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汉臣嫡女》向日家曼曼

14、官僚主义

　　且说张若澜一路坐着马车颠簸回家，下了马车后便一路疾步往张英的书房走去，却不想在书房门口与张英撞了个正着，张英的旁边还走着两个面生的男子，一个表情刻板严肃二十五六岁上下，另一个对着张若澜挤眉弄眼的不过十五六岁上下，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两个人腰间都围着黄带子！

　　满大清够资格围黄带子的也就那么些个人，这冷不丁的碰上了，还一下两个，唬的张若澜一个福礼就蹲了下去。

　　蹲完了这才暗自后悔，她今日穿的可是男装！这么一蹲，显得格外的不伦不类。

　　那个稍年轻的男子当下就忍不住了，他大笑，道：“果然如四哥所言，这就是个黄毛丫头。”

　　“十三弟！”被称作四哥的男子不悦的皱眉，语气也带着些严肃。

　　饶是再傻也该知道这俩黄带子的真实身份了，那年纪大的是当朝四皇子爱新觉罗胤禛，那年纪略小的是十三皇子爱新觉罗胤祥，张若澜低着头，偷偷的转了转眼珠。

　　听胤祥的说法，他们今日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张若澜忖度着，只希望他们不是在钱庄门口看到她的。

　　“张师傅，我和十三弟便告辞了，改日再来与师傅请安。”胤禛说着，略拱了拱手，也不用人送，径直越过还半蹲着的张若澜，出门去了。

　　张英哪里敢真的不送？不过也只是送出二门去便也罢了。

　　张若澜早就被吓坏了，第一次独自出门，钱庄出了问题不说，估摸着还被这两个皇子给看了个正着。

　　张若澜一直都有将自己前世那微薄的清朝记忆记录下来的习惯，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她用的一水儿的汉语拼音，不时的便拿出来复习一下，就怕什么时候不小心踩了雷，丢了小命。对这个小说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四阿哥胤禛，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此人极为小心眼，爱记仇。

　　看看，张若澜不是就被晾在了一边，连叫起都没么。张若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得这位大爷不愉快了。

　　张若澜百思不得其解，恨不得将时间倒转回去，仔细观察观察周边到底有没有黄带子经过，她想的入神，一时间也忘了站好，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呆呆的，看着似是被吓到了一样。

　　等张英送完客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他冷哼一声，“这时候知道害怕了，早上来求着出门的时候，不是还拍胸脯子说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被冷不丁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张若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没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有在偷偷练瑜伽的关系，蹲了这么半晌，张若澜竟也没觉得累，站起来的姿势也颇为平稳。

　　张若澜低垂着头站直了身子，又重新给张英行了个礼，“给祖父请安。”听到张英的叫起后，这才敢厚着脸皮挽上张英的胳膊，“祖父，您不知道，今日可给孙女儿吓坏了。”

　　张若澜说着，扶着张英一同入了书房，将张英引至首位做好，这才缓缓将今天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说完便眼巴巴的等着张英发话。

　　乍闻此言张英也是纳罕，只是看不得张若澜的蠢样，伸出食指在张若澜头上点了两点，“没用的东西，这也值得你吓成这样？平日里在府里上蹿下跳的劲儿都去哪儿了？”

　　“那不是在自己家里么，在自己家孙女儿还怕什么。”张若澜讪笑，看张英的样子就知道此事估计干系不大，也不觉得轻松了一些，就上前摇着张英的胳膊，继续道：“再说，孙女儿若不是怕累了您老人家的名声，能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么。”她本来还想在大街上逛一逛，做一个简略的市场调查来的。

　　“诡辩！”张英也是被张若澜娇俏的小女儿姿态逗的一乐，“来，笔墨伺候。”

　　张若澜赶紧将张英扶入了书房的内阁，一边研磨一边看张英到底都写了些什么，看着看着不觉入了神，竟是连墨也忘了磨了。

　　这竟是一封给顺天府尹的诉状！

　　大概意思就是这吴明德二人本是钱庄重金聘请来的掌柜，并无亲眷关系，不想这二人竟狗仗人势，自称府中亲眷不说，还从中贪墨了不少银子，还请顺天府能严加拷问，务必还张府一个公道。

　　直接将张英府上摘了个干净！不但摘干净了，还摇身一变成了被害者！

　　到底是混久了官场的老油条。张若澜咋舌，不过她还有个疑问，“祖父，那顺天府真的会按照咱们想的那么审么？”

　　万一那吴明德在审问的过程中一口咬定就是府里的亲眷，顺天府只要稍稍一查，哪里有查不到的。

　　“审？”张英停笔，将诉状略看了一遍，盖上自己的私印后，将宣纸细细的折了四折，交给书房的小厮让他速速送去顺天府，这才在张若澜的搀扶下走回外屋端坐好，继续道：“傻丫头，有了祖父的亲笔书信，你觉得还需要审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祖父！

　　张若澜只觉得今日经历的事情，大大的刷新了自己前面十年的世界观，她一直都觉得祖父克己奉公，绝对不会做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来着！

　　“走，咱们用晚饭去。”又被张英抓着仔细审问过了四阿哥两人的事情，张英见张若澜实在是一问摇头三不知，也就这么罢了。

　　在张若澜的搀扶下向上房走去，张英在心里默默摇头叹息——且还有的磨呢！

　　果不其然，第二日就传来了吴明德二人因贪墨公款并私自放贷的事情被判了刑下了大狱的消息，听说这二人都被被抄了家，所得家财一律发还受害人。其家人等倒是因‘并不知情’而无罪释放了。

　　那吴明德的亲眷倒是曾往府内递过帖子，想要求一求大房的吴氏，只在这风口浪尖上，吴氏自保尚且艰难，哪里会理会那等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又暗恨吴明德做事张狂，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吴氏便传话出去一概不见，直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倒是让张若澜好一通唏嘘。不过到底跟她再没关系的，除了那吴氏三不五时的言语找茬，张若澜在府里依旧是顺风顺水，甚至在张英的暗示下，分到了府里的管事儿权，虽然只是负责花木景致的维护，但是好歹也在府里有了话说的余地。

　　张若澜自是惊喜万分，而府里的一干下人也并没有哪个敢小瞧了她去的，都知道这二房的嫡小姐是个厉害的，轻易不敢怠慢。

　　又过了两日，蔡毓城重新理出来的账本早早的便送了过来，里面一笔笔账目俱都是妥妥帖帖的，只是这清朝的记账方法太过麻烦，张若澜便想着哪一日将借贷记账法教给蔡毓城，只是还得再观察观察才好。

　　转眼间又到了可以出门的这日，因准备的早，张若澜这次可有一整日的时间可以随便支配，马车也不用了，带着四个下人出了角门便溜达着去了。

　　“少爷，今日咱们不去城北的铺子么？”芸香，张若澜这两年提拔上来的心腹丫头，比张若澜大着一岁，也是雌雄莫辨的年纪，长相中平，性格却是难得的沉稳大气，从不在张若澜面前搬弄是非，虽然仍旧领着二等丫头的份例，也只差过个明路罢了。

　　自打姚氏去了，张若澜身边又便添了宝瓶做大丫头，现在有两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两个大丫头的年纪都不小了，早就配了人家，只能年底便要出嫁了。两个二等丫头一个名叫芸香，一个名叫慧香，都和张若澜一般的年纪，芸香沉稳，慧香灵透，各有所长，现张若澜日常出门，都是带芸香、慧香一起的。

　　“不去不去，今儿个少爷心情好，带你们两个丫头去见见世面。”而张若澜所谓见世面的地方，便是这京城里最为繁华的正阳门大街。

　　正阳门大街，最早始于明朝中期，满人入关后，又将灯市也一并移了过来，几代人的生息繁衍，到了康熙朝，这里已然是北京城的著名一景儿了。

　　说是正阳门大街，其实也并不是一条街那么简单。在张若澜看来，这里显然是由一个个小型集市组成的专业卖场，从日常的衣食住行到冷门的工匠作坊，什么货栈、旅店、会馆、戏楼子，这里可是应有尽有。

　　当然，想要真正的在这里玩的尽兴，可少不了银子的助阵。

　　因着一直都有在打理家务，张若澜多少对日常用品的市场价有些了解，稍稍询问了几家铺子，得到的价钱与自家账目上的也并没有太大的出入。

　　张若澜暗暗点头，现虽然明面上是吴氏管家，但到底上有老姚氏坐镇，下有李氏虎视眈眈，也并不敢将手伸的太长了，这就是吴氏的聪明之处，会审世度时，就是脑子有时候会缺根筋，嘴巴也阴损的要命。

　　正思索着，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入了张若澜的耳朵，她循声望去，慧香正臊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呢。

　　张若澜暗自好笑，逛了这半日，她还真有些饿了，

　　抬眼一看，前面不远处正有一个看着还不错的酒楼，便带着四个随从，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