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我自知》茶久梦二

6、从此以后 张皎觉得，

　　张皎觉得，老郑最大的爱好，除了骂人，大概就是编座位了。每个月一次，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天。但是不管怎么兜兜转转，张皎还是和刘巧巧同桌，乔湄和周乐也还是坐在周边，真是像刘巧巧说的那样这就是解不开的缘分呀。
　　终于，在第四个月的时候，前桌变成了杨安蓝，两个人并不怎么说话，倒是和乔湄开始聊得很多。
　　“可以吗，可以讲吗？”
　　“我的故事呀，你真的想听吗？”
　　“嗯，想。”
　　乔湄满脸忧烦的模样，张皎想，回忆里究竟有多少乔湄觉得烦恼觉得无可奈何的事情。
　　“只是曾经爱了一个人，他长得很好看，我以前老爱看他笑，笑起来眼睛里满满的笑意简直要融化人。他也爱我，也许很爱很爱吧。”
　　张皎只是听，不说话，乔湄停下来，她就等乔湄想好，她不急不切的样子，倒真是像个只会听故事的人。
　　“我和他认识的很早，我记性又不好，所以记得的记忆就只剩他了。我还记得，有一次，他怎么惹我生气了，我不理他，他花钱买了好大一棒玫瑰花来我班上送给我，当时可感动了，后来就和好了，继续在一起，在一起好几年。其实没什么好讲的，皎皎，是再普通不过的故事了。”
　　“感觉你很喜欢他呢。”
　　“可是后来我放弃了”
　　“啊哦。”
　　她始终不擅长于接话，也不擅长料理感情的事。而每天欢乐的乔湄，也只在这一天里，透露过自己伤痛的情绪。她偶尔会想到，乔湄喜欢的那个眼睛里的笑意会很动人的男生可能眼睛里一些闪烁的悲伤。
　　晚上，她躺在床上，会想一想，这有些久远的关于感情的东西，然后想到刘巧巧说的感情就是个屁，又开始笑，反复无常的，像个神经病。

　　渐入冬天，张皎开始在早自习打瞌睡，她的好同桌的刘巧巧总要不经意的吵醒她，她也没办法，只能叹口气继续睡。
　　因为坐在杨安蓝身后，张皎无法无视掉每天早上向杨安蓝靠拢的人群，却还是选择不参与。妈妈开始每天给她煲粥，于是每天早上的“座谈会”，她就默默的在后面吃粥，听他们海阔天空，就算她偶尔犯困，也只能强忍睡意，因为说话声很大，吵得她睡不着。
　　张皎总是格外珍惜午休的时间，但有时候巧巧会忙于各种琐事吵着她，她因为被吵醒选择坐起来写日记的那个中午，像是开始了她日后时光的一个仪式，而施法者是杨安蓝。
　　“你可以把你的日记借我看吗？”
　　张皎看着那个转过身来盯着她的眼睛说话的短发女生，想着这句话里有多少唐突，却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好。”
　　“那我用我的日记换你的。”
　　“好。”
　　她花了半个中午的时间来看杨安蓝的日记，看杨安蓝横条本规束不住的好看的字，看杨安蓝那些从没有表露出的悲伤，胆怯和深沉。她开始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行径。
　　“杨安蓝，我们做朋友吧。”
　　“皎皎？皎皎，这不应该是注定的吗。”
　　于是，这才是故事的开始。
　　而后每一天的早餐时间，再也没有座谈会，再也没有靠拢的人群，只有杨安蓝转过身来，和她说很多很多的话。
　　“你的名字里你最喜欢哪个字。”
　　“你猜猜看。”
　　“安。”
　　“不是，是蓝。你呢？”
　　“当然是皎，不然是张吗。”
　　然后两个人开始笑，笑完自己说自己神经病。
　　可是就是最无聊的话题，她们越聊越开心，像是相似的灵魂可以互通身体。
　　“诶，你的名字为什么让我想起大月亮。”
　　“我就是在有大月亮的晚上生的呀。”
　　“是吗。”
　　“是呀。”
　　.....
　　她觉得，杨安蓝是个看起来活的特别明亮的人，至少她在看过日记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戴着面具生活的人，杨安蓝的成绩好，朋友多，下课后会和很多人说说笑笑，一切看起来那么好。可是在早自习下课后安静而暗沉的教室里，杨安蓝会和她说很多很多话，和其他人没有说过的话。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她意识到，也许自己的存在，可以有不一样的意义。
　　有一天，杨安蓝说：“皎皎，你的眼睛，让我想起路西法的地狱。可是你的名字听起来又那么干净，皎洁无瑕。”
　　这样的话从前没有人说过，但那一刻，张皎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些暗了很久的东西，那种东西就好像是，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遇见这个人。
　　也许，大概，杨安蓝是张皎命运的开启，从此，她的快乐与痛苦来的自然而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