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的狮心王理查与我》凤舞香萝

11、第11章 突如其来的表白 我望着他远

　　到了斯多特弗德城堡，远远看见一老妇人站在门口张望，正是雷诺奶奶，见她一脸焦急，我想起她嘱咐我早点回来，可是我几天没回去，还出了这么多事，不禁眼中一热，跳下马来抱住她，说：“对不起，雷诺奶奶，让你担心了。”雷诺奶奶温柔地拍拍我的背，用准备在手中的毯子裹住我，带我进门，边走边唠叨：“看你，弄成这样。哪家的小姐象你？独自出门几天，还不回家，真是有失小姐的体统啊。少爷这几天可担心你了。那天临出门，我还叫你记得早点回来，结果呢？小姐啊，你……”
　　“乔希呢？他回来了吗？”我急切地想知道。
　　“哦，少爷先你一步到家，他受伤了，现在西蒙医生正在给他包扎，少爷可是为了你……”
　　“什么？！受伤了？他在哪？”
　　“在起居室，他……”
　　不等雷诺奶奶说完，我便迫不及待地向起居室跑去。
　　我一跑进门，只见乔希裸着上身，扔在一旁地下的衣服早已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上面血迹斑斑，一个老医生正在给他包扎背上的伤口，一个女仆在旁边伺候着。
　　“乔希！”我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了。
　　乔希一下站起来，不顾包扎工作还未完成，大步走过来，紧紧地将我抱在怀中。我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心“砰砰”地跳着，感到一阵安心。我轻轻地说：“谢谢你。”音量只有他听得见。他手臂收得更紧了。
　　“好了，快放开我吧，让医生给你包扎，不然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这时，雷诺奶奶走了进来，嘴里还在唠叨着：“安小姐，你走得真象一阵风似的，我都跟不上，你……”她一下住了口，因为看见乔希抱着我，她双手在前交握，笑微微地看着我们。
　　乔希俯首在我耳边说：“不准走！我等会还要跟你算帐呢。”说罢，才放开我。哼！才温柔一下，就要跟我算帐。我就看你怎么跟我算。正想着，忽然，他眼光停在了我的脖子上，怒气顿现，“他们竟然敢伤了你！”他用手轻轻抚上我的伤口，“疼吗？”我看见了他眼里的那一抹怜惜，摇摇头，“伤口并不深，现在已经不疼了。”乔希看着我，慢慢地低下头，他要干什么？我紧张地摒住了呼吸，我要不要闭上眼睛呢？他温热的唇落在了我的伤口上，轻轻地来回辗转，他一只手在我颈后抚摸，另一只手托住我后仰的头，我感觉到他的舌头在舔拭，不禁倒吸一口气，心跳得快极了，想起旁边大家都在看着呢，我的脸忍不住红得发烫。
　　“乔，乔希，你放开我吧，我没事的。”
　　乔希终于放开我，“让西蒙医生先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只是皮外伤而已，又不严重，包扎住反而不容易结痂。”
　　“这位小姐说得对”，这时，西蒙医生开口了，“这样吧，我给小姐消一下毒，避免伤口感染。”
　　“既然这样，那好吧。”乔希同意了。
　　在给我的伤口消毒后，我便催着乔希继续包扎他背上的伤。
　　包扎完后，乔希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安留下。”众人离开后，乔希走过来，俯视着我，“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话中带有责备之意。
　　“哦，我太寂寞了，那天本来想骑马出去转一会，结果突然下大雨，我辨不清方向，迷路了。在雨中又冷又饿，昏过去了。后来一个男人救了我，……”
　　“等等！一个男人？嗯？”乔希挑眉。
　　“嗯，他叫罗宾汉，住在舍伍德森林里。”
　　“罗宾汉？”乔希重复着我的话，有些疑惑。
　　“你接着说。”
　　“哦，因为我病了，还发烧，所以在那里住了几天。”
　　“谁叫你不说一声就乱跑出去！”乔希恶劣地点评道。
　　我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啊？“我病好了后，告辞回来，结果途中碰到威廉。”
　　“嗯？威廉？”乔希又怀疑地一挑眉。
　　“哎呀，就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那个啦，你的佃农！”
　　“喔……”
　　“看什么看啦，后来的你都知道了啊。对了，那些佃农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打到这里来呀？”
　　“哼！”乔希并不十分想回答我，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意。我不禁心里一沉，难道他们全都……？我黯然。他们只是想拥有自己的权利呵。
　　乔希看着我，轻叹了口气，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双手，说：“你难过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本来我不想……我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领主，但是他们不该绑了你，还用你来威胁我！我最恨被人威胁！”
　　乔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上，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吃了饭，早点去休息吧。”
　　“嗯。”我感到无能为力，我毕竟无法改变这个时代。
　　吃过晚饭，小虎随我回了房间，他照例睡在我床下的地毯上，我疲惫地爬上床，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血腥，太让人震撼，而我也没想到乔希会来救我，我知道自己看见他出现的那一霎那，心里是窃喜的，他的出现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并不是那么孤独，让我忽然觉得有了一个依靠。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中，似觉有东西在动，我直觉反应是小虎爬到床上来了，这调皮的家伙。我懒得理他，继续睡。忽然觉得脖子上凉凉的，脸庞上有濡湿感，一股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继而听见小虎低沉的“唔唔”声，他只有在遇到威胁时才会发出这种声音，我知道情况不对了，猛的睁开眼睛，天！鬼啊！我刚张开嘴要尖叫，一只大手便紧紧地捂住了我的嘴。我的双眼惊恐地睁得圆圆的。
　　眼前的人居然是威廉！他的身上血迹模糊，背上的箭已经没了，头发散乱，躺在我旁边。令我脖子上凉凉的东西是那把今天白天威胁过我的匕首，现在居然又再次放到了我的脖子上。我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暗骂：我怎么那么倒霉啊！
　　他又吻了我的脸庞一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道：“怎么？我还没死，让你失望了吗？”他的双眼在夜幕中灼灼闪耀着。
　　“现在我把手拿开，你不要叫，否则……”他把匕首在我脖子上稍微用了用力，“你知道后果的，嗯？”
　　我点点头，他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可是匕首仍然横在我脖子上。我低头看了看那把匕首。
　　“别怪我，谁叫你的狗在这儿呢？”
　　“你想干什么？”
　　他没回答我，反而命令我：“起来！”
　　我只得慢慢爬起来。
　　他一只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抓住我，架着我走到窗边，命令道：“我数一二三，你跟我一起跳下去！听清楚了吗？”
　　“什么？！我……”
　　“一二三跳！”我话还没说完，他就紧紧抓住我跳了下去。
　　我条件反射地张开嘴正要叫，他的嘴便堵住了我的嘴。他在落地前调整了姿势，使我落在了他的身上。只听他闷哼一声，表情痛苦，看着他那样，我不由同情地问：“你没事吧？”他看着我，没回答，依旧将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走！”他低声道。
　　小虎怎么办呢？我抬头望了望，小虎两只前脚搭在窗上，正担心地望着我，我眼眶一热，嘴里无声地道：“小虎。”
　　说时迟，那时快，小虎“嗖”地一下翻出窗子，跳了下来，在地下打了一个滚，站了起来，摇着尾巴正要跑过来。威廉低声喝了一声，晃晃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小虎顿住了脚步，看看我，眼睛里满是委屈。
　　“快走！”威廉低声催我。我只得随他前行，小虎远远地跟着我们。
　　夜幕下的森林在明暗不定的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我们一路跌跌撞撞地在其间穿行，大约走了两英里左右，威廉吹了声口哨，林间跑出一只黑马，威廉架我上了马，狠抽了一下马，马发疯似的狂奔起来。
　　看着这四周黑暗的世界，我心里有些绝望：我还能回来吗？乔希，乔希……
　　深秋的夜风凌厉地刮着我的脸，我将睡衣的领口捏紧，可是仍然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袭，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忽然，威廉的手臂收紧了，压紧了我的睡衣，使得它不再被风鼓起来，我感觉要好一点。
　　漆黑的夜似乎无边无际，我好疲倦，可是威廉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到何处，只觉这漫漫黑暗要将我们淹没似的，我的眼皮沉重起来，渐渐坠入了这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阳光在眼皮上流连，虽然隔着眼皮也感到刺眼，可是我仍然很高兴它将我领回了光明的世界。在我恢复意识的同时，我听到了一阵无比悲伤的哭声，我睁开双眼，自己已经不在马背上了，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堆松软的干草，这是一处低地，后面是森林，小虎在那里趴着，前面不远有条河，那只黑马正在河边喝水，我身旁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威廉，哭泣的人正是他，我缓缓坐起身，望向他，他停止了哭泣，双眼红肿，悲伤萦绕着他周围，此时的他不是那个拿匕首威胁我的威廉，而象一个可怜孤独的小孩。我从来没见过男人哭泣，更没见过哭得这么悲伤的男人。我走到他身边，他呆呆地看着我，脸上还有被泪水浸过的半干涸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威廉……”我刚开口说了一句，他忽然扑到我怀里，双手抱得紧紧的，象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急着找妈妈倾诉。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为什么？！难道我们做错了吗？”
　　我无语以对，看着怀里这颗栗色的头颅，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象一位母亲对他孩子做的那样。为什么我的心里觉得愧疚难过呢？他们没有错，难道我错了吗？可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啊，也许，我在这个时代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如果乔希没有带我去巡视，没有让他们觉得乔希很重视我，如果……可是，我就是出现在这里了。我想，即使没有我的出现，佃农和贵族之间还是会爆发纠纷的，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可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觉得难过？
　　良久，他松开我，沉默地走到河边捧水洗脸。我大声问他：“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你把我劫持到这里来做什么呢？难道我对你还有什么作用吗？”想起他利用我，我又感到气愤，话语中不由地掺杂了一些讽刺。他的身形顿了一下，没回答我，却站起身，走到河中心，天！他要干什么？现在可是深秋！河水的温度已经很低了。难道他要自杀谢罪？
　　却见他脱下血迹斑斑的衣服在河中打湿，当作帕子，清洁起身上的血迹来。他背上的伤口似乎很深，我走到河边，问：“要不要我帮你？”他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我。哎呀！我忘了，现在的英格兰还是比较保守的，我只想着帮帮他，却忘了一个女人主动帮男人清洁身体是多么不合适的举动。脸一下有些发烫，可是，他之前还不是乱吻我，占我便宜，这会儿又来惊讶什么？装纯情啊？
　　想起他占我便宜，我又来气了，道：“算了，你自己洗吧，看你样子也不是很吃力。”他耸了耸肩，继续他的工作。
　　我在河边坐下。过了一会，我问：“你怎么没死？”话一出口，我又后悔，哎！我怎么老不会说话呢？这么说，好像我希望人家死似的。我瞟瞟威廉，看来他并不介意，他说：“那箭没有射中要害。”
　　“哦。嗯……哎！你到底预备把我怎么样？”
　　威廉忽然转过身，蓝眼珠定定地看着我，半晌不说话，正当我被看得发毛的时候，他忽道：“我喜欢你！“
　　什么？！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是哪门子的喜欢？！先拿匕首要割我喉咙，后又半夜劫持我，这种喜欢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啊。
　　“这个……你，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
　　“是的。”哎呀！真是的，你说个“不是的”，我就好处理了嘛。现在我该怎么处理呢？
　　他已经将身上清理干净，放开衣服，向岸上走来，衣服随河水漂走。
　　“哎呀，你衣服漂走了。”我提醒他。
　　“那么破，已经不能穿了。”
　　“可是，你不冷吗？”
　　“不冷。”
　　强人啊！深秋的天气，他光着上身，穿着湿透的裤子，还镇定地说“不冷”，我真是……无语。
　　正感慨，他铁臂一揽，将我拥入怀中，“我只有你了”。
　　我一下推开他，哆嗦道：“你，你，你离我远点，好，好冷哦。”
　　他歉意地看了我一下，又道：“你嫁给我好吗？”
　　真是锲而不舍啊。不过……
　　“但是，我不喜欢你啊。”
　　那双蓝色的大眼受了一下伤，让我感觉自己说这句话真残忍。可是，我不能欺骗他，也不能欺骗自己。
　　“你能不能放我走呢？”
　　他沉吟了一会，问：“你想到哪去？”
　　“我想回斯多特弗德去。”
　　“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我望望那茫茫的森林，跑了一夜，都不知道离斯多特弗德多远了，我摇摇头。
　　“你能送我回去吗？”
　　“你认为你的公爵会放过我吗？”他愤愤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呢？我默然了。
　　忽然，我想到小虎应该认识路的，我兴奋地说：“小虎一定知道路！他可以带我回去！“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那双蓝色的大眼受伤地望着我。
　　“也不是的，我……我只是……威廉，对不起。”
　　“好！你走！你走！”威廉怒气冲冲地翻身上马，狠抽了一下马，马“得得”地跑远了，留下我在原地。
　　我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轻声道：“对不起。”
　　我转身唤小虎，小虎撒着欢跑过来，扑到我身上撒娇，我摸着他柔顺的毛，说：“现在就靠你了，你要带我回斯多特弗德哦。”小虎“唔唔唔”地应着。
　　可是，我现在肚子好饿，怎么赶路呢？“小虎，你也很饿吧？”
　　“唔嗯。”小虎摇头晃脳地叫着，我知道，我坐在马上，他却跟着跑了一夜，他更饿，而且是又累又饿。我眼睛湿润了，不管我是怎样，他从来不会离开我。我搂着他，“小虎，我知道你很饿，对不起，我们现在就去找东西吃。”小虎开心地摇尾巴。
　　正在这时，“得得得”，马蹄声由远而近响起，我抬起头，见马已到眼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
　　威廉翻身下马，将缰绳塞到我手里，“这马给你骑吧。这里离斯多特弗德已经很远了。”
　　“那你怎么办？你还有伤呢，你留着自己骑吧。”我把缰绳塞回给他。
　　他又使劲塞给我，因为劲太大，我的手有点疼，“你不用管我，这点伤算什么！”他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转过来问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和他也算是认识了这么久了，他居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安小织，你可以叫我安，我从东方的一个国家来。”
　　“小织，小织，对吗？”他重复着我的名字，回味着。
　　我真不能相信，他能准确地发出“织”这个音，而且是那么准确，连乔希都叫成了“小鸡”。
　　“对，小织，我叫小织。”
　　“小织，我会再见到你的。”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象是要将我的样子刻在心里。
　　“小织，再见。”他转身走了，阳光在他健壮的身体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栗色的头发随风舞动。
　　我望着他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那一片金色中，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小虎也坐在我旁边，呆呆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