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水墨》姚苏恒

2、槛菊愁烟兰泣露（二）

　　“阿墨，你在哪啊，阿墨————”洛姬穿墙而过。她仿若进了一片花园，十分漂亮，古亭古阶，碧楼白台，花草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却空无一人，他沿着石板路径直的向前走，欣赏着花花草草。
　　似乎，迷路了。
　　如若碰见岔路，便都是走右边那条，往复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这地方可真是太大了，不知道阿墨是否迷过路。想到这里，洛姬吃吃的笑了起来。
　　对了，她还在生阿墨的气呢。
　　前面，似乎在冒着白烟？！
　　洛姬匆忙过去。
　　前方似乎有人，白烟越发浓重，洛姬走着走着便发觉自己趟到了热水里，再走几步便没过了脚踝，鞋子有些湿了，她也没大在意。
　　“哈哈哈哈……你别闹……”里面传来银铃般的女声和“哗啦”的水声。
　　难道有姐姐在洗浴？
　　“里面的姐姐，你们可知周墨在何处？”洛姬试着开口。
　　里面似乎静了。
　　几秒过后，便传来从水中起坐的声音和几个女子的尖叫声。
　　“姐姐们不必害怕，我退出去便是了，退出去便是了。”洛姬却是让这女声吓到了，连忙向后退却。
　　从中逐渐走出一道人影，由深及浅。
　　洛姬打量这人影，竟是一白发男子。因雾气太重，看不太清。
　　首先从洛姬脑中迸出的词便是变态！流氓！
　　和大姐姐们一起洗浴的白发老叟！
　　洛姬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知羞耻之人！
　　“我……我……”洛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掉头便跑。
　　“你认得周墨？”身后男子突然开口，洛姬觉得这声音有些悦耳，并非是老叟能发出的。
　　“你认得阿墨吗？你可知他在何处？”洛姬回头，此时雾气已经散尽，洛姬惊讶的捂住嘴。
　　男子看起来竟十分年轻，大概十五六岁，一张俊脸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有一袭白发，身上的白袍也是湿透了的，看起来魅惑之至。
　　“不错的，在下是李白帝，周墨的室友，敢问姑娘芳名？”李白帝打赌，眼前这姑娘绝对是自打他出生来见过最好看的，想他李白帝身边环肥燕瘦，却没有一位及她。
　　“这样啊，我叫洛姬，你可能带我去见他？”
　　洛姬？！她便是洛姬？！

　　“洛姬……我错了……是我周墨负你……洛……”周墨醉醺醺地回到舍房，由此李白帝便第一次见到周末醉到不省人事，便深深的记住了洛姬这个名字，而且李白帝也感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那日是父皇给周墨和皇妹赐婚的日子。
　　而今看来，关系的确十分不一般啊，但是，但凡是他李白帝看中的女子，便一定要是他的。

　　“现在大家都在随先生凝气炼丹，须要等到午分左右才放学。”
　　“那你为何不去呢？”
　　“因为本殿下天赋太过惊人，不必与那些庸夫一样。”李白帝微微一笑。
　　“那你为何同里面的姐姐一起洗浴啊。”
　　“因为这便是男女情爱。”
　　“你会娶她们为妻妾吗？”
　　“不会的。”李白帝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洛姬不知道该再问些什么。
　　“那你为何来见周墨？”
　　“因为他是阿墨啊。”
　　李白帝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未干衣袖上的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女孩子的问题总让他没由来的缄默与窘迫，好似他十几年来都活在悲哀中一般。
　　“我便先告辞了。”
　　“你不去找他了吗。”
　　“我永远都知道他在哪。”
　　虽然洛姬并不知道他为何能在学府中洗浴，也不知道他为何能身在学府而不修丹，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李白帝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将池中的一众女子都遣散了。
　　从未见过如此别致的女子。
　　虽说已是他周墨的心上人。
　　洛姬还是一道选择右边的岔路口。
　　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出了花园。
　　太阳已经挂在头顶了，洛姬心中有些着急，但在学府中又不能直接飞起。
　　这座学府好似永远走不到头。
　　洛姬突然听见一阵怪诞的风声，走上前去，是一个年轻人，单手捧着一本书，另一手催动真气，所过之处，尘埃不落，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本书，洛姬上前。
　　“你可识得周墨？”
　　男子抬起头。
　　看起来比洛姬大不了几岁，只是眼神与脸色却如同寒冰一样，长得也十分硬朗，并不为洛姬的绝色所动。
　　“恩。”淡淡的应了一声，又低下头。
　　“那你可能带我去？”
　　……
　　不说话了。
　　“我……我有银子。”
　　“你有银子又如何。”
　　“我从江南来……”洛姬见他又低下头，索性坐在地上，讲起了在江南的经历。
　　说了很久。
　　很久。
　　男子终于抬起头，“你随我来吧。”

　　“你为何独自在此处打扫？”
　　“我是学府的特招生。”
　　“特招生？”
　　男子看了洛姬一眼，“我的父母并非权贵，但是学府有规定，凡是有实力者，便可以进学府，学府每年收三十人，特招生留十个名额，要给学府打扫，我是去年进来的。”
　　“人怎这样少？”
　　“学府只收尖子生，每人只能在学府呆三年，每年送走一批，又招收一批，人数便一直在九十人上。”
　　“那你看我能行么？”洛姬想了想，若她进来，便可以日夜看见阿墨了。
　　“你么？”男子较洛姬走的稍快，回头看了她一眼，“多半是够呛的。”
　　“为何”洛姬多少有些沮丧。
　　“你又不是修丹者，且，女子鲜少有考上的。”
　　“修丹？”
　　十分熟悉的一个词。
　　“恩。”
　　“我会考上的。”
　　“那你便加油吧。”男子说罢又回过头去。
　　“我会的！”洛姬微微一笑，“对了，你叫什么？”
　　“吴梣子。”
　　“奥。”不错的名字呢。
　　“你看前面。”
　　洛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排房前有一块方形空地，里面一株白牡丹植在高地上，十分瞩目。
　　“现在刚过饭点，大家都回舍房了吧，下午是自修时间，你此时去舍房大概能见着他，最前排自西向东数第六间便是他的住处了，我的在第八间。”吴梣子看了看洛姬，“学府规定两人一间舍房，周墨的同舍便是李白帝，你，最好不要见那人。”
　　“恩，我晓得了，多谢你了。”
　　“我便先回去了。”话歇吴梣子便转身走了。
　　这人心肠还是不错的，洛姬想道，不过提醒的实在是有些晚了。
　　见了面她该怎样同阿墨解释呢，不对，是她要听阿墨怎样同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