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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想我没有 周六,杜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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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杜繁睁开眼已经十点半。在床上翻了两圈还没摸着手机,心里一横掀了被子坐起来。按亮手机,微信消息刷了好几页。
他发现自己忘记屏蔽群消息,今天初中班上有个聚会。看看时间,群里从八点就开始刷屏,班长刚发完餐馆的定位,表情包就刷起来。好事者们起哄,下午桌游谁都别想跑,狼人杀、uno、谁是卧底不会玩的直接上真心话大冒险,谁跑抽谁!于是又一波表情包刷过去。
杜繁滑了半天,总算把一百多条消息读到底,扔了手机开始换衣服。与普通直男的衣品相比,杜繁随便一搭就能秒杀一片,其中功劳主要来自于他的吉他老师和老师所在音乐学院的其他学生。
小时候,杜繁的妈妈和全中国妈妈一条心,觉得自己儿子绝对不能落后在起跑线上。当时钢琴热,有条件的家庭都要搬一架回家,每天晚上不弄出点音乐响,白天都不好意思跟左右邻居打招呼。杜繁妈妈当机立断,去琴行挑了架最好的,请工人师傅抬上五楼。
为了学习钢琴,杜繁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每周去一次音乐学院,教他钢琴的是当时还在念钢琴系的学生,现在已经留校当老师的宇宸。初中的时候杜繁开始听摇滚,缠着他爸妈要买电吉他,他妈劝他醒一醒,唱摇滚以后找不着工作。退而求其次,杜繁让宇宸帮忙找了个老师学民谣吉他。
后来的那个老师,与宇宸差不多性格,不过更牙尖嘴利,见他第一面就说,“怎么,你来拉二胡么,我们系教授都比你潮。你刚才进我们学校的时候是不是回头率特高?下回再穿这样别进我寝室了,我害怕。”
从那时候起,杜繁开始留心看歌坛杂志,就为了穿的像样,不给他老师丢脸。吉他学了半年,演奏水平不说,着装风格在老师的倾情指导下有个巨大的改变,配上年轻人自带的少年气,收获了不少小姑娘的情书。
半年以后,老师说,“行了,你不用来了,有时间自己看着谱子练吧,撩妹足够用了。” “老师,我不是为了撩妹才学的!” “那为什么?” “我以后想当明星!” “当明星也够用了,你先好好学习,多读几本书,现在明星都是草包,你不能当草包。”
换好衣服,杜繁见时间差不多就出了门。
老友几月不见格外亲切,中午一餐饭吃的热火朝天。话题从毕业就分手的情侣到新晋的宝贝儿,从高一文理分班到高考目标学校,明星、电视剧、考试、补习班,一顿饭下来,一个个聊得口干舌燥。
桌游算是传统节目了,班长包了间桌游室,大家挑自己想玩的玩,杜繁为了锻炼演技就选了狼人杀。
不知道是位置没坐好没火气,还是打扮的太帅气碍人眼,杜繁一上来连抽三把平民,不是第一局被毒死就是第二局被票死。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又坚持了三盘,终于依靠假装预言师引导了一次风向。“同志们,我不玩了,太惨了。” 杜繁给自己掬一捧辛酸泪,跑去玩真心话大冒险。
同一桌的还有他高中同班的秦德铭,看见他抬了抬下巴当作打招呼。杜繁把自己的水杯放进方桌上五六杯饮料里,摩拳擦掌准备翻盘。
大概是触底反弹,杜繁在这儿来了个大翻身。这个桌的规矩是先打跑得快,最后一个拍的人受惩罚。战况激烈,杜繁感觉手快要肿了,不过就算坏了他都无所谓。惩罚不到他头上,他也更加恣意妄为地出狠招惩罚其他人。
他让人去马路上拦住路人,一边傻笑一边说,“您好,我单身二十年了,是百合网vip会员”;用桌游室提供的自助饮料和水果沙拉调了一杯混合着不明固体物的绿色饮料给小姑娘喝;还让一个男生带着他的女朋友去肯德基排队买一碗牛肉面。
在场的人开始交换颜色,手里的牌开始不自觉的往地上掉,微信叮零咚隆跟着响。啪,这一把,杜繁的右手稳稳地最后一个落下。
一桌人都跟着有点骚动,七嘴八舌地开始出主意,那个牵着女朋友去买牛肉面的哥们儿力排众议,蹲在沙发上指着杜繁说:“来来来,我们玩点传统的。”
“你把你通讯录打开,就从上往下第三个人,给他发短信,发'想我了没',就这四个字,快发!”
“快发!”“快发!“哦!!!” 敲杯子的,拍桌子的,整个桌游亭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杜繁咬着牙,耸了耸肩膀。四个字,一秒钟就发出去。
半分钟都不到,一个电话就打过来。
手机因为开了震动在桌面上跑,一桌人都沸腾了,女生开始尖叫,男生站起来跺脚,“外放!外放!外放!”。杜繁一把抓起手机,站到沙发上,手指画了一圈盯着让所有人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来,连呼吸声都嫌吵。
杜繁把食指压在嘴唇上,按下接听。
“杜繁?”
姑娘们捂住了嘴,男生们一脸的卧槽,听筒里传来一个男生平静的声音。
“嗯。”
“你发错短信了。”
“我”,坐他对面的女生站起来又摇头又摆手,指着自己的嘴巴给他做口型——是真男人不说假话,“我,我没发错”。
“我也想你。”
“嘟—嘟—嘟”。
杜繁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他站在沙发上,俯视整间桌游室里的人比动物园里的猴子还放肆的撒野,尖叫、拍手声直灌耳膜,近距离观礼的几位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此起彼伏的尖笑和猪叫在耳边萦绕。
他不记得最后是怎样收的场,只是秦德铭站在桌游室门口搂着他肩膀跟他说,“兄弟,无论怎样我都撑你。还有,南柯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