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风微醉不负泪》格序

9、密谋 姜宁卿中毒

　　春色恼人浓抵酒。风前脉脉如招手。黛染修眉蛾绿透。态婉仪闲，自是闺房秀。
　　姜宁卿与芷儿坐在软轿里，密切的注视着走在外面的乐陶郡主。
　　“你不累吗？还有很长一段路要有呢”
　　听到长姐的担忧声，姜琳卿回头大声的答道“姐姐，我不累”清脆的声音让行人纷纷侧目。姜琳卿倒也不怕，又不是第一次女扮男装在外了，不错！姜琳卿此刻正是一身富家子弟的打扮。
　　一身男装偏给她穿出几分灵动之气，头戴着束发嵌宝累丝冠，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端是翩翩风流少年郎。
　　“小心脚下，莫要绊倒了”姜宁卿清曼的声音传出来，恰如微风拂面，让人忍不住想要窥探轿里的佳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想要掀开自己的轿子，却终究作罢。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大夏重礼，也是重佛的。法源寺虽没有檀山寺风景之秀丽，但作为国寺胜在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畏之心。
　　姜琳卿亲自扶姐姐下轿，又跟在长姐后面充当护花使者。姜宁卿站在大雄宝殿下仰头望着信男信女虔诚的跪在大殿，有一瞬地眩晕，何曾几时，她也曾单纯的跪在佛像前祈求上天的庇佑。
　　姜宁卿低声对妹妹们说“走吧”有人曾经告诉她，□□人！但愿真的如此。
　　姜琳卿姐妹面面相觑，姐姐不进去吗？
　　随之过后，一个男子现在宝殿外淡漠的看着进进去去的信男信女，然后转身离去。
　　姜琳卿跟上了长姐的脚步好奇的问“姐姐，你去哪啊，不是要”拜佛吗？
　　姜宁卿脚步不停，平稳的为妹妹解惑“先去见一个人，回来再说”随着禅房越来近，她的内心就越是焦急，手里的帕子都被绞成一团，脸上却一丝不显。
　　姜芷卿也开口“长姐是去见了尘大师吗”前世的时候了尘大师被奉为圣僧，精通梵文，曾经翻译过曲女，天竺传来的佛经。想起一会就要见到未来的圣僧了，姜芷卿的心里还是很雀跃。
　　刚到一个月洞门外，便有小沙弥迎了上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忘行见过宁卿姑娘，见过两位施主”姜琳卿姐妹再次面面相觑这称呼有些怪异啊！
　　姜宁卿也合十回礼“不知了尘大师可在房中”
　　忘行答曰“师父已等候多时，各位请”
　　屋内，了尘正在斟茶，看见姜宁卿姐妹被迎进来浮起丝笑意，转逝即过。
　　姜宁卿对着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宁卿见过大师”后面的姜琳卿姐妹也学的有模有样。了尘也站起身回礼“贫僧见过淑懿公主见过两位郡主”
　　礼毕，双方落座
　　姜琳卿偷偷地打量了尘的禅房，姜芷卿垂眉不语。
　　“这是庐山云尖吧，果然好茶”姜宁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赞道“大师这的茶总是与别人不同”
　　了尘道“知你喜欢，已经替你备了一份，还有上次开过光的佛珠，一并拿给你”
　　姜宁卿颌首，命语琴跟着忘行去取东西
　　又指着姜芷卿对了尘说“舍妹近日身体不济心神不宁，还劳大师相看”
　　姜芷卿手尖泛白，喘喘不安的走上前，强装镇定的直视了尘。她总是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但是她又在赌，赌这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又或是在赌了尘不会说出真相。姜芷卿不断的在调整呼吸，手心里的汗却是越积越多。屋里静的有些诡异，长姐的目光温和的让她如背针芒，像一只手，一只冰冷的手狠狠地捏住她的脖子。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好似过了一瞬了尘却是笑了
　　“这没什么，公主不必担忧，一会儿请郡主亲自去求一个平安符，安放于枕下，便是了”见姜芷卿松了一口气便话峰一转“不过倒是公主眼下发黑，不知可否容了尘为公主切脉”姜芷卿刚要瘫下的身子瞬间又绷了起来，姜琳卿已经出窍的魂也被极速召回。姜芷卿急急的问“我姐姐怎么了”
　　姜宁卿安抚着妹妹“我自己的身体如何不知，左右不过最近有些疲惫”挑眉看着了尘，这人又要搞什么明堂！他要是敢当着妹妹的面胡言乱语，就再别指望这个月自己给他传递情报了。
　　了尘对姜宁卿抬手“请”
　　在姜琳卿姐妹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了尘缓缓开口“公主素体有陈寒痼冷，近日又情绪波动，脉上也有虚象，不过，问题倒是不大，远离寒凉之物，调整情绪，饮食稍作进补，很快就可好转”姜琳卿姐妹齐齐的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姜琳卿想了想对他说“那给姐姐喝点椮汤如何呢”
　　了尘沉吟道“春日多火，人参却是大补，若是补过头却也是不美，莫不如每日晨起以燕窝滋补”
　　姜琳卿点了点头，还想在说什么就被姜宁卿打断“好了，琳儿你陪堂姐去大殿求平安符，芷儿许久不来了，去逛逛吧”转头对了尘笑道“宁卿有些迷惑想请教大师”
　　姜芷卿点了点头，知道长姐要为琳儿与太子和八字，拉着琳儿就走了。
　　等两个妹妹离开了禅房，姜宁卿才急促对着了尘说“你得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了尘将桌下的密函交给她“三皇子的人出没在边关，劝降李连亭”
　　姜宁卿点了点头“看来我们的计划要起效果了，终于按耐不住了”
　　了尘勾嘴“那把椅子谁不想要？从来都是富贵险中求，不过你放心，李连亭有把柄在我手上，他不敢动。”
　　姜宁卿端起茶杯“就怕狗急跳墙，你许些好处安抚一下他”
　　了尘颌首“我心中有数”
　　姜宁卿又对了尘说“那几个太监我安排好了，你不要告诉那些人，免得走漏风声”
　　了尘问她“那东宫的探子会不会起疑心”
　　姜宁卿安抚到“淑妃娘娘从自己的殿里抽出来的人赏给东宫，不会有人过问”
　　了尘端详着姜宁卿，二八年华的少女本该呆在闺阁里绣花扑蝶，天真烂漫。她却为了家族，为了东宫早早的承受起不属于她的沉重，甚至以身体为代价。等等，身体！
　　“宁卿，我得给你把把脉”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差点忘了。
　　姜宁卿沉默了一下，把手腕搭在桌子上
　　了尘将怀里金线缠到姜宁卿的腕上，伸出两支手指悬空叩在金线上。
　　过了好一会儿，了尘才收起金线，垂下目，默不出声。
　　姜宁卿只好问“怎么样了，可是毒素扩散了，为何不说话”
　　了尘冷笑道“淑懿公主才智过人，自是什么都料到，却问起贫僧了”他算看明白了说什么等太子登基以后要访遍名山大川，都是在诓人的，这位压根就没想好好的活着。 想到此处，了尘难得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的望着姜宁卿，低声哀求“宁卿，算我求你了不为别的，就看在两位郡主和姜锵的面子上你要活下来，如果你要有个万一，姜家就得垮掉。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你自小疼爱的弟弟妹妹伤心”自己就这一个好友，尽管开始的确互相利用，但这么多年了，他们早就把彼此当做亲人和战友。
　　姜宁卿也隐隐红了眼眶“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到这一步了，只能继续演下去了”她又何尝想这样啊，这毒不下到她身上就会下到芷儿的身上。
　　了尘急急的说“我给你配药，给他们造成你病入膏肓的假象，我能做到和真的一样，不会让他们看到”
　　姜宁卿冷静的反驳“不行，假的终究是假的。，他们也不乏用毒用药的高手，如果被发现了，我们所以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那我们如何向父王母妃交代？如何向死去的那些人交代？” 他们想通过淑懿公主的猝死来使太子一脉自乱阵脚，激起姜家甚至是天下人的不满。
　　“你别慌，越慌越会出错，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就算为了芷儿他们我也不会有事的”姜宁卿走到窗前背对着了尘，光线擦过她的发鬓打在地上，给她度上了一圈光模糊了，了尘的眼。
　　了尘平静的问“你会后悔吗”
　　姜宁卿默然“姜氏女宁卿自幼聪慧，敏而好学，德行恭俭，心性非常人所能及。朕日薄西山，无力教养东宫储君，恐百年之后太子所遇非人，荒废大业，又恐皇帝受谗言疏离于东宫。故密令淑懿公主姜氏扶持东宫教养太子，创大夏之盛世”
　　当日道帝传位今上的确有退隐之意。道帝与宸佑太妃青梅竹马，感情相当好。不仅相当以皇后之礼迎娶太妃入宫，更是为了宸佑太妃与姜宁卿的外祖母孝惠太后做出帝后情深的假象。宸佑太妃病逝后道帝的身体也直线下滑，才急急传位给当今圣上，只可惜道帝一世英名折在上面。
　　“我知道的，不会轻举妄动”了尘低声
　　姜宁卿脸上晕开了笑容，她的这位老朋友最是重诺。
　　“各自珍重”
　　后面的扬起佛经的吟诵，又有谁能听见风中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