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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叫丁厉隐 ...

  •   我叫丁厉隐,出生在离成都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

      我的名字是外公取的。说是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幸得老天庇佑,转危为安。故此用了个隐字,表示危急的情况退去。长大了只要我想到自己的名字便会时时念着母亲的不容易。

      比起我的童年,现在孩子应该更孤单吧,我时常这样想。

      “哎,你们说现在的孩子玩什么玩具啊?”办公室里的王慧突然问。

      “玩电脑啊!”
      “玩ipad,保卫萝卜。”
      “玩手机。”

      “那不是和大人玩的一样?我说的是玩具。我一个大学闺蜜下个月来上海看我,她有个儿子,我在想见面了该送些什么,愁死我了。”

      “现在你唯一的出路是抓紧生个女儿,送给他儿子当老婆。”马闯一脸坏笑的说。

      “你个死胖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多远滚多远。”

      “巧了,老大叫我下午去西安谈个广告案子,我这就滚。各位,我吃正宗羊肉泡馍去了。”马闯提上挎包出去了。

      “乐高吧。”我说。

      每次路过商场和超市的玩具专柜,我总会停下来看上一会。想着如果我们小时候有这样的玩具该是多么了不得的事,必然是如获至宝。偏偏现在的孩子都愿意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便离开祖父母随着父母搬入了一栋二层楼的红砖房子,那是他们所在的一家油泵厂分配的职工住房。尽管祖父母表示他们可以照料我,但是母亲依然坚持要把我带在身边。

      这栋砖楼建在山脚下,打开门就能见到山,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算得上是山间别墅,天然氧吧。

      第一天。

      我醒来的时候,父母都去上班了。枕边放着一些糖果,和小人书。我看到白色的窗帘后面有影子在晃动,总感觉有个人在那里,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脑子里越胡思乱想。手心里全是汗,整个人像被一张电网禁锢了一样完全没法动弹,根本不敢伸手去摸饼干糖果和小人书。 母亲放心不下我一个人,上班时间偷偷折回家来看我。

      “小隐,我给你放的饼干你怎么不吃啊?”

      “妈妈,窗户外面好像有人!”

      母亲拉开窗帘,什么都没有啊!只是一些竹子,风吹了在晃动。

      “你是不是一个人害怕啊,你看你一头的汗。”说着她拿了一条毛巾帮我擦拭着“别害怕了,妈妈已经联系好了厂里的幼儿园,明天就送你去,很多小朋友的。”

      第二天。

      我跪在幼儿园红色漆面的地板上哭了一天。午饭的时候,幼儿园的阿姨说:“丁厉隐小朋友你会自己吃饭吗?你看别的小朋友都自己吃饭。”

      我不理她,继续哭。她拿了一碗饭吹吹说“很好吃的,你要不要也来一口?”我当时肯定是饿了,看到别的小孩吃的很香的样子就张开了嘴。谁知道一塞进来我就给吐出去了,我从来没吃过那么怪味的东西。阿姨明显是很不高兴,把碗往边上一撂。

      “等会别的小朋友都吃完了,你就是最后一名了,吃的又好又快的小朋友是有五角星的哦。”

      我不理她,继续哭。直到我妈下班来帮我领回家。

      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那天她给我吃的是猪肝,我至今都不吃这玩意。

      第三天。

      幼儿园阿姨跟我妈告状,不肯睡午觉。回家的路上,妈妈问我:

      “小隐,你不喜欢幼儿园吗?不喜欢和小朋友们一起吗?”

      “不喜欢,阿姨很凶的。”我回答的很坚决。

      “那妈妈爸爸去上班了,你一个人在家能乖乖的照顾自己吗?”

      “我能!”

      于是我就不再去幼儿园了。我被告知了很多禁忌,比如电插头和热水瓶是不能碰的,不管谁敲门只要不是爸爸妈妈都不要出声等等。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教会我如何识别闹钟的时间,她告诉我最短的这根针走到右下角的时候,妈妈爸爸就回来了。

      每天我都一个人玩积木,看小人书,看着闹钟等妈妈爸爸下班回来,而妈妈时不时便会带回新的小人书。

      慢慢的,我长大了一些,被允许活动的范围也宽松了些。可以在二楼的楼道里走动,和邻居的孩子一起玩耍。

      我们住的房子没有厨房,家家户户都把煤饼炉子放在走廊里做饭。

      我有时候也会搬个小板凳坐在走廊里帮妈妈剥豆子,看妈妈做饭。

      有一回隔壁邻居的老太太他们家吃田鸡,她坐在走廊里拿了把剪刀剖杀田鸡。正好就被我见到血腥的一幕,只见她‘咔擦’一下就把田鸡的头给剪了下来丢在一边,而没有了头的田鸡四肢还在抽动挣扎着。

      我当时就跑回房间躲在床边偷偷的哭了,我觉得田鸡好可怜,抽搐挣扎的样子似乎在说:‘救救我’。过了很久妈妈才发现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问了原因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吃饭的时候妈妈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

      “这孩子胆子这么小,也难怪在幼儿园里待不住,不知道像谁的性格。”

      “胆子小怎么了?胆子大的孩子大了尽闯祸。我们家小隐可真是菩萨心肠呢。”

      现在想来,这算是童年阴影吧。

      再有一件不愉快的事,有次我们楼道里的几个孩子在一块玩,一个大我几岁的孩子把我领到他们家的煤炉旁边问我敢不敢摸水壶。我当时没明白他什么意思,结果他就抓着我的手往水壶上放。我当时就被烫哭了,掌心的皮都被烫黑了,旁边一起的几个孩子哄笑着跑了。

      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很气愤,就上那熊孩子家去告状了。人家家长特意登门来道歉,买了苹果送上门来,并且当着我父母的面狠狠的揍了那孩子几下。尽管如此,事后母亲还是告诫我以后别和这些孩子一起玩了。

      别的孩子门在楼下抽陀螺,滚铁轱辘的时候,我只能站在走廊里朝下望着他们,其实我也想加入他们。

      春天,油菜花迅猛的生长着,最盛的时候山下一片金黄,我会趴在走廊的扶手上用力的嗅着微风拂来的阵阵花香。

      夏天,盆地的雨水连绵不绝,我坐在窗口听着雨水冲刷山涧的沙沙声。

      秋天,我望着后山竹海,无涯无垠,随风摇曳,宛如一片墨色汪洋。

      冬天,大山银装素裹,静谧悠远。我坐在妈妈的膝头听《雪孩子》的故事。

      我从未觉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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