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记》纳兰忧云

3、校场比武 进了城，迎

　　校场比武
　　进了城，迎面来的就是市集，但不知何故本该最为热闹的市集却颇为冷清。
　　素影边走边不安的看着四周，一面道：“赵云楼，你要去哪里？”
　　云楼颇有趣味的看着素影遮遮掩掩的样子，道：“在下要去拜会一位故人，伊姑娘呢，要往何处去？”
　　“我要……呃……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素影陡然睁大眼睛，她自以为易容得天衣无缝呢！
　　云楼摇头失笑，道：“在下从不认为男子会有姑娘这么清脆悦耳的嗓音。”
　　素影闻言不禁俏脸一红，这么大的破绽摆在那里尚不自知，不得不说是失败。她尴尬之下当即叉开话题道：“你不是问我要去哪么？我听说南方楚国派使者一个叫什么养由基的来我国，此人号称百步穿杨，天下无人能敌，我甚不服气倒要看看此人果真如此厉害么！”
　　云楼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奉陪了，就此告辞。”语罢便要转身离开。
　　素影闻言急了，情急之下拉住了云楼的手，道：“听说相国屠岸贾的义子程勃自告奋勇要挑战养由基，你真的不想看看这场比试么？”
　　“程勃？”听到这个名字云楼霍然回头，“他父亲是否是个草泽大夫叫做程婴？”
　　“正是，你也听知道他么，听说他力大无穷，十三岁能擒猛虎，这次定能叫那狂妄的养由基惨败而回！”素影兴奋的道。
　　“是吗？如此有趣的热闹倒是不凑不行，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吧！”云楼道，他俊美无俦的面上依旧是清浅的笑意，只是笑意未及眼底，便淹没在他星眸深处那一抹森冷的杀意中。
　　素影见云楼被说动，极是高兴，松开了拉住云楼的手，却还不忘顺势不着痕迹的又为了云楼把了把脉，脉象仍是强健，毫无病象，她心下疑惑更深，心道：许是云楼他睡着时才会再显病象。联系刚才的景况，她越发认定是这样，更决心跟定了云楼，誓要弄明他的病症。
　　脉门本是人体要害自然敏感得很，素影几次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把脉，云楼心里都清楚得很，却知她不过是好奇心作祟，也不说破，但盼她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以后自己放弃，离开。
　　两人到了校场，校场已经人山人海，被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终于明白市集的人都去了何处。二人只得站在外围远远的注视着场上。校场东首为一座高台，上有华盖软椅，更有太监宫女数名，晋灵公正懒洋洋的坐于软椅之上，下首是一蟒袍玉带的大汉，这大汉约莫五十出头满脸横肉，时不时的向着晋灵公谄媚的笑着，一双眼睛笑得只剩两条细缝，此人正是晋国正卿屠岸贾。
　　云楼蓦地里见到了灭自家满门的凶手，心中杀意激荡，几乎克制不住要跃上台去，取了大仇人的性命。在云楼身周围的百姓只觉一股森冷寒气袭来，不由自主的心底发颤，想要逃离身边这个白衣少年，而在云楼身边的素影这种感觉尤深，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浑身充满这样的戾气。他的目光看着的是高台之上，那里有什么他想杀的人吗？可是那里坐着的都是晋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快看，养由基和程勃的比试要开始了！”素影忽然叫道。
　　听到素影清脆的叫声，云楼倏然冷静了下来，要取屠岸贾这老贼的性命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只是那样他赵家的灭门冤情就只能石沉海底了，所以他必须忍耐。
　　素影见他杀气渐消松了口气，便专心看着场上。此时场下走上来两人，一个是个中年汉子，形容枯瘦，脸上一股傲狠之气，另一个却是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少年，神色间也颇是自信满满。
　　晋灵公吃着宫女递上的糕点，随意挥了挥手，一旁的司礼太监立刻会意，用尖细的声音向场下宣道：“骑射比试开始，能百步穿杨者胜！”
　　先出手的是那中年汉子，此人正是楚国使者养由基，楚国早有心侵占邻近的晋国，此次派这养由基前来便是要探晋国的虚实以及打压晋国的士气。
　　养由基弯弓搭箭，对准百步以外的一棵杨树的树干便射，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将树干刺了个对穿。他放下弓甚为得意。他射穿的这棵杨树不过十来岁，须知这杨树的树干最是难长，十年八载也不过长得如儿臂粗，儿臂的宽度在百步之外简直堪比毛发，而因杨树的树干难长故也最是坚硬，所以这百步穿杨所之术所考验的不仅是准头更是力气。在场的军民见了养由基的箭术不由都为程勃捏了把汗。
　　程勃并不畏惧，他自信的一笑道：“我若也射穿了这棵杨终只能说是平手，我要射穿你插在杨树上的这只箭！”
　　养由基闻言一愣继而仰天大笑，道：“黄口小儿也敢口出狂言！好！你若射穿我的箭我便认输回转楚国终身不再踏足晋国，但你若射不穿又该如何？”
　　程勃究是少年人，受激不得，傲气一起道：“我若射不穿，是生是死便任由你处置！”
　　养由基闻言大喜道：“好，你若射偏，便自尽于此吧！”
　　云楼和素影听着二人所言都不禁暗暗摇头，叹这程勃太也自信却又过于容易受激，竟与养由基订下了这等不平等的协议，这插于杨树上的箭在百步外看来几不可见，射穿箭的难度胜于穿杨百倍，而程勃若胜养由基不过是回转楚国，程勃若败却须自尽，太也不公平。
　　高台之上的晋灵公和屠岸贾也不由紧张起来，灵公是担心程勃若败损了晋国的颜面，屠岸贾则在心中暗恨：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自己给自己找难题，你自去找死莫不要连累了老夫。
　　程勃一时意气订下死约，心中也不由紧张，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再无方才的自信，当下弯弓搭箭，手不由自主的竟有些颤抖，云楼见此景已可预见结局，程勃必败，一个人行事若失却自信又过于注重结果，往往会大失水准，事倍功半。
　　只听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出，这一瞬间旁人根本无法看清箭的去向，云楼却是看清了，他知道这一箭根本不可能射中目标，当下手一挥一股轻柔的劲力如疾风般拂出，附于那箭上，然后箭从箭中过，只听嘎啦一声那坚硬的杨树竟也从中裂为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