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滚滚情缘(上) 我是白滚 ...
-
我是白滚滚,不过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叫我了,好吧,除了我那神经大条的娘亲偶尔还是会这么叫。娘亲曾说是因为她将父君拉进了这万丈红尘之中才有了我,所以为我取名滚滚,我觉得自己有些无奈,诚然父君与娘亲情比天高、爱比海深,但为了显示你二人的恩爱非得拿亲生儿子做炮灰?我已经七万岁了,滚滚听起来活脱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现在我叫做白子轩,大部分的人都称我为少君,还有那么一个人总是叫我轩哥哥。我的父君是曾经的天地共主,四海八荒称他做东华紫府少阳君,作为他的长子,自小我便遗传了父君的优良血统,不到两万岁便飞升上仙,不足五万岁又再次飞升上神,就是同父君比起来我也未逊色分毫。整个上古史尽是父君的光辉事迹,而我亦在天族的近代典籍中留下痕迹,可我还是觉得,史籍这东西也不能全信。好比上古史中记载,说东华紫府少阳君是三清之外无欲无求的尊神,可我自小所见便是父君对娘亲的百般疼爱。但这也不能怪那编写史籍的史官,毕竟当年撰写之时父君还未遇到娘亲吧。娘亲与父君终成眷属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都怪父君当年手欠抹掉了三生石上的名字,了断了姻缘,为了与娘亲再续前缘吃了不少苦头才将自己的名字重刻于三生石之上。父君从小便是我的榜样,是我心里的英雄,但自断姻缘这回事儿,我觉得确实挺打脸的,当然我的这一想法父君是不知道的。从小我便暗自立誓,绝对不能办这么打脸的事,毕竟已有前车之鉴,我怎能重蹈覆辙。可事实是,在我七万年的神生当中,我还是做了件打脸的事。记得年少之时,娘亲曾经调侃我说不知滚滚未来会找个什么样的妻子,我当时回答说我喜欢聪明伶俐的。可多年后,我遇到的那个小女子,于男女之事上委实算不上聪明,甚至还有些迟钝。我对她的心思,经我多番明示暗示,她却还是全然不知。可见,打脸这种事,无关身份地位,哪怕是连父君那么了不起的神仙都会有,想及此处,我也便释然了几分。
那个让我打脸的小女子叫做夕颜,她爷爷曾随我父君征战四海,是父君座下最得力的战将之一。只可惜她父母双亲在她幼年时死于魔族之乱中,她便同爷爷相依为命,直至老人家应劫之前,将她托付于我父君与娘亲,希望日后能对她照拂一二。父君感念旧情,将她接到太辰宫中,她虽生世可怜,却生性纯良,娘亲也一直对她视如己出。自婠婠嫁去西海之后,这太辰宫中冷清了不少,她的到来到是让父君和娘亲像是又多了个女儿。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不过刚满两万岁,十足的小丫头。胆子小的要命,当时娘亲牵着她的手向她介绍我:“这是我的长子,滚滚,你可以叫……”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娘亲赶忙改口道:“我的长子,白子轩,日后他就是你的兄长,你可以叫他子轩哥哥。”不是我非要打断娘亲,只是当时我好歹六万岁的年纪,也是这四海八荒称一声少君的东华紫府的少帝,滚滚,这名字实在是太过儿戏了,有外人在场还是能免则免吧。她甚至没敢抬头看我一眼,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在嘴角边叫了声轩哥哥。我甚至都没看清他的模样,她的头一直很低,只是她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柔柔的散落在那似雪的白衣之上,我便想起了那句“万千青丝惹人怜”。但其实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只是这小姑娘头发挺好的,别无他想。以至于多年后我明白了自己对她的心思,我才想起那一年的初见,她的青丝之下有着一张清丽脱俗、楚楚动人的脸,瘦弱的肩膀还在隐隐抽动。我的心中也随之一颤,只是彼时还不明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初到太辰宫的那段日子,她一双大眼睛总是泪汪汪的,每次提起她爷爷,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的往下落。
虽然我那无法无天的妹妹幼时也常会哭,不过多半都是为了糊弄我父君的,枉父君聪明一世,可妹妹这一招百试百灵,只要一掉眼泪父君便拿她没办法。但她哭起来和婠婠很不一样,哭的很隐忍,都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我随了父君的性子,向来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神仙,人家哭人家的,和我有半分关系吗?但每次看她哭的时候,我都觉得不舒服,但却又说不明白是哪里别扭。有时候我觉得她也很奇怪,会为了受伤的小兔子掉眼泪,甚至也会为了园中死掉的一株秋海棠掉眼泪,可她被灵兽伤着的那一次,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一日,娘亲带她去赴武德娘娘的宴席,某个部族的头领送了头灵兽给武德娘娘,让那灵兽在那宴会之上表演助兴,不知怎的那灵兽就发了狂,差一点就伤着了娘亲,她想也没想就挡在了娘亲跟前,替娘亲挨了一掌。若是以娘亲的修为,那一掌倒也算不得什么,可以她的修为,却差点要了她半条命。娘亲带她回来之时满身是血,肩头一片留下那畜*生深深的爪印,连骨头的依稀可见。娘亲急得掉眼泪,一直安慰她说若是痛就哭出来,千万别逞强,可她呢反倒安慰起娘亲,说真的不痛。我猜她明明就痛的要命,不然怎会一直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一双手攥紧衣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眼光再也离不开她,对这个外表看似柔弱,有时候却又比谁都坚强的小丫头好奇不已。在我七万年的神生中从未有过,唯有她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也曾以为我对她仅仅是好奇而已,直到那一日我才晓得并非如此。
那一日我去同灵宝天尊品茶论道,从上清境回来之时便听闻有人落入碧波寒潭之中。
宫娥甲:有个人掉入了了碧波寒潭。
宫娥乙:听说是为了救个落水的小仙童,不想却把自己搭上了。
宫娥丙:快些去请灵宝天尊来救救她,迟了她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我向来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神仙,可这碧波寒潭非同小可,至阴致寒、冷入骨髓,寻常小仙若是在这其中呆上一刻钟恐怕是要没命的。这救人的姑娘虽是自不量力却也勇气可嘉,既然叫我撞见了,我便管上一管。竟然是她,在寒潭中奋力挣扎,明明就是自顾不暇,却还是用纤细的胳膊举起那个小仙童。我速速将她二人救起,那小仙童有她护着倒是伤的不重,反倒是她面无血色,仙元散去了大半。好在此处离灵宝天尊的那一汪灵泉不远,我便带她到灵泉中疗伤去了。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都结了霜,在我怀中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冷。我觉得她确是挺笨的,没那个金刚钻非得揽那瓷器活,还差点把自己小命赔上了。“刚才救人的时候倒是英勇无比,现在晓得冷了。”听起来虽是责备的话,语气却是几分轻柔、几分无奈,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放在腰间的那只手缓缓的将真气注入她体内,再加上着一汪灵泉,至阳至刚,倒是正好与那寒毒相生相克。她惨白的小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睁开眼睛凝望着我,许是这灵泉散发的热气,竟让她双眼中雾气蒙蒙,湿湿的发丝贴在她精致小巧的脸上,他情不自禁的为她拨了拨凌乱的发丝。这样的近的距离,这样暧昧的动作,只听她还有些颤抖的声音道:“谢谢你,轩哥哥。”他这才回过神来,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他对这小丫头产生了什么别的想法?这太罪恶了,她才不过两万岁的年纪,还未笄礼。而且他应该也不会喜欢这个笨丫头的呀!定是这灵泉之中太热了,对,就是太热了,一定是这样的,热得他头晕。好在她身上的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他便抱起她回了太辰宫。
虽然寒气已祛除,可她身子单薄,还是发了一场高烧。他呢便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一整夜,也不知是这太辰宫中的宫娥都不在了,还是他大发善心。应该都不是,一来呢,太辰宫的宫娥都好好的当差呢,二来呢,他是个善心泛滥的神仙吗?不是。他当时给自己的理由是,父君与娘亲一向视她如己出,她也好歹叫他一声轩哥哥,所以在她生病之时多加照顾,他责无旁贷。说起父君与娘亲,一年之中有大半的时间都住在青丘或是碧海苍灵之中,婠婠又嫁去了西海,很长一段时间这太辰宫中便只有他一人,直到她来了之后便是成了他们二人,那一日也是如此。待他日后抱得美人归之时也曾回想起这段岁月,父君和娘亲,莫不是有意玉成他二人?无所谓了,这不重要,反正这小丫头最后还是被他收入囊中了。
夕颜躺在床榻之上,只觉得浑身滚烫,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呢喃着些什么,看上去有些难受。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果然烧的厉害,打了水浸湿了帕子,小心翼翼的在她脸颊上擦拭着,仿佛她是稀世珍宝一般。冰凉的帕子敷在她的脸上,舒适了不少,原本有些拧巴的小脸渐渐舒展开来。只是身上还是热的要命,下意识的松了松领口,已经烧糊涂的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一拉便露出了漂亮的锁骨,水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面色潮红、发丝凌乱,这副模样落在他眼中却是一片旖旎风光。他不禁咽了咽口水,收拾好有些凌乱的心情继续照顾着她。可刚刚平复的心情却又因她的下一个动作再泛起涟漪,猝不及防拉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胡话:“别走,别走,别丢下颜儿一个人。爹、娘、爷爷,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颜儿会乖的,别走……”
他心头一颤,随即亦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好,我不走,我一直在这儿……”这一句好似一粒定心丸,那不安的人儿渐渐平静下来,眼睛一直没有睁开来,嘴角却勾起浅浅的微笑。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颈窝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由着她这么握着,另一只手爱怜的抚过她的额发,指腹轻轻地在她额间摩挲,心里生出许多柔软,或是怜惜,或是心疼,或是他自己都还不明了的情愫。瞧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发觉这小丫头竟然生得这样美,吹弹可破的肌肤,柳叶弯眉樱桃小口,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无意识的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还来不及思考,唇便覆了上去,在她唇舌间辗转,汲取着属于她的甜美。
缠住她的小舌、放开、再缠住,舌尖刷过她的朱唇贝齿,刷过她口中的每一寸地方,她睡的迷迷糊糊只觉得口中软软的、一阵凉意,带着熟悉的香味,舌尖本能的打转,殊不知这无意识的举动给他带来更大的冲击,情欲之火很快被点燃,且有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霸道的加重了力道,锁住她的全部气息,甚至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还在病中的人自是受不住这排山倒海而来的狂野,涨红了小脸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起来。他也终于找回一丝理智,依依不舍的从她口中离开,却还是是留恋她的美好鼻尖抵住她的鼻尖,在她唇畔有些粗重的喘息着。他听见自己心中清晰无比的声音,他要她。就在这须臾之间,他往日里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所有的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对她绝非是好奇。忽然明了那年的初见他心头的随之一颤,原来在不经意之间那一粒情种便在他心中扎根,只是过去的这些岁月,她长得很慢很慢,慢到他都没发觉她的变化。直至今日,方才开出花来,似山间清泉下的一株小百合,清丽脱俗,芳香四溢。从前她哭泣之时,他心中的异样原来是不忍和心疼,想要保护她,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为她遮风挡雨。对她的好奇和关注也不过是出于本能,因为她一直就在他的心上。
只是她还这样小,对占了她便宜这件事,他心中也生出过一丝丝愧疚之意,不过转念一想他既已决定要定了她,那她早晚都是他的人,提前亲一亲也是情理之中,那一点子愧疚感也就瞬间不复存在了。他会等她长大,只是从今往后她不会在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因为他会一直守着她、护着她。而夕颜呢,依稀仿佛记起那柔软的触感,记起他的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脸庞,记起他专属的气息,心中羞愧不已。她只觉得自己怎会坐了个如此下*流的梦,竟对好心好意照顾她的轩哥哥生出亵渎之情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只是梦而已,轩哥哥也一定不知道,千万要镇定。确定了自己心意的白滚滚,哦,不,白子轩在往后几千年的时光中履行了自己的誓言,默默守护着她。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便是他的楼台他的月。终于,她满了三万岁了,虽然还是有些幼齿,却也是到了可以下手的年纪了,不对,该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可这丫头确是迟钝的很,他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却总是轩哥哥、轩哥哥的叫着,诚然她那百灵鸟般的嗓子叫的这声轩哥哥也委实是很动听,但他不想当他的哥哥,他平白无故要那么些个妹妹来做什么呢。他的妹妹婠婠倒是通透的很,早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每次回来还对他嘲讽一番“我说哥哥,你从来都是英勇果决,怎得在这感情事之上回落的如斯田地,几千年了你还没把颜颜给搞定。”好在呢毕竟是亲生兄妹,除了说些风凉话之外还是能给出几分建设性的建议。婠婠告诉他今夜是凡界的七夕,牛郎织女来相会,有情人儿成双对,是个好机会,让他务必要好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