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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云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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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云堡五里外正是出云镇,这两日正逢乡间赶集。中原的集市相比江南就逊色了不少,但熙攘的人群中还是可以略见大战乱后复苏的气象,百姓们忙着把家中的作物拿出换取半年的所需,甚至非常难得的添置些装饰物,商旅们在往来中填补地域货品的差异,富庶的人家更是大肆满足购买的欲望,食品摊子和外地巡游的杂耍艺人也不失时机的占据着经营的好位置,官府的衙役更是忙的不亦乐乎,不过这种一年中罕见的热闹场景,父母官们也是乐得一见,让他们头疼的其实是那些混迹于人群中的江湖人物,只有他们才不识时务的招惹麻烦,时不时的给大人们增添晦气。
市集一角忽闻喧哗阵阵,夹杂着嬉戏笑闹的鼓噪声,惹来无数好奇的目光,原来,一位相貌异常俊美,风度倜傥风流,宛如画中之人的公子翩翩而来,聚集的人群不时发出啧啧赞叹,也有的长者已经看出,来人乃是女扮男装,正在给那些看的双颊红晕的大姑娘小媳妇指点这公子男装之下的婀娜身姿,而那公子本人却好象全没留意周围的人群和变化,徐徐于街市而行,似乎这里的热闹与她半点关系欠奉。
来者正是风逍遥,她本来约了好友,外号“聂武痴”的聂文子来通消息,但没想到等了他几个时辰也等不到,只好离开了约会的酒楼,正准备穿过集市赶回出云堡。这时一阵美味的清香竟让这神仙样人侧眉而望,原来是一个小摊子的金丝卷饼新鲜出锅了,风逍遥生活飘逸,是衣食的大行家,心中又浮起司徒那灵动乖巧的表情,怎能让这个小可爱错过如此美味!在这个念头的驱动下风逍遥缓移玉步来到摊前。
小摊的老板是个乡间老汉,看到风逍遥样貌出众,也是心中欢喜,便道:“公子来尝尝刚煎好的金丝卷饼吧”风逍遥摆手道“不必了,大叔只管给我包两个就好。”那老板一听不依道“这饼自然是新出锅的最具味道,如公子不嫌弃老汉的摊子粗陋,就请尝尝吧”风逍遥生性本就随和,又有老板近乎乞求的目光加上她明白此饼必是美味,于是便欣然上前,接过那漂亮的金饼,轻启小口,慢慢送入。立时感觉口中香气四溢,豆芽青菜和肉泥和的馅真是恰如其分,外皮也是酥脆可口,竟不输于大的酒楼饭庄了,只此一口,就连风逍遥这样的美食大行家也是喜动颜色,旁边的老板和一些路人也被风逍遥娇美的吃态迷的是目瞪口呆,只见那个老板看到风逍遥流出享受的神色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道:“公子今天驾临老汉的小摊子,那是老汉修来的福气,这一锅饼权当老汉我孝敬公子的了”风逍遥直起身正要说“万万不可”时,忽然,身子如雕塑般一顿,心中警兆立生!
像风逍遥这样的高手在武林中已是屈指可数的了,谁不知“南剑圣,北刀君,出云四色踞中原。风云令,夜舞鹰,逍遥公子将扇摇”。这句锲子诗里囊括了当代所有传说中厉害的帮派组织和武功绝世的高手,这些年被老江湖们熟记于胸。风逍遥既然已位列其中,自然并非易与之辈,一种基本算是本能的反应让她身子猛往边上一侧,单手将那老汉一推,只听嗖嗖嗖声,三枚硬弩暗器破空而过,风逍遥娇呼道“大叔快走,大家都快走开!!”话音急急未落,又是破空之声大作。风逍遥真是心急如焚,此时若在平日里,她定能马上察知敌人的所在予以反击,但现时周围均是惊恐的百姓,她在不能施展的同时还要兼顾不让暗器伤到无辜,这比纯是自己脱险还要难上千倍万倍,敌人的心思确是恶毒万分。
只一发间的工夫,也不容风逍遥诸多思量,无数硬努又是迅疾而至,这次实在避无可避,一脚踢起铁饼铖挡住了一部分暗器,顺势右手抽出腰间折扇来回破打,只听一边惨叫连连,已经有许多路人被误伤,场面混乱成一团,饼铖已被踢倒,金饼也撒了一地,风逍遥为小司徒的点心暗叫可惜中腾空跃起,左眼一阵寒芒,终于有敌人杀到,风逍遥恼他们伤及无辜,怒从中起,运起手中折扇也是毫不留情。
虽然是近身肉搏凶险异常,但风逍遥也是辗转腾挪,仪态潇洒大方,这正是她的武功路数,如果逍遥公子如果不逍遥了,就发挥不出其内在恐怖的潜力了。不过,风逍遥也没有想到,这伙敌人竟是非常难应付,刚才硬接了几着敌人的攻势,发现对方个个是绝顶的高手,风逍遥奇怪为什么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而且这十几个人的武功实力都可以进入当今武林的前矛之列,却来齐集刺杀她一人,可见他们一是置风逍遥死地的决心甚大,再就是调动这么强大实力的背后力量岂不就更为可怕,难道是他们的合谋??
电光火石中,风逍遥暂时压下这些念头,手中的折扇随着体态的上下摇曳而四处出击,有几个刺客在惨叫声中倒下,但补上来的几人更是强横,形势顿时凶险万分。风逍遥哪及多想,右手折扇挡开凶悍的一击,此人内劲已是罕有,风逍遥虎口发麻之际趁他长剑被荡开,侧身飞出一脚,猛撑对方要害,然后横扇扫开了另一个攻击者。中脚者再也爬不起来。
突然杀气剑光从四方涌至,风逍遥知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折扇忽而交于左手,右手以迅雷之势从腰间意想不到的抽出了缠身软剑,右手软剑,左手折扇,摆出了一个优美绝伦的蛇行姿势反攻而去,气势之凌厉更超敌人,一阵兵器交击的大响,敌方有两人同时溅血,而风逍遥的发髻也被挑落,乌黑的长发飘落在肩上,映衬着剧斗中更见雪白的脸庞,气势迫人的眼神,显得别有一翻风姿。刺客们自然是不会欣赏这些的,虽然风逍遥武功之高他们也有预料,但是也想不到竟是高到如斯棘手。其实风逍遥的发髻被打掉,已是经年未遇之事了,毕竟发髻和脖颈只是寸许之隔,单就风逍遥自己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了。
领头的刺客是两个老者,一个黑衣,一个白胡,武功经验均是江湖首选的人才了,交手至现时,风逍遥终于把握到了刺客们一些迹不可寻的脉络,不自禁的微微而笑,岂知这一笑在平添妩媚之余,更是对敌人信心的冲击,两个领头老者惊恐之余也是带头冒进。
风逍遥也是冷笑一声“好”身子直冲而去,众人的精神无不集中在她身上,气机牵引下,同时发动攻击。哪知风逍遥只是个假动作,真假难分时,已闪至白胡老者身前,风逍遥已瞧出此人就是带头人,武功也是最高,其余众人大惊之下纷纷挺剑来援,只见风逍遥手中的软剑优美的闪动了七下,发出爆竹般的密集清音,白胡老者气血翻腾,踉跄后退时,蓦地两手一轻,骇然下发觉手内只腾下了半截断剑,风逍遥左手一个后摆,用折扇扫开了所有趁机偷袭过来的兵器,右手舞动软剑缠上了白胡老者的断剑,那白胡老者本能的运足内功向回拉扯半截断剑,谁知一拉之下竟是空当无物,心知不妥之时,风逍遥本是向外拉扯之力难以置信的变做前送之力,与他回拉之力成一股洪流,透手而入,攻入经脉,那便等若白胡老者要和风逍遥联手对付自己,一声狂喊,全身经脉寸寸断裂,狂风吹落叶般跌开去,“蓬”的一声压在淬不及防的黑衣老者身上,已然成为一个废人。
那黑衣老者惊异的瞪着双眼,阴鹜的发了句喊:“点子硬,扯呼!”抱起只剩下半条命的白胡老者,率着余下的残兵败将迅速退去。
风逍遥还是那么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并未追赶,还任由秀美的长发散乱的被清风徐徐吹起,只是凝神运气调息,她自己清楚,这一突如其来的刺杀已是险到了极处,气血翻涌之余,风逍遥暗自叫了声---------侥幸。。。。。。
风逍遥回到出云堡,内息早已调理无碍,但是心中实在不解:想我风逍遥并未与江湖结怨,这次重涉江湖也还低调,怎么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呢?难道是为了风云令?想到这里,她又暗自觉得好笑:风云令早已不在我处,那些暗处之人还不知道自己找错对象了呢!但又觉得不妙,偷袭之人武功如此之高,若真要和出云堡发生冲突,那江湖又不得安宁了……
出云堡不愧为天下第一堡,楼台院落布置的赏心悦目,若不是隐秘重重倒也讨人喜欢。风逍遥轻轻吹起玉笛,一丝清音,似在地平线的远处缓缓升起,然后保留在那遥不可触的距离,充满生机的跳跃着,但最后总能安然徜徉。笛音忽止。
云熙颜干咳一声,瞧着她侧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晶莹如玉、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肌,闪闪生辉、深不可测的秀眸,有点不知说什么才好道:“风弟,听说你刚才在街市遭人伏击,现在却一个人在这里吹笛自乐,看来是无碍了。”
风逍遥嘴角一丝笑意,望着云熙颜道:“那云兄以为如何?”
云熙颜一时无语,本想打探一下风逍遥的虚实,却招来自身尴尬。刚想再说什么,风逍遥以起身离去,只听她嘴里如诗如歌般轻声道:“风随人来,请酒满杯,逍遥江湖,伊谁与裁?”
风逍遥回到房间,卧于床上小休。江湖已经暗潮涌动,可是自己却是静若深海。阳光由窗外透入,在窗旁的小幅空处,一切是那么宇恬美好,风逍遥心中一片宁恰,就像一个清潭,反映着眼前的事物。她仰望着方形的帐顶。睡帐那由丝线织成的网孔,充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理,丰富多姿看似相同的小方孔都有微妙的差异。而它们却连成了一片不能分割的整体,既是独立亦是互相在影响着。“嗡嗡”之声在帐顶响起。一只蚊子想闯进帐来,却给帐网拒之于网外。这般看着想着,几乎让她睡着。忽然听见房门被推开,风逍遥顿生警觉,从床上跃起。定睛一看,看然原来是小司徒,笑意中带着责备口吻道:“你这小鬼,进来也不带敲门的,是不是要姐姐再抓住你的命脉?”
司徒满脸蛊惑天真的笑容,毫无歉意地说:“逍遥公子是我的师傅,又是我的好姐姐,不用那么麻烦了!”
他倒说得理直气壮,为什么每次我风逍遥遇到这个小鬼头好像理亏的都是自己?风逍遥纳闷,但对着这张可爱的笑脸唯有潇洒的摆摆手做个无可无不可之状道:“有事吗?”
司徒眨眨眼睛,狡诘轻声道:“我发现出云堡的秘密之处了。”
风逍遥双目一亮,语气依然平静:“你说的是真的?”
司徒骄傲道:“漂亮师傅姐姐交待的事司徒怎么敢怠慢呢?绝对满意!”
风逍遥忍不住笑出声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奇怪的称呼称呼她,实在可笑。
司徒走近,拉拉她的衣袖催促道:“走啦,走啦,快去看看!”
出云堡后山一片竹林,风逍遥跟着那小鬼在竹林里转了几个弯,都搞不清他到底要带自己去哪。
“到了!”司徒兴奋道。肥嘟嘟的小手指着前方。
顺势望去,前方竹林里若隐若现一座别院。风逍遥道:“偌大的出云堡在后山有一座别院有什么特别的?”
司徒忙道:“过去就知道了,绝对与你现在所见不同。”
风逍遥轻轻一笑,与司徒来到院前。走近看才知这别院墙垣尽是灰尘,像是荒废已久,但大门把手却一尘不染,俨然经常有人到来。风逍遥心生好奇,顿时警惕起来。大门上了锁,她运足耳力,别院里一丝动静也没有。为了一探究竟,她一手抓住司徒的衣领,飞身入了别院。
这别院前庭极其普通,黄墙红瓦。后院看起来却差异极大,一道长廊,两旁排了十多个窗户,装饰却考究多了。窗户上映照出廊壁的暗雕花纹,地上更是绣有几何纹样的素绿地毡,像茵茵的草地,却是静悄无人。风逍遥暗自惊叹:如此布置更优于出云堡,可偏偏建在这般偏僻之地,还多作隐藏,其中必有缘由。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佩服司徒这小鬼,这样的地方都被他找到了。大概是因为对这古灵精怪的小鬼无人设防的缘故吧。
司徒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得意道:“我说一定不一般吧!”
风逍遥温柔的抚摸着司徒的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感到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对司徒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迅速带着他隐入暗处。
不一会儿工夫,来人就进了后院。风逍遥仔细一看,原来是出云堡堡主云破空。以风逍遥的功夫,自然听出云破空脚步甚轻,除了功夫高外,还格外小心。按理说这别院是出云堡的地盘,大可以大大方方得来,何以这般小心?云破空走进书房。风逍遥本想一探他在书房的动静,只是以云破空的功夫,太过接近只会让其发现,自己倒也罢,可是偏偏还带着个小鬼。所以她只好运足耳力,仔细聆听云破空的一举一动。可是云破空乃是老江湖,其动作尽量小心翼翼,加之有一定距离,风逍遥除了听见似乎有机关开启的声音就再无其他特别之处。呆了半响,也不见云破空出来。风逍遥心想:这样呆下去也没用,还是先带司徒小鬼离开才方便自己一探究竟。于是,她向司徒使了个眼色。司徒自是聪明,虽满脸不高兴,但也毫无办法,只好任由风逍遥带着他离开别院……
江湖上消息传播之快,实在让人惊叹。何况是“无名令”与“醒梦剑”重现江湖这等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消息。各门各派自是或明或暗的派出高手四处打探消息,寻找这两样武林至宝的下落,其中自然少不了盘踞中原的四色冢了……
离出云堡不远的山坡上,凉风习习,一名女子迎风而立。一身湖水绿的华服,高髻云鬓,身段体态都很高雅优美,但面上却覆着一层轻纱,像迷雾般把她的样貌隐藏起来。她便是白如意。凉风将她脸上的轻纱扬起,露出她动人的玉容。一对美眸射出似怜似怨的神色,配合她颜容某种不能言传的摄人表情,显露出奇异的力量。谁能想到多年后她会亲自涉身江湖之中。难道她仅仅是为了江湖之争?只听她迎风轻叹:
“风云,风云,风吹而云动……”
夜,悄无声息的降临了,夜的深处传来了急速而又虚弱的呼吸声,他低头看见腹中的鲜血滚滚而出,他抬头望向她,充满悲愤和绝望,煞白的脸上挂满失望和痛心之极的眼神,是的,那并不是因为□□的痛楚所能带来的绝望“好姐姐,好姐姐。。。”她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双手哆嗦颤抖的做出要去扶他的动作,可全身已经痉挛的没了半分气力,“好姐姐呀,你还不明白吗。。。其实你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只要你说一句话。。哪怕点一下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真的,我的好姐姐。。。”话到最后,语声已变成了凄厉的哀怨,他终于用尽最后的大力将那带血的剑没柄插入自己的胸腹,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留恋和牵挂。“不要啊!!!!! ”她奋力越起扑向他,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夜里突然传来可怖的狂笑:“白如意啊,白如意,那么久的事原来你还没忘啊,啊哈哈哈哈。。。”
她的脸因为适才的悲伤已经扭曲了起来“你。。是。。谁!!!!为什么这样缠着我!!!不要,不要啊,我不要害他,我不要他死,云弟,是我害了你吗??。。。”她无助的跌在地上,只是停不住的抽泣。
“有天下无敌的武功怎么样??有一统江湖的地位又怎么样??你还不是忘不了那个臭男人!!!反正你也害死他了,还学人家内疚负罪,可笑啊,哈哈哈,可笑,如今连女儿也害死了,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我,和我一样的邪恶无耻!!哈哈哈哈!”
“不,不!!!”她开始胡乱抓着周围的空气,疯狂而又凶狠,说不出的阴森诡异,“若冰没有死,她不会死,我没有害死若冰,我没有害死云弟,没有没有没有。。。!!!!”凄厉的声音在夜的深处徘徊,延伸到不可知的无尽远方,久久不能散去。。。。。
风逍遥从睡梦中醒来,坐向床头,一双妙目努力向神秘的黑夜深处望去,她像是被某种惨绝到极处的力量感染,竟然就这么无理由的悲从中来,想要大哭一场来发泄,只瞬间的功夫,猛又从中醒觉,但忧伤之情仍未退去,风逍遥心志本是非常坚强恬静,极少能像一般小女儿家一样悲天悯人,今夜是怎么了?是什么让自己感到无法派遣的苦闷和哀伤,是啊,风逍遥想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风平浪静,世上没有尔虞我诈该有多好,逍遥公子到时方能完全逍遥自在啊。心中的思绪随着莫名的忧伤氛围而百感交集,风逍遥就那么自然的脱口而出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由远而近“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逍遥公子原来也是夜不能寐,可否出外一叙?”
风逍遥先是微微一怔,马上又从感伤中恢复了神智,只少倾刻的功夫,便素雅淡状而出,一见门外来人乃是出云堡的大公子云熙颜。
“秋夜凉如水,不知云大公子来此所为何事?”
云熙颜心情极为复杂,侧眼看风逍遥竟是淡雅女装而出,皓月当空下,映出那清丽白皙的脸庞,云熙颜一咬牙道“请孰云某造次,深夜前来,实是请逍遥你速速离开出云堡!”
风逍遥闻言,刷的扬起眉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身形倜傥,面似冠玉,却又用一双诚恳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这个男子,婉婉的道“是老前辈吩咐云兄来下逐客令吗?”
云熙颜的目光并没有半点退缩,四目交投,只觉有体香微微传来,云熙颜的心中腾起异样感觉,似乎很愿意继续享受这动人的幽香,“不,我来这里,爹并不知情,而且如果他老人家知道,定会怪罪于我。”言罢,终于将目光移开,脑海中已出现父亲威严的神色,将心中片刻的陶醉一扫而光。
风逍遥也侧转身去,望向夜空,不知怎的,只觉得这个秋夜特别的凄凉和忐忑,“明日就是云前辈的寿辰,怎能就此离去,风逍遥岂不成了不知轻重之辈。”
“逍遥,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云熙颜第二次这样称呼她,“你觉得当日的幸运还会再有吗?你认为你一个人留在这又能怎样??!”他的目光再次望住风逍遥,但已是情急异常。
“云兄还会关心区区在下吗?就像在湖中泛舟时那样的无微不至吗?!”风逍遥想起对面之人曾有行盗的不义之举,想起了近日来凶险的刺杀和暗潮涌动的江湖,言辞也忽然转厉。
云熙颜面露愧色,再次避开她的目光,“那一次云某实在情非得以,不过今番的危机对逍遥你来讲要比集市中更加险恶,江湖是现实的!”云熙颜的语气不由自主越来越重,“这些人只有追求利益,有人为了扩大势力,有人为了聚敛钱财,有人为了更霸道的功夫,不是像逍遥你这样讲道义的,为了利益没有人和你讲道义!!云某全是一番好意,至于是去是留,全凭逍遥公子一念而决!!”言毕云熙颜负气而走,他只感到心中委屈异常,本是好意而来,善意提醒,想不到她却提及那天湖上之事,只觉得走的快一些,再快一些,再坚决一些,如能令那仙子一样的佳人心中哪怕起一点涟漪也是好的,想到此处,云熙颜才发觉自己已经是心跳加速,不知不觉已经远离了风逍遥的居所,漫漫黑夜笼罩周身,不由得惆怅不已,患得患失之际,远处竟传来清清笛音,云熙颜凝神倾听,那笛音由轻转扬,时而要盘上高远的夜空,时而又回旋至好似江心湖底,令他不自禁的忘却了危机,忘却了痛楚,忘却了刚刚升起的怨恨,想起了自己对未来最美好的憧憬,想起了触手可及的幸福似乎已来到了眼前,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去看花园里心爱的菊花,云熙颜抬起双手,抄出随身形影不离多年的玉笛,却怎也无法凑到嘴边和着夜空中的笛声吹奏,只是低声轻叹道“我,是你的知音人吗。。。”
翌日,清晨,乡间的耕田,已有不辞辛劳的农人开始田间作业,清清的溪水流过,勾勒出如画般的田园景色,在溪水边的地头,一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可爱小姑娘正在放牛,嘴边还哼唱着小调,好不暇意快活。但是今天的大黄牛似乎特别不听话,很不愿意渡过浅浅的小溪,看来是怕了秋日冻冷的溪水,小姑娘撅起小嘴,正要发脾气,却抬头发现一个好似神仙一样的姐姐站在溪水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于是大着眼睛天真的说道“姐姐,姐姐,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比牛牛家画里的仙姑还好看。”那个姐姐像颤动的花枝一样开怀的笑了起来“是吗,你这么会夸姐姐,姐姐好高兴,你小名就叫牛牛吗?”
“是啊,我大名也叫牛牛呢”“那,牛牛让姐姐那么开心,姐姐就帮牛牛把大黄牛赶过河去好不好?”小姑娘边摇手边晃着小脑袋道“姐姐不用担心,别看牛牛力气小,我家大蛮牛还是能应付的。。。”说完,小姑娘拣起一根粗枝,瞧准了大黄牛一处最薄弱的方位,全力叉下去,果然,大黄牛刺痛下乖乖的过了河,小姑娘高兴的手舞足蹈“牛牛就是有办法的,小牛牛也可以制服大蛮牛的。”说完向那姐姐招手道别,继续蹦蹦跳跳的放牛去了。“就算力气小的牛牛也可以制服蛮力一身的大黄牛。。。”那个神仙一样的姐姐却驻足原地,喃喃的重复这句话,若有所思,久久不能离去。。。。。。
出云堡上下忙碌异常,气氛也是莫名的紧张,大家都在做着各自的工作,却并没有正常的笑语声,似乎某些异想不到的事情将要发生。有宾客陆续赶到,来人差不多都是一身江湖打扮,三山五岳形态各异,云家兄弟一口一个“久仰”,一口一个“大架光临”,将这些豪客分别按身份安排入席,看这些人的寿礼,可知均是仓促准备,都是志不在贺寿。陆陆续续中,一些大门大派的人物登场了,江湖中地位颇高的少林,娥眉,华山等派,还有巨鲸,海沙等大帮会的人也云集而至。这场寿宴要演变成什么样子呢,一些老江湖开始不动声色的四处打探消息,众人的心中无不揣着两件事——“出云令”“醒梦剑”!
晌午时分,有礼仪在门口唱诺“四色冢火姑娘,紫姑娘到!”堂前堂下众人闻听无不变色,“出云四色踞中原”,这四色冢虽是与出云堡齐名的江湖厉害角色,但他们向来行事诡秘,手法阴恨毒辣,残酷不堪,首脑人物从不愿曝露人前,是江湖中人人谈而色变的神秘暗势力!今天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天下英雄面前暴光,真是匪夷所思之极!只见为首一红一紫两名少女带着几名手下打扮的人捧着一个镶金的“寿”字来到堂前,两名少女虽都有轻纱护面,也能看出她们美艳的容颜,再加上婀娜的身姿,有些豪客看在眼里,自是想入非非。
这时只听堂上一声洪钟似的声音响起“不知四色冢的两位尊者架到,请恕老夫有失远迎!”正是鼎鼎大名的出云堡主,云破空亲自出迎,这可是所有帮派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只见那紫衣红衣两名少女盈盈拜下“云老英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云破空赶忙上前道“两位姑娘是贵客,请不必多礼,请两位姑娘上座”说罢,就那么领着二人入了为首的上座,虽说四色冢在江湖上颇有恶名,但众人见出现的明明是两个妙龄的少女,竟然就这么被安排在这些成名的好汉之上,已经有不少人发出愤愤之声,不过其余还有很多是出云堡的朋友和盟友,被请来就有襄助的意思,倒是有暂时稳住局面的作用。
这时云破天向四周扫了一眼,转身对云熙颜道“怎么不见风逍遥的踪影??”语气颇不客气,云熙颜尴尬的对着父亲“孩儿觉得,逍遥公子不会来了”云破天的脸上立刻闪过一层寒霜,沉着脸道“为什么?!”云熙颜正在忧郁是否大胆告之父亲是自己嘱风逍遥尽快离开,此时,一阵微风吹来,送入缕缕昨夜熟悉的幽香,云熙颜立刻手足无措,方寸大乱!正是风逍遥卓然来到,轻摇折扇,清脆而坚定的声音随之传来“晚辈风逍遥前来为云老前辈祝寿”
“逍遥公子。。。” “是逍遥公子,果然非同凡响。。。” “闻名不如见面啊!!。。。”“不知道能不能招他做我的女婿??。。。”“去你奶奶的,人家是个绝色的可人,怎么给你做女婿。。。”群豪一时间为之轰动,议论之声不绝于耳。风逍遥却依旧是白衣,银环束发,依旧是唇形优美的微笑,震慑着全场。
云破空看到风逍遥,脸上立刻一沉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目光凌厉的瞪向风逍遥,“哼,逍遥公子还有面目前来向老夫贺寿吗?”众人听出苗头不对,百多号人瞬时安静下来,风逍遥好整以暇道:“不知云前辈是否因为本公子贺礼微薄才出此言呢”。“哼”云破天转过头拱手对堂上堂下的群豪高声道“今日请大家来,明为为老夫庆贺寿辰,实则是在天下英雄面前戳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这真可谓是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整个寿堂立时大哗,已有许多人附和着云破天的说话站起喝骂了。
风逍遥只是从容的向坐在上手的紫衣红衣少女望去,那正是在悬崖边见过的火情和紫魄,火情看到风逍遥正望向自己,虽知逍遥公子是女儿之身,但也因对方过于俊俏,红了脸低下头去。紫魄却颇具挑衅的迎着风逍遥的目光,似乎这个江湖上名声雀起的人物也不外如是。
风逍遥终于接过云破天的话缓缓道:“在下不知天下第一堡之称的出云堡原来已经和四色冢连成一气,结为盟友了。云前辈称在下为伪君子,看来云前辈是准备和四色冢一起做那阴损不堪的真小人了!”一语破题,很多人早就是这个心思,不知道出云堡和颇有恶名的四色冢公然示好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逍遥公子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云破天若洪钟之声又嗡嗡响起,其内功实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众位英雄可记得华山派的名宿方清化方老师和少林派的智空禅师吗”。话音一落,全场再次像炸开了锅一样,华山派和少林派更是激动异常,风逍遥也听说过此二人的名号,那是多年前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武功之高据说当时已是罕逢对手,而且也都是义名卓著的人物,智空禅师更是慈悲为怀的高僧,但是这两人已经退隐江湖有十年以上,不知道云破天为何要提及他们。只听云破天继续道:“今天虽是鄙人的寿辰,但为了主持武林公道,也要做些大煞风景之事!有请两位前辈高人!”
众人的目光随着云破空的手势望向由后堂走出的一干人,只见一名灰衣老者脸色铁青的带着几个随从抬着担架上的一名出气比进气还要多的白衣老者,“方老前辈,穿灰衣的果然是华山的方老前辈!!。。。”“智空师叔,是谁害的你这么惨!!!只能躺在担架上,是哪个大胆狗贼跟我们少林为难??!。。。”
“看来这几位都是有伤在身啊,这两位都是武林的泰山北斗,能伤到他们如此摸样。。。”“真想不出天下间什么人有此能耐,我看必是上百人围攻所致”。。。。。。当这一行人一走出寿堂之际,风逍遥的心中就已翻起滔天巨浪,种种疑团立时应仞而解,另一些疑问又接踵而生,原来这白衣与灰衣老者还有其余几人正是前日在市集上参与围攻她之人,他们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方清化和智空禅师,难怪武功如此之高,也正因为他们已退隐多年,当时才没有识破他们的身份,风逍遥心中转着无数念头,却仍是那副幽雅恬静的模样,远处的火情看在眼里,不自禁的暗暗点头。
风逍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而是把目光转向云熙颜,云熙颜的目光自始至终被风逍遥的一举一动所牵挂,这时看到这绝世的清丽佳人转过头来神色柔和的冲他轻轻顿了顿首,他心中豁然开朗,因为他知道风逍遥已经相信他昨夜是真心的要她离开,没有虚情假意,没有尔虞我诈,是真的为了逍遥公子而去通风报信的,她终于相信了,他怎又能不松一口气呢,但随即他的心又为目下的险峻形势再度一紧。
“各位英雄请了”那穿灰衣的华山名宿方清化向众人拱手作揖道“老夫和少林派的智空师兄本已是方外之人,多年来已经不问江湖事,打算作个闲云野鹤,过些自在的日子!”“方老英雄和智空禅师的为人我们信的过!!。。”“没错,大家绝对信的过两位。。。”
方清化再次弯腰作了个揖“多谢众位同道抬举,我们虽然过着世外无争的日子,但时刻不敢忘记何谓武林正道,承蒙出云堡主云老英雄看得起,将一件身系武林正道安危的大事托付给老朽二人,那便是,将重现江湖的出云令和醒梦剑带返出云堡给天下英雄献上”此言一出,全场瞬时变的鸦雀无声,可以说这里有九成以上的人无不是对这两件宝物怀有觊觎之心才来到此处的,一时间各怀鬼胎之色现于众人脸上,只听一个南方口音说道
“传闻号令江淮八帮九派的出云令本是逍遥公子之物啊”,风逍遥此时已经将注意力转向厅堂边的花丛,似乎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些花更具研究价值之事。
“哼!!”方清化继续愤愤的说道“那本是应该江湖公断的宝物,怎能叫给一个奸邪之徒所有,我们这次的本意,是要和风逍遥在出云镇好好商谈,要她交出手中的出云令,再和我们手中的醒梦剑一起拿来这个英雄大会上让大家公议,没想到风逍遥却勾结了臭名远扬的司牧野,在出云镇外暗算我和智空大师,没想到被奸人得逞,不但我们手中的醒梦剑被夺走,大师也被这个奸邪之徒害的废了武功,成了终身残废呀。。。。。。”说完竟就扶住担架上的智空号啕大哭了起来!这下可不得了了,堂上堂下群情激昂,很多华山和少林的门下已经将风逍遥团团围住,但毕竟忌惮逍遥公子的威名,不敢就此攻上来,很多人已经大声喊着“请云堡主为我们主持公道,擒拿这个武林败类!!!。。。”“对,云老英雄要主持公道!!!。。。”
风逍遥心中说不出的宁静祥和,因为她知道,迷团揭开的一刻也就是真相大白的一刻,虽然形势依然是千钧一发,危险到极点,但对方暗中的招法诡计已经示于人前,反而就明朗化,可以见招拆招,见步趋步了,心中的想法跃然于脸上,自然而然的转为充满自信的眼神,方清化在巨斗中见识过这种眼神,心中直是一寒,竟就不由自主的连退数步.其余众豪杰也是一凌.云破天看在眼里,心知已经筹谋多时的嫁获计策眼见行将成事,岂肯让风逍遥再占尽气势,以至失去良机。“好,江湖人问江湖事,老夫今天就来趟这淌混水!!”于是断喝一声“得罪”,抽出赖以成名的兵器“断云剑”,腾空而起,向风逍遥翻江倒海般的划过来。云破天这等武学大宗师一出手,众人才明白盛名之下绝无虚士,“断云剑”真如劈空断云一般雷霆万钧的将风逍遥所有退路都笼罩住了.
风逍遥也惊异于云破天的出手,得遇强悍对手如斯,也是精神一振,就在被断云剑的剑气逼到决无退路之时,奇异景象出现了,只见厅堂旁花坛里的鲜花花瓣突然全都四散开来,仿佛漫天花瓣雨一般,风逍遥衣衫抖动间双脚急点四散而开的花瓣,身形晃动就随着剑风好似飞舞而上,飘洒中几可误以为花中精灵误入凡间,亦幻亦真又好似进入梦中世界!云破空见风逍遥踩着花瓣而上,仙女一般的妙态也是吃惊不小,只听火情在旁边惊呼“踏浪飘渺步,好厉害的踏浪飘渺步!!!”这才醒觉此乃一门绝世轻功,就在众人惊诧的一息间,风逍遥爽朗的笑声隐隐传来“众位既不肯听风某辩白,那就请诸位欣赏一曲如何?”就在一阵凌乱的忽忽风声之后,紧接着传来了尖锐之极的笛乐,这次的笛音不同以往,人听了之后似乎不由自主的烦躁不安,进而就想要倒地而卧,有很多年轻一些的弟子们已经不自觉的张开双手乱划乱抓,摄人的笛音混合着漫天的花雨,遮天蔽日,让人有强烈的不真实感。云氏兄弟还有帮派中武功高强之辈已明白这是用无上玄功催动笛音,以至夺人心魄,令致神志暂时失常,于是开始运功对抗笛音,云熙颜此时左右为难,矛盾之极,眼见父亲魁梧的身形划空而过,仿如大鸟展翅飞翔,并不受半分笛音干扰的向风逍遥席卷而去。这武林中的大枭雄一经出手,好似惊天动地一般,风逍遥终于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正面迎击,一眨眼的瞬间,风逍遥手中的笛子已换成了折扇,“断云剑”此时已化作一团光雨,接着雨点扩散,瞬间风逍遥身前身后尽是光点,令人难以相信这只是一把剑变化出来的视像。风逍遥似醒还醉的眼悠地睁亮,暴出无可形拟的精芒,手中折扇“哗”的张开,化作一道开萍孔雀般的扇面,身体冲天而起,忽然速度激增,有若脱弦之箭,彩凤展翅般的几下起伏急窜,电射在“断云剑”上,扇剑相交,却令人惊异的没发出半点声音,厅堂间四散广布的花瓣, 倏地聚拢到扇剑撞击的那一点上,接着漫天的花瓣以电光火石的惊人速度消逸的无迹无形,仿佛扇剑撞击出一个通往另一空间的洞穴。所有神智清醒的高手,都可清楚看到两人扇剑交击那一瞬间令人毕生难忘的诡异情景.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见一红一紫两个火团电射而出,向空中正处于僵持的两人中的风逍遥一边疾攻而去,在旁伺机多时的灰衣老者方清华也突然暴起,与两名华山派的高手同时向风逍遥后背偷袭而来。
风逍遥丹心一片清澈明亮,她知道此时此刻比上次的集市围攻更险更恶,光是云破天一人就是可以与自己比肩齐名的大宗师,火晴紫魄二人招数诡异霸道,那方老贼及华山二人也是绝顶高手.风逍遥却在此时进入了无忘无我的境界,她想起了今早那个可爱的辫子小姑娘牛牛,想到了她小小的力气可以对付力大的蛮牛.风逍遥的嘴角渐渐舒展,双眼轻轻而合,但对手们的动作反而突然慢了下来,在她的心底显现的透明无比.风逍遥折扇重重挥格在正面攻来的“断云剑”,趁与云破天同时退开之力走手一挥,折扇脱手而出,化做电芒闪电般向紫魄掷去,此时一名华山高手的一剑,刚由正前方抹往她的颈项,风逍遥来不及闪挡,整个人顺势高跃,只听“当”的一声,斩颈的一剑变成了扫在风逍遥缠腰而束的软剑上,那人大吃一惊时,风逍遥右腿已扫在他头侧处,那人于是惨叫跌开,同一时间软剑离身往上斜挡,卸去了另一高手的必杀一击,软剑似攻非守,风逍遥双眼突然张开瞪向方清化,那老贼吓了一跳,暂退开去.但是,就在双脚即将落地之时,一双肉掌已然攻到,正是火情从天而至,人力毕竟有极限,这次再也避无可避,眼见火情就能重伤风逍遥甚至置她于死地,火情心中突然闪过一念“哎,悬崖边,她毕竟救过我”,心下一软,收了掌上七成的功力,“啪”的一声正中风逍遥后心,火情的三成掌力也是非同小可,风逍遥往侧横退开去,靠墙而立,算是没有跌倒。
不过,中此一掌,也是风逍遥适才料到之事,只一个云破天就够风逍遥对付一阵,胜负都未可知,刚才的六大高手的实力已经比集市围攻之时的敌人实力成倍增长,就是神仙来了也讨不了便宜,风逍遥已经是运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战术,心理和策略,在六人同时进攻之时自己怎也会有一个薄弱点,那就只能把它暴露给火情,这个战略看来也是成功了。话虽如此,风逍遥如今已受轻伤,而最强的云破天除了真气酣斗大耗之外,并无受伤,眼见这个大枭雄又将是一轮抢攻上来。就听一个响亮的声音道“让孩儿替爹爹收拾这个狂徒!”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从旁跃出,正是云家英俊的大少爷云熙颜,他手持玉笛先于父亲迫近风逍遥,云破天高呼“熙儿小心!”,风逍遥正微感诧异,就看到近前的云熙颜神色有异的低声道“挟持我,走”风逍遥何等冰雪聪明,况且眼下实在没有别的出路了,风逍遥事先也的确没料到云破天会突然做的这么绝,以至今日失尽先机。
云熙颜的玉笛还未曾过的几招,便“顺势”往风逍遥怀中一趔趄,被风逍遥用软剑指住了喉头,云破天大惊“修伤我儿”,在一边半天只是着急却帮不上忙的云湛也惊叫到“逍遥公子,手下留情!”
一众人哗啦啦将二人围在中间,风逍遥清脆的声音响起道“云堡主,今日之事先暂不与你理论,只是本公子这就要失陪了”。云破天毕竟老谋深算,马上客气的说道“好,老夫说话向来守信,只要风逍遥你放了犬儿,我保证你安全的离开出云堡,谁若为难公子便是和老夫作对!!”说罢瞪眼想堂下众人扫了一眼,不过云破天此时却转着另一个念头,为防意外,堡外早就布置了大批四色冢和出云堡的高手,只要儿子给放了,还不是一个自己掌控的局面。
风逍遥和身前的云熙颜对望了一眼,心下感动他的挺身相助。她知云破天虽然阴险,但毕竟碍于天下第一堡的面子,明面说出的话还是会算数的,正要出言答应云破天,突然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在他们后边的墙头上冒出头“漂亮姐姐师父,别信他,外边全是坏人,咱们快去我发现的那个秘密地方”,说话的不是小司徒是谁!风逍遥瞬间就有了打算,“云堡主,本公子还要在贵府上去寻点物事,请云堡主和各位英雄不要跟来,容后鄙人向堡主再行致歉”说完和云熙颜飞上墙头,扯了小司徒向堡内深处遁去。云破空满腹狐疑的看着他们消失在墙头,竟是呆立原地,不敢就此追赶而去,心下甚为不是滋味。
这两大一小三人飞快的奔向出云堡的神秘别院,很快,就进入了先前云破天曾走进的书房,云熙颜惊奇的张着眼睛看着风逍遥熟练的打开房中机括,小司徒也是坏坏的在一边发笑,“哎,我都不知道自己家里有这么一条秘道,二位之能真是让小生佩服啊佩服,自叹不如啊不如。。”风逍遥和小司徒见他说的夸张还一揖到地,都不约而同的笑弯了腰,小司徒顽皮的冲他使鬼脸,风逍遥也开心的混不似刚刚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斗兼且负有内伤,娇美之态不可言喻。云熙颜忽而有种温馨的感觉涌上心头,此时连眼前所做的是背叛家门之事都抛在了九霄云外,只感到心头从未有过的舒心体会。三人很快进入秘道,原来当日发现这个别院之后,风逍遥就复来探察过,得知秘道出口共有五个,都是通往堡外,只要云破天还没有转过神来想到他们知道别院的秘密,就绝对够时间安全逃走了。
果然,一切顺利之后,秘道尽头已在眼前,风逍遥放慢步伐,侧转过她或许因为急奔而有些泛红的脸庞,轻轻说道“云兄,请回吧。。。”似乎就此止住了还想说出的话,云熙颜听罢只觉心中一凉,赌气的道“好。。。好。。。逍遥公子。。。来日方长了!”说罢转身就走,风逍遥心中轻叹:如水心境,如松亦竹。红尘之事,不理也罢。正要就此打算离开出云堡,决心不去纠缠理会那些心中那微泛波澜之事。就在那霎时间,浑身一抖,心中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寒意猛然窜上,暗叫一声“不好”,就听小司徒“啊”的惨叫一声从出口处摔飞了回来,风逍遥大惊下赶忙叹他鼻息,原来是昏迷了,云熙颜闻声也急忙赶回一看究竟,只听一个阴冷的女子声音缓缓的道“不用怕,不用怕,我是不会杀小孩的。。。不会的,哈哈哈哈!!。。不过什么公子佳人的,在本座面前就没这么好商量了!!!”随着这个令人可怖的声音,从洞口处缓慢的闪出一个女子,此女子身材高挑,一身青衣,嘴角含痣,长发乌黑,面容惨白,似笑非笑!
“阴。。魅。。白。。如。。意!!”。。。“哈哈哈哈哈哈,逍遥公子就是逍遥公子,果然是见识不凡,本座这么多年没出手,上来就给我这么好的人材来施辣手,真是可惜的很呢!!!”白如意伸出手指向云熙颜“本座已和你爹结盟,小子快点滚开,就饶了你私通敌人之罪!不然休怪我不讲情面!!”风逍遥心中已是电转了几周天的念头,在这个秘道内就这么狭路相逢,只有硬拼别无他法,掉头而逃将把后背留给阴魅这样的魔头更是与自杀无异,可是刚才的恶战已经耗掉的真元根本没有机会调息回神,自己还雪上加霜的身负内伤,于是叹气道“此事与这个孩童没有干系,让云兄把他带走吧”白如意的脸往下一沉,更不见有丝毫血色,恶恨恨的道“婆婆妈妈,冥顽不灵!!”只见说完这几个字后,白如意浑身开始抖动,骨骼“啪啪”作响,狭窄的洞内立生变化,随着劈啪的大响,洞内突然生起了水雾,白如意的眼神阴森可怖之极,紧跟着风卷狂舞的向外撕扯着一切,在不住变强的风暴中,白如意双手张开,嘴中忽然发起长啸声,云熙颜本已堪堪抵挡着被向外铺天盖地的旋风拉扯之力,听到夹杂在黑暗尽头的回魂般的惨厉啸声,心生幻象,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脸上露出了从未出现过的诡诈笑容,就要把昏迷的小司徒高高举起重重摔下!
千钧一发之际,云熙颜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笛音,碧海潮声,蓝天白云,出现在本是黑暗一团的周围,他仿佛听到了昨夜在出云小筑的远方响起的笛音,祥和无比,似要解说什么,似要他原谅什么,扶平他心灵深处的创伤!突变再起,宁静的夜空复又窜出无数凄厉的魔鬼向他抓来,他胡乱挥手想要将他们尽数趋散。
风逍遥把身边的云熙颜那如错乱诡异的动作表情看在眼里,但她已顾不上察知云熙颜脑中所升何种幻想。她正将最玄妙高上的内功调到极至,吹奏笛音以对抗白如意不住催发的夹杂啸声的邪功,此时正是纯内功的坚强对撼,一点回旋也没有,半点战术也用不出,除舍尽气血外再无他法。突然洞内哀号痛哭之声连天,那尖利的长啸声几经展转变为惨绝人寰的悲鸣,好似地府中的大门向阳间洞开,冤屈的魂魄万千涌动席卷人间,让人仿如处于阿修罗的练狱之中,深陷十八层地狱而难以自拔,无论再坚强也忍受不了将要发疯发狂!是那么强烈的将要抓碎自己,抓碎一切以停止这无休无止延伸的恐惧,无休无止延伸的痛苦!!就在行将天崩地裂的一刹那间,只听晴天霹雳,掷地响雷般“波”的一声,各种冤鬼幻像,旋风雾气一下消失,就如飘摇风雨中拨开了云雾,一切一切全都回复原貌,四周再次平静下来。风逍遥“哇”的大吐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委靡倒在地上,云熙颜只觉眼前一亮,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景象,再次大惊失色,抢前扶起风逍遥时,耳边传来“嘿嘿”冷笑,抬眼看洞口的阴魅,发功之后头发全部散落,正狠狠的瞪着双眼“好。。。好的很”白如意一低头嘴角流出了一道殷红的血“受了内伤后仍能破了本座的邪功,好的很,要是逍遥公子完好无损和我比试,本座恐也难讨得半点便宜”刚刚极端攻击受搓之后,也已受伤虚弱的阴魅比适才更显得失去了控制“本座不会再给你风逍遥下次的机会了,可惜啊可惜,怪只怪你多管闲事啦,哈哈哈哈哈”说着双手化做爪形,向洞内慢慢移进来风逍遥此时已是气若游丝,眼见不用旁人动手也已有了性命之忧,星眸半张,看到急的眼中已闪泪光的云熙颜“你。。。你快。。走”云熙颜看到风逍遥温柔无比的表情,毫无血色的双颊,已经失去往日的英气,尽显女子的娇艳本色,想到她连日并没有对自己有过任何表示,总是保持若即若离,如今眼看就要香消玉陨,不由得心中一堵,热泪终于夺框而出,握住了她的纤手决绝的道“我。不走,要死,就死在一起!!!”风逍遥微微张口,露出如花笑魇,“你。。真。。。真傻”
白如意已经无声的来到了二人眼前,阴鹜的举起了双爪就要抓下来杀人夺命,突然看见云熙颜眼含热泪转头盯住了她,白如意立刻脸色巨变,全身开始颤抖,仿佛突然间失心疯了般,歇斯底里的狂叫“云弟!!!云弟!!!我没有害死你云弟!!!不是,不是好姐姐要害你的,不是不是不是!!!”白如意只管撕扯自己的头发,使劲腰着颤抖的身子,突然又奸笑起来“就是你白如意,就是你害死他的,你忘了吗??!!!不记得了吗!!!”“没有,你撒谎,云弟你不要信他,撒谎撒谎撒谎!!!”就这么抓住自己的头发发狂似的跑了出去,尖利的叫声远远回荡着,久久不能散去。
云熙颜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骇人的大转机,不是出现在眼前叫人怎也不肯相信世间会有此奇异莫名之事。不过他心系怀中佳人还有小司徒的安危,不及诸多思量,左手抱起已不醒人事的风逍遥,右手超起昏迷的小司徒,运起轻功,急速消失在了树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