但是会一直守护澄儿。”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澄儿要记住哥哥今天的话,一定要嫁给龙王。”
皈烁哥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缓缓地合上眼,在哥哥温柔的怀里进入梦乡。在梦里只有脸颊的火辣。
3.失踪
每一年的花季哥哥都会来看我,而凤昳族的公主历来只能待在自己的沁夕宫里,我总会很安分地等待哥哥,因为怕他担心怕他生气。
蓝花楹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哥哥的承诺都作废了,他已经有七八年没来看我。
我再也按捺不住,破了凤昳族的规矩。飞也似地闯入哥哥的寝殿。可在偌大的宫殿里里外外都找了后,还是没有找到哥哥。我慌乱的心就如被刀绞一般。来往的群臣吏民,都被我失了魂魄的狼狈状所吓到。
我拉着他们打听,他们似乎都失忆了,说凤昳族只有我这么一个皇室血脉,我从来就没有哥哥。
“你们……你们骗人,你们怎么能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我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公主,吾等绝无欺瞒。”正说着,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知道,哥哥去哪了?
我呆坐在地上,双眸黯然失神,不禁失声痛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衣裳。我想起了哥哥那晚的话,“哥哥可能陪不了你长久。”
原来哥哥早就知道会离开我了。
“难道哥哥不喜欢澄儿了。”我小声地呢喃。
可是那天晚上,哥哥以为我睡着了,便非常非常怜惜地捧起我的脸,把头轻轻一低,随后我的唇边一片冰凉。哥哥深深地吻住我的嘴角,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尖舔了舔我的唇。那个皎月空明的夜晚,别说思绪,就连心跳都快消失了。
哥哥明明是非常喜欢我的。
想到这我哭得更悲,可即便是哭我也不服输,我一定要和哥哥在一起。
4.贬凡
走过一段长且幽深的洞,陷入眼帘的是凤族传说中的司命仙。她隐居在此,已经很久很久了,几乎无人人知道她还在世。她是整个凤族最好的司命仙。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她口上虽是这么说,可对于我来找她却一点也不惊奇。要知道司命仙都是有很强的预知能力的。
“我直接切入主题,我想知道下一世我哥会在哪。”
“别着急,你哥哥可是想要你嫁给龙族之王的呢。”司命仙的笑容很是诡异。
“我哥下一世在哪,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我的态度强硬,完全不理会司命仙的话。
“你哥哥与你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缘,生生世世他都会在你的身边,只是你要听他的话。”
“听他的话吗,让我嫁给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真是可笑。我告诉你吧,我爱我哥哥,超出对哥哥的那种感情。”我嘴角扯出了一丝嘲弄,“哥哥在哪,司命仙你不说我可以要了你的命。”
“我的公主,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想知道你哥哥的踪迹,你得把你的灵力给我。”
“不就是这一文不值的灵力吗?好啊我们交换。”为了哥哥,无论是海纳百川,亦或是星火燎原,我都要坚定不移地找下去。
“这仙界怕是要变天了。”司命仙疾呼道,随后念了一串术语。
一股股的寒流倾入我的体内,我可是一只火凤凰,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我感觉我的身体一点点地往下掉,我看着我的身体在一点点地消逝。司命仙的话一直回荡在我的耳畔,我心生后怕,因为司命仙说哥哥在凡间。
我渐渐没了知觉,只是后来的后来我才明白,司命仙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我,没了灵力就再也不能为仙了。
5.第一世
只记得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然后就闻到了一阵清香,仿若蓝花楹的温润。
公元1060年,宋朝,眉州眉山。
“哥哥,”我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来。我在仙界的记忆尚未恢复,司命仙要去了我的灵力,我被贬入凡间,被迫进入下一个轮回。
哥哥的转世,眼前的这位真的是我的哥哥吗?
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而皈烁哥哥的皮肤细腻白皙,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美少男。眼前男子并不像哥哥那样拥有王者的高贵和狂野不拘。
“你是……”我双手埋在被窝里,有了冷的感受。
“苏小妹,你头挨烧傻了吧。”他的身材不高,双手叉腰,“我是你哥,苏轼。”
我死命地揉了揉眼睛,挤出丝丝湿润。我去,哥哥的转世不会就是这个模样吧!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哥哥。”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去吃药吧。”他作势便要走开了。
“你不喂我吗?”
“你几岁了?”
“……”
渐渐地,我发现,他的性格根本不像哥哥,即便是转世,就算样貌也变了,本性应是不会改变的,爱一个人还是会出于本能的。
苏轼只知道读书写诗,呆板得很,我去找他他会嫌我烦。曾几何时,哥哥会对我这样?
苏轼的朋友很多,大多都是在家中聊诗喝酒。一次偶然的机会,在家中遇见了秦少游。
我几乎要惊叹出声来,美,美得如妖孽一般。他有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眸子,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就如我初见皈烁哥哥那般地被惊艳到了。
我特高兴地提起蔷薇色百褶裙迈着小步上前打招呼,“公子,你是苏轼哥哥的朋友?敢问贵姓。”
他微微抬眸,澄澈的眸子很认真地盯着我,“嗯,在下姓秦名观,令妹叫我少游即可。”
“哦,很不错的名字,少游哥哥,我叫苏小妹。”我笑如阳光明媚,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怀了。
秦少游和苏轼是很好的朋友,他也就经常出入苏家。帅气倜傥的秦少游慢慢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每次秦少游不经意地走过我的身边,仿佛像是我最喜欢的烁哥哥拥着一簇蓝花楹迎面朝我走来。
这种错觉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那天我在苏轼哥哥那里看到了秦少游的诗文,发出由衷的赞叹,这是十分少见的事。苏轼哥哥便积极设法来促成这段姻缘。
又是这样。
不过我还是接受了,因为直至如今,我仍不知道谁是哥哥的转世。
或许,是秦少游。
洞房花烛之夜,我有心试试秦少游对前世的记忆,便命丫鬟将秦少游锁在门外,让他对凤昳族的民谣:\"东厢房,西厢房,旧房新人入洞房,终生伴郎。\"
他脱口而出,“南有凤,北有龙,龙凤伊人喜洋洋,方娶新娘。”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亲自开了门,与他四目相对。
“少游哥哥,你记得起你的前世吗?”
“你居然会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他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魅笑。
说着便把我抱入账中。
我一夜无眠。
秦少游出生在家道中落的地主家庭,当年,江南春衫薄,秦少游与相恋的青楼女子依依话别,他有着风流的本性,溶入了很多的情感因素。但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哥哥。
即便开始我就明白,他风流成性,与苏家结亲只是利益关系罢了,并不是真爱我。可我还是嫁给了他,人生,就是这般无奈。
而我的烁哥哥究竟身在何处?我已经有些怀疑司命仙的话了。
“哥哥……哥哥你说过我会成为最快乐的公主。以前我信了,可是我现在真的不快乐。哥哥,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可不可以出现一下,一下下就好。澄儿好想你啊……”
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人心的险恶见得渐渐多了。我如昙花一现地过完一生,却始终没有找到我心心念念的烁哥哥。
6.第二世
公元1273年,元朝,大都。
我在冰冷的城墙边缓步前行,此时的元大都街景已是车水马龙,忽必烈当政。这一世,我自有记忆以来就在深宫中生活。没人知道我的往昔,整日接触的“男人”只有太监。哥哥在哪,我无得而知。
只是很快,我发现了宫中的一个院子飘来了很浓郁的蓝花楹的幽香。我几乎每天都来到院子的墙角,迫切知道院子的主人。
“这是新立太子真金的寝宫,东宫。”小太监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个小太监是我的好朋友,唤作小希子。
后来,通过小希子的帮忙,我阴差阳错地去到东宫当差。
果然不出所料,蓝花楹!一大棵蓝花楹铺天盖地地在东宫招展着,哥哥的味道。
“喂,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从我耳畔响起。
我循声掉转过头去。
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再靠近一点便能把人封冻,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耳钻发出幽蓝的光芒。他的肤如凝脂,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我打了个冷战,迅速跪在了地上。
“我是新来的宫女,名叫——”
“换走。”声音再次响起,活生生地打断了我的话。
“我可以做得很好的,殿下。”我低着头紧紧地拽着衣摆。
好熟悉的一句话,可这曾经不是出自我的口中。
“这么大意!”皈烁哥哥微微皱眉,对把茶壶打碎一地的侍女说道。
烁哥哥提起我的手,很细心的询问我,“伤着哪了吗?”
“伤着了。”这么好的机会,要好好“折磨”一下哥哥,让哥哥多陪陪我。
哥哥紧抿着唇,生气的样子太可爱啦。
“把这个侍女赶走。”哥哥瞬间变成那个冷峻而不易接近的王者。
“我可以做得好的,王。”侍女怯怯地说。
我有些担忧,着急地扯了扯哥哥的衣袖。不能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让侍女无处可归。
“哥哥你怎么还信了呀!我这么厉害,怎么会伤着呢?”我对哥哥眨巴眨巴眼睛,转头对侍女说:“好了,你退下吧。”
哥哥一使力把我托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裹住我的头,轻柔地按到胸前。
“不要骗哥哥,也不要受伤,哥哥会很担心很担心澄儿的。”
……
我抽泣起来,缓缓地抬头看那个几乎有着和哥哥一样容颜的男子,却觉得那样陌生。
他微蹙的双眉之间好像藏有很多的急躁,却又有些慌乱。
“你别哭……你别哭啊……不让你走不就行了吗?”
我擦干了眼泪站起来,径直走开了。
一盏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我轻轻倚在木床边上。
“烁哥哥,
好开心,终于找到你了。
可你的脾气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不过没关系,你怎样我都喜欢。你浓郁的眉,你深邃的眼,你高挺的鼻梁,你微薄的嘴唇,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以前都是你包容我暴躁的脾气,现在换作我好不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要去睡觉了,晚安。
我一定会笑着入睡的,因为每天都可以见到你了。
我真的要睡了,不可以偷亲我哦。”
阳光明媚的早晨,花香沁人心脾。
我早早起床开始擦东宫的木地板。透过窗我看到真金在认真地读书,浓翘的长睫微垂,柔化了原本高冷俊俏的轮廓。我看得入迷,一时间待歇在了那儿。完全不知道他已经出现在我身后。
“冷暖,又在偷懒!当罚。”
我鼓起脸颊,不带掩饰地笑弯了眼角。“烁,这样的你真可爱。”
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紧张得捂住了脸。
“烁,烁是谁?”真金挑了挑眉,“算了,也不关我的事。”
说完便从我身旁走过,衣衫轻轻扫过我敏感的肌肤,划过一丝燥热。
我不知不觉地走到蓝花楹树下,望着蓝花楹出神。突然传来太子殿下晕倒的消息。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把持不住自己的重心,似有些雾气缭绕在双眸上,疾步走进太子寝宫。待到太医仔细检查无碍后,我便坐在真金的榻前,好生照顾着。
“你是睡着的吧……烁……”我用手轻轻拂去真金头顶密集的小汗珠,“烁……大概你以前也是这样看着我入睡的,你可不能生病啊,澄儿会很担心很担心的……”
我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可那泪珠仿佛留恋那洁白的肌肤,迟迟不肯落下。是啊,我已经不是那个哥哥宠着,可以在夜幕来临时害怕而放肆大哭的公主。
我轻柔地摸着那熟悉的每一寸肌肤。
真金喃喃:“别走……”
“好……再也不会了。”我猛烈地抽泣起来,哭蓦然间真金醒了。我还是没有做到让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
“对不起,太子殿下。”我拭干了泪,脸上犹带有泪痕。
“你……你这是在为我落泪吗?”真金吃力地抬起手,指尖感知到了泪水的微凉。
“我没哭,真的。你好好休息,奴婢先行告退。”
或许是在那时,我真正引起了真金的关注。
真金会在他读书时,拉住我帮他研墨。
真金会在每次我笑的时候微扬嘴角。
真金会小心地牵着我的手,在蓝花楹下漫步。
“太子,你为什么要种这么大一棵蓝花楹啊?”
“好几次梦到,有一个女孩在树下对我招手。这个画面似曾相识,我却始终想不起来。”真金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神情。
“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场景,你站在蓝花楹下。那个场面就如梦中明艳动人,你的明眸笑颜,至今我仍犹记。”
“那你为什么想要赶我走?”
“因为我第一次有那样心动的感觉,很慌乱。父王从小教导我要不近女色,潜心投入政事,成长为未来的明君。我怕我会沦陷,便想要赶走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是现在,我还是这样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
他毫不犹豫的覆上我的唇,吸允着,轻轻的啃咬,然后袭向我的牙关处。这是一个一点也不温柔的吻,却像极了记忆中的他。眼帘中只映出一点点微弱的光,只感受到一点点寂静的心动。
我的双目只有悲哀,伴随一串泪滑落,颤抖地说:“烁,你就是烁对不对!皈烁,你怎么能离开我这么久呢?”
我拼命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泪水肆意地洒在他的衣领上。
他僵硬地搂住了我,我蜷缩在那冰冷的怀抱中。
他用瞬间降温的语调对我说:“第一次见你你就哭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泪呢?你好像很喜欢哭……你这些泪究竟是为谁……”
我颤抖地抬起头。
“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你的泪是为我流的。所以我那么慌乱。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像个陀螺,被你随意操控?真可笑。”
“我……”我哭着收紧手指,拼命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暖暖,你解释啊……你只要说不是的,我就原谅你。”真金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却固执得不让自己眼角有一丁点湿润。
“……”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脸色泛白,“是那个叫烁的人。”
他一把推开我,说:“你走吧。如果可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澄儿?真金就是你的转世,可你为什么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呢?哥哥,我又惹你生气了,我真是个罪人。
公元1285年,真金病逝。而我,孤苦一生。
7.第三世
公元1926年,民国,天津。
二十世纪初,交际场尖而雅致的屋顶,气派挑高的大门,精边拱窗和转角石砌,尽显雍容华贵。我好奇交际场中的豪绅贵人们,便去那看热闹。灯红酒绿的盛景着实让我两眼迷离,手足无措。
.一张坏坏而帅气的笑脸很快映入我的眼底,两道浓浓的眉毛好似泛起层层的涟漪,一直都带着笑意。白皙的皮肤衬托着红润的嘴唇,给他的放荡不羁中加入了阳光英俊的元素。
彼时的我只有十五岁,剪着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普通的学校短衣襟小打扮,并不出众。他踉跄地与我擦肩而过,而他就像有魔力一般吸引着我,使我目光久久不肯移开。
后来经大姐绛雪介绍,我与他相识,并坠入爱河。
这一世中,我的身份很特殊,我出生在一个颇有名望的官宦之家。我的青少年时代是在天津度过的,由于家境较好从小我就刻苦用功、成绩优异,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学生。因为对情爱这种东西看淡了,努力读书也不过是消遣时间的方式。可只那一眼,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上他了,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摸不着头脑吧。他可是民国所有少女都会爱上的风流少帅——张学良。
“皈烁哥哥,你会原谅我的是吗?我想忘记你,祝福我吧。你会开心的吧。”在这一世的多少个夜里,我都会这样喃喃。我想彻底忘却那个埋藏在我内心深处的皈烁。我想重新去爱。
张学良的天津私邸在旧法租界三十二号路五十四号,我便成了那儿的常客。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随后一套欧式别墅映入眼帘。
他站在别墅前招手对我笑,似乎阳光都不及他笑得那般倾城。
我小碎步地向他跑去,犹如得到心怡玩具的洋娃娃。他身手敏捷地将我搂入怀中,轻柔的吻了吻我的发梢。
“汉卿,你为什么喜欢我?”这是我最常问的问题了。
“因为你长得傻,在人群中比较好认,就不怕弄丢你了。”他牵起我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摸着,像是在抚平我不安的心情。
“我会一直缠着你的,你怎么会有机会弄丢我?”我咽了咽口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会不会离开我?”
“找机会试试,看看我们小霞急成什么样。”他随即坏笑。
我着急了,扑上去抓住他的脖子,“不可以,不行!”
“好好好,我的公主”他顺势环住我的腰,摩擦出点点温热。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被他弄得微痒的我讨好道。我轻嗅他天然好闻的体味,等待他的回答。
“不想。”他思考了一会儿。
“不行,我要说。你这么坏,又总让我各种吃醋。所以,我要好好地赖着你,享受送到嘴边的肥肉,不要白不要。白吃白喝,人生一大乐事嘛!”
“就仅此而已?”
…….
愿时光不老,从此你我安好。
我是与张学良长相厮守的赵一荻,这一世,我与他度过数十年寂寞幽徒生涯,没有分开。
我彻底的忘记了那个叫皈烁的人。殊不知张学良竟是他的转世。
8.皈烁
我不是皈澄的哥哥,而是龙族的王。我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并运用强大的灵力制造了一个幻境,让所有人帮我圆谎。龙族长老说我要顺利继承王位,就要娶凤昳族唯一的还在凤壳里的公主。因为她是我命中情劫。
只有让她同样爱着我,用爱的力量才能化解劫难。我与她便能生生世世都能够有好结果。最重要的是,我才能让仙、凡两界永世安定。
我制造幻境,让凤昳族的所有子民都认为我是凤昳族至高无上的王。只为了等她出生。
她破壳而出的所见第一人便是我,她身着火红华衣,长发包裹着女童身躯。我告诉她,“我叫皈烁,你的哥哥。”
我努力扮演好哥哥的角色,把她当作亲妹妹看待。就这样,一直陪伴她到了两百多岁。她是一个极其懂事的女孩,任何事都会听我的。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澄儿,你以后你一定要嫁给龙族的王。”
我对她说,我想让她嫁给我。我原以为这次也一样,她会听我的话,顺利地嫁给我,生生世世一双人。
可是我的自以为是,我的突然消失,却给那个一直被我宠着的“妹妹”带来了如此大的伤害。我爱她,不是对妹妹的那种感情。可是我笨拙的爱,在造化弄人之下,变成了伤害。
皈澄去司命仙那打探我的下落,其实司命仙说的也不错,我的下一世的确在凡间。这是为皈澄而改变的。
当我听说澄儿被贬凡,我不顾长老们的反对。私自找到了巫师,她说,“我伟大的王,想要放下九五之尊,甘愿落地成凡,您真的想好了吗?”
“心意已决,巫师,告诉我变成凡人的方法。”
于是,我被拔去龙骨,剔去龙鳞,终于,我成为凡人。
只不过,记忆受损,我难以想起前世。所以三生三世,即便我一直在皈澄的身边,我也认不出她来了。
可我终究是没有食言的,不是吗?纵使白发苍颜也没能认出彼此,但我一直在皈澄的身边,就如当年对她所说那般。我愿化作蓝花楹,守候她千秋万代。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在晶莹湿润的眼眶中,我似乎看到,皈澄就在我身前的不远处。我慢慢地伸出手,对她说,“澄儿,哥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