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戏》乌桑树

2、跟随 ”结婚前一

　　顾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夜晚的蓉城特别的静，亦或者说是，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前头那个身影的脚步声,他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他听着自己那个不安的心：砰！砰！砰！

　　前面的脚步声：噔！噔！噔！

　　竟像是配合着他的心动一般，既紧张又兴奋。又放慢了脚步，看着前面不紧不慢走着的人，只希望那个人不要把自己当作是尾随单身女子的歹徒。

　　前头走着的周子茵自然是没发现顾夏的，这条路上走的人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再加上一路上灯火辉煌的，也没觉得害怕，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往回看。

　　她像是一个游客般的左看看，右看看。多愁善感的性格被这一天的事和人彻底的击发出来。

　　想起来，那天下午她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码字，却始终停留在“最终章”的后面迟迟不动。这部小说算的上是半自传体，主线就是自己的初恋故事，但从周子茵18岁开始写小说起，它的年龄就和她的写作年龄一样大。

　　周子茵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说：一个好的作者写作的过程就是一边快乐一边疯魔，将自己的血肉融于文字里。周子茵自认自己是达不到的，她只知道把自己融入别人的故事简单，将自己故事坦陈很难。

　　就在这时，电脑的右下角突然显示一个邮箱提示，周子茵心猛地一紧，因为看到了熟悉的45开头的邮箱号，满屏的字好像全都乱了套，她却还抓得住那几个重点“老同学”、“结婚”……

　　周子茵没由来的觉得愤怒，点开小说的文件夹点了删除。

　　喝杯凉水，又觉得自己矫情的紧，当时就不清不楚的，又这么多年不联系，明明心里念了这么多年却又不找他，现在是怎么着，难道还怪别人不等自己吗。

　　如果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那这便是最好的回想了。这一声响过以后，大约就停止了。

　　她把自己打扮的低调而精致，一丝不苟的参加他的婚礼，和高中那帮同学调戏他和他的新娘，静静的看着他在哄闹声中亲吻他的新娘，用力的鼓掌，微笑的敬酒，再默默的走出婚礼。

　　原来在想他的那些年，根本算不得什么煎熬。

　　当一个女人对爱情彻底的失去期盼才是煎熬。

　　跟在后面的顾夏自然是不知道前面的人如此千回百转的心思。他只是小心翼翼的跟随她的步伐，心里那颗爱情的种子却在悄悄的萌芽。

　　他今年才17岁，恰恰处在这青春的鼎盛时期，有时候上着上着课他就会觉得，课堂的上方飘着尽是暧昧的空气。班上的有情人总在上课开小差的时候偷偷的看自己的心上人，偶尔两人的目光要是交接的话，一个含羞带笑，另一个意犹未尽。顾夏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旁观全局的高人，其他的都是一群的毛头小子。虽不是文人，却也清高的有的一拼。所以他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仗着一张好看的脸庞和优异的身高也不特别招人讨厌。处在这不上不下的地方，其实最好过活。

　　此时的他却被这另一种美丽所吸引着，体味着这奇妙的感觉。他的脑袋里构想这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和前方的这个女人有个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好让她也能这样对他印象深刻。

　　他首先想的是，走在前方的她突然一下崴了脚，他一个疾步赶在她摔倒前扶住他的腰肢，然后温柔的问：“没事吧？”她呢，自然要十分感激回望着他，然后略带含羞的说：“没事。”最好高跟鞋也坏了，这样他就可以顺势的把她抱到最近的一个座椅上。

　　或许他们还可以聊会儿天，他可以知道她是什么职业，他并不希望她会是自己的老师，那样他以后就永远不能光明正大说他喜欢她。他希望她就住在这个城市，恰好也在那个学校读了书，那样也许可以有开场话可以聊。

　　或者是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歹徒，意欲对她行不轨。他英俊潇洒的献身，几拳就将那个歹徒打到在地，连连求饶。那这样，她也许会非常的崇拜他。

　　但凡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起了那么点心思，最直接的便是向他展示自己的力量，这是让女人感到安全感的最原始的做法。那么换句浪漫的便是，他想成为她的英雄。

　　他不愿意去想她是不是已经结了婚，甚至有了孩子。那真是太不浪漫的事了。然后他又问自己如果她真的已经结婚了怎么办。

　　此时，周子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嗡嗡嗡”

　　周子茵接起电话，“喂，妈。别担心，我马上回来了。”

　　“哦，那就好。有没有人送你啊？这么晚了，多不安全。”母亲在那端担心的问着。

　　周子茵知道自己若说没有的话，母亲就会担心的很多，会一直追问为什么没有人送送，有没有发生什么。若是往常她也会仔细的跟她解释，说自己已经很熟悉这条路了，说朋友都比较忙。

　　但今天她只是淡淡的回一句：“嗯，有人送。我到了跟你打电话。”然后就关了手机。

　　顾夏知道她在说谎，从他看到她起就是一个人。他想也许周子茵也没说错，他不正是那个要送她回家的人吗？

　　公交车站的人有些多，有满身疲惫的上班族，有满身酒气的中年人，有聚会的学生。周子茵再往前走了走，顾夏举得不该再跟过去了。他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因为才在桥上见过。她如果发现自己，过来攀谈，问自己去哪儿，他应该怎么回答呢。

　　没想好之前，所有仓皇的回答都会泄露自己其实是跟着她到这儿的。

　　公路上的车水马龙，公交车站里的人来人往。顾夏觉得周边的所有事物都在快镜头的播放着，只有她是他身体所有感官聚焦的所在。

　　过去了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周子茵好像始终没找到自己的归宿。901路公交车来了，她不紧不慢的跟着排队的人流排在后面。

　　顾夏本来是斜靠在展示牌的后侧的见周子茵动了，马上排到她后面去。他有闻到了那细腻的香气，从她的耳后淡淡的散发出来。顺着她珠玉般的耳垂，他看到她下颚和脖子的细条，然后那线条一直往下的最终藏于衣服的后面。顾夏开始觉得整个人变得有些重了，那线条太性感了，他其实很想知道抚摸上去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的耳朵刷的就红了，为自己的这种不正常想法羞耻着。

　　快上车时，顾夏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带钱出来。他翻遍了裤子里前后所有的口袋，还是没有找出2块钱。出于一个青春期男孩笨拙的自尊，他不好意思跟她借，也不好意思引起她对这件事的注意，那有损自己的形象。所以只能狠狠的看她一眼，就从排队的队伍离开了。他也并没有离开公交车站，而是站在外面一直目送着她进入自己的视线，又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即使影射着霓虹，却还是灰暗的。

　　周子茵此刻是绝望的，她茫然的看着窗外，可是并没有注意到顾夏。

　　顾夏回到家里的时候有些晚了，母亲确认他安好之后就回房睡了。他也快速的洗漱好倒在了床上，又一遍回想了所有和她相遇的细节。

　　突然想起为什么不拍张照片，竟然紧张到这都忘了。打开电脑搜素引擎，想搜索她的信息，却没有任何的关键词，他甚至忘了她的脸。屏幕里突然出现的不健康的肉腾腾的动图，顾夏看着这些东西目瞪口呆，刷的就关上了。

　　倒在床上的他想怎样才能找到她呢，如果顺着那一路的公交车，一站一站的记下等待，或许可以遇到。只是希望还是很渺茫，如果再也遇不到了。可不可以私自的认为自己谈了恋爱，是只属于他的秘密。

　　周子茵回到家时，母亲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她。本来想问很多的，想到周子茵刚语气不是很好，现在又很疲惫就说：“回来啦，很晚了。快去休息吧！”周子茵朝母亲温和的笑笑，“好，晚安，妈妈。”

　　洗漱好后，周子茵打开电脑，看着明天要挑选演员的那部小说，重新回忆写的时候的心情和人物设定。

　　关了灯，辗转反侧间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喂”了一声，就听那边顿了顿说：“周子茵，是我，方海。”

　　周子茵顿了顿，还不知如何回应，那边又接着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还没好好聊会儿呢。”

　　“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老板突然要个东西。”周子茵随便说了句。

　　“子茵你还是没变，说话的小习惯和高中那会儿一模一样。很怀念那时候啊，无论人和事都那么简单干净。结婚前一天我和子逸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在说高三那年是他所经历的最美好的时光。”

　　“啊，是吗？”周子茵极力忍住想哭的心情。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方海这样说道。

　　周子茵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一阵沉默之后。

　　“周子茵，你是真不明白还是一直都在装作不明白。”方海的声音伴着夜风若有若无的飘进了周子茵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