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狮子的悔过 狡猾的小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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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的小狐狸收起爪子乖乖地睡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映下一片阴影，竟像个婴儿般纯真无暇。
不过我知道，当他醒来的时候，又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了。
过了一会儿，他竟响起了鼾声。
我觉得好笑，靠近他的脸威胁说：“不准打呼噜！再打呼噜我就要揪你的耳朵啦！”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
奇怪的是，他似乎真的听见了，呼噜声没有了。
可是好景不长，过了一会儿，呼噜声又响起来了。
“不准打呼噜！听见没有？！”我又低声威胁他。
又没有了。
还没有五分钟，又响起来了。
我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揪他耳朵。
“腓力！”
他吃痛，迷蒙地睁开睡眼，看看是我，嘴里嘟噜着：“别闹，睡觉。”双手搂住我的脖子圈到自己怀里。
我被他闷得快出不了气了，使劲挣脱。
他好像根本没清醒的样子，该死的呼噜又起来了。
啊！我受不了了，转身出去。
几天了，腓力的病好像没有什么起色，我觉得奇怪，我这么细心地照顾他，怎么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好似的。
再怎么说也应该有点好转吧，哪怕是一点点。
真是奇怪！
腓力更奇怪，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挺享受生病似的，有时我忽然转身，甚至能抓住他一瞬而逝的贼笑。
哪有人会享受生病啊？
数日后，就在给萨拉丁的期限到来的前五天，腓力派人把理查请来，对他很吃力地说：“真是……很遗憾！我……病情很重，看来……是不能再继续……和你一同……完成这次圣战了。我想明天……就回法兰西。”
我正看理查呢，他的坏血病早已痊愈，头发也已经长得很长，熟悉的浅金色。
猛的听见腓力说要回法兰西，我惊讶地回望他。他之前一点都没透露过。
理查听了腓力的话很吃惊，盯着他略一思索，斩钉截铁地说：“不错！你说的一点儿也不假，确实很遗憾。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次圣战进行到底的。我坚信，一定能够胜利！不过，你是否把所有军队都带回去呢？”
腓力说：“我怎么能那样去做呢？”他眼珠一转，“但……你也不会看着我就一个人走吧，不如……就留下一半人吧，由塔罗沙公爵、康拉德•莫法拉公爵率领他们。”
理查说：“谢谢你能这样做，我的朋友。”
腓力还在虚与周旋，以免理查对他在此时的离去产生怀疑，又说：“最后，我留一句谨供你参考的话：如果康拉德•莫法拉男爵日后的军功很显赫，可由他来担任耶路撒冷国王。”
理查没有回答，岔开话题：“给萨拉丁的一个月期限快到了，我估计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将我们拴在阿卡，自己在做着抵抗的准备。那么，你以为，该如何处置那二千七百多名战俘呢？”
腓力眼里狠厉一闪而过，说：“如果萨拉丁敢这样，我们便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按着对他发出的通牒那样去做了。”
理查迟疑着说：“可是，一下子杀这么多人，而且是战俘，要永远背着恶名的。”
腓力说：“不然怎么办呢？大军要南下向耶路撒冷进军，在阿卡看管他们是要好多兵力，带着他们、养活他们，不是累赘吗？放了他们，等于放虎归山，他们随后便会挥刀向我们砍来。我的仁慈的朋友，请别忘了，我们基督教会有这样的布道：‘□□是异教徒，他们的生命不值得赦免。”
我不赞同地翻白眼，腓力回我一个白眼。
我心里嘀咕：切！所有人都是异教徒，就你们基督教是正宗？！
这同二战苏军在远东战场将日军俘虏枪毙一样，理由也是养着俘虏还要浪费粮食，干脆枪毙省事。不过日军这样的禽兽值得这样对待。
大概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像中国人这样善良，那般地优待俘虏。
理查点点头，咬着牙下了决心：“别无选择。”
我正胡思乱想呢，他们就谈完了。
“安！”理查叫我。
“什么？”
“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腓力的脸一下就阴了。
我不理他，跟着理查出去。
走到门口，腓力中气十足地大叫：“安！”
这人发什么疯啊？明明生病来着。
我回头，板着脸，“什么事？”
腓力歪在枕头上，似乎很虚弱，眼里不确定地说：“你谈完了就赶快回来啊。”
说完，眼睛紧紧盯着我，似乎要我的保证。
“知道了。”我不耐烦地说。
我这样恶劣的态度，他好像还很高兴，松了一口气似的躺下了，真是受虐狂！
来到一棵枯树下，看着残阳如血，我满不在乎地问理查：“你要说什么？”
他忽然一把抱住我，紧紧地揉进怀里。
鼻间充满了他阳刚的味道，久违的熟悉。
我曾经在这怀抱里嬉笑，曾经在这怀抱里熟睡……可是，这怀抱已经不属于我了。
我眼里涌上了热气。
我努力控制，不让他看见。
“安！不准和该死的小狐狸走！和我在一起！我错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疯了似的想你，连在战场上都在想你！有次差点被砍中！你是对的！婚姻不能当作政治工具！一想到你会和小狐狸走，我就觉得好像有谁拿了一把刀在刺我的心！我错了！安！安！你能原谅我吗？我是这么愚蠢！没有你，我会死的！安！我的安！”
似乎有热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背上，我想推开他看，他却更紧地抱住我。
听到他的道歉，我再也忍不住了，热泪滚滚而下，带着我这些日子的委屈，打湿了他宽阔坚硬的胸膛。
他放开我，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擦去我的泪珠，可那泪竟不受控制地继续掉落。
“安！求你了！是我的错！”他哀求着。
我的泪掉得更厉害，只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干净。
他微微颤抖着，埋头舔我的泪珠。
我身体一颤，睁大迷蒙的眼睛看他。
“噢！安！”他呢喃一声，搂紧我，滚烫的嘴唇覆上我的。
良久。
我们并肩坐在地上，望着远方。
“我不离开你，理查。”
“安。”他惊喜地转头看我，大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可是……”我低下头，“你已经结婚了。”
他又难过起来，“是我的错。”
他抬头，坚定地看着我，“安，你放心！我会……”
“算了！以后再说吧。”我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安……”他担心地看着我，唯恐我变卦。
我勉强扯开一个笑容，“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他笑了，搂我入怀。
我能怎么样呢？我心里无奈地说。
回到腓力的营地，站在门口半天，怎么对腓力说呢？
我心里充满了内疚，还是掀开帐帘。
腓力一见我进来，高兴地坐起来。
我微微一笑，走近他的床。
他看着我慢慢走近，笑容却慢慢冷下来了。
他似乎有所察觉。
我在他床边坐下来，刚要开口。
他忽然说：“不要说。”
“腓力，我……”
“不要说！”他眼里有着祈求。
“我，腓力….”
他忽然将被子一掀，任其掉在地上，发怒道：“我说不要说！”
看他这样子，我心里更觉内疚，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
他慌张了，双手想安慰我，却不知往哪放，“别哭，别哭，安，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对不起。”
“不。对不起的是我。我要离开你了。腓力。”
他呆住看我。
“不是真的。你刚才答应我要‘回来’。”他摇头。
我难过地看他，“腓力。”
狐狸清澈透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黑暗。
他看看我，想说什么，又看向一边，再看向我，“算了。”
他忽然道：“你，你能为我不离开吗？”
“对不起。”
“我早该知道你的答案。我还问。我是不是很愚蠢？”
“不。”
他看了我半晌，“你想走就走吧。”
我缓缓向门口走去。
他忽然道：“如果你需要，我永远在那里。”
“谢谢。”眼泪又夺眶而出。
小虎知道要走了，行到腓力身边，舔舔他的手，腓力摸摸他的头，“要保护好你主人哦。”
小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想起我们一起吃饭的情形，他扔东西喂小虎的样子，……“对不起，腓力。”我捂住嘴跑了。
腓力率领一半军队离开了阿卡，返回法兰西。
在临走之前，他分别单独召见了塔罗沙公爵、康拉德•莫法拉公爵，对他离去之后的一些事做了安排。
为了使塔罗沙公爵能全心全意替他做事，他将自己的妹妹艾丽斯许给了这位比艾丽斯年长二十六岁、在这次出征前不久死了第四个妻子的公爵，并且说在回到巴黎之后便送艾丽斯来与他完婚。
可怜的艾丽斯！被他狐狸哥哥许来许去的。这次居然还是个大她二十六岁的老男人！还是第五任妻子！公主也就这个待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狮子的悔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