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追忆往昔 晏大人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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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日上三竿。
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间的缝隙照进屋内，在床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榻上的少女哼哼了两声，右掌覆在酸胀的脑门上，醉意昏沉，双眼好似抹了浆糊，怎么都睁不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珠在眼皮下轻轻转动。终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醒啦。”世子妃嗔怪道。
霍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自家娘亲粲然一笑，世子妃也回了个微笑，然后脸陡然一沉。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竟敢喝得烂醉回来。”
霍水恹恹道：“娘，我又不是故意的，别人敬酒，我不好推辞。”
世子妃戳了戳霍水的额心，威胁道：“你给我仔细着，以后再犯，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水眉尖蹙起，拼命回想昨晚醉后发生的事情，奈何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隐隐感觉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于是试探地问了问她娘亲：
“昨晚，我喝多了，那我，是怎么回来的呢？”
世子妃闻言，斜了霍水一眼，嫌弃道：
“昨夜啊，某人醉得和滩烂泥一样，幸亏人家晏大人慈悲心肠，把你送了回来。”
霍水宿醉刚醒，脑袋仍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句，“晏大人？”
这称呼刚说出口，霍水顿时神智清明，心内一惊，颤巍巍地问道：“不会是晏羽书晏大人吧？”
世子妃激动地点了点头，一把抓过霍水的手，兴奋地说：“对，就是那个曾经连中三元的晏羽书晏大人，传闻他今年不过二十七岁，就当上了枢密使，真是天之骄子，年轻有为！”
世子妃的眸子里漾着霍水从未见过的温柔，她沉浸在对枢密使大人的崇拜里，久久无法自拔。
至于晏羽书晏大人——
他的名字，霍水早已是如雷贯耳。可以说，她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
十年前，晏大人不过十七岁，一朝科举，连中三元，震惊天下。待到众人去看状元游街，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谁都不曾想到，传闻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竟然是个年未及冠的少年郎。从此之后，这位少年在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心中宛若神祇，成为他们永远效仿的榜样。
霍水知晓晏羽书，缘于一位曾经教她读书的老夫子。
那年，霍水六岁，正是玩泥巴的年纪。
家里请了个老夫子教她念书。
老夫子是个好夫子。他对古代圣人的才德怀有崇高的敬意，时常一个人独自站在院落中的亭子里，负手远眺，追慕先贤，慨叹逝者已矣，而后世再难出那般德才兼备的风骚人物。
因此，他向霍水讲述《论语》这样的圣贤书时，每每讲到动情之处就眼泛泪花。
只可惜，霍水那时年纪尚幼，不喜读书，尤其是那些让人头疼的圣贤书，自然体会不了老夫子对圣人们的拳拳孺慕之情。
当夫子不好意思地调头擦眼泪时，霍水就会从怀里掏出她和霍榕两人一起捏的小泥人，仔仔细细地瞧了又瞧，摸一摸它的头发，捏一捏它的鼻子和耳朵。
夫子一转身，她立刻把小泥人塞到袖子里，端端正正地坐好。
这些小动作夫子自是知晓，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有时候实在恨她不争气，就用戒尺啪啪地打她的手心。
其实，夫子作为读书人，平素性情温和，向来坚持以德服人，不赞成用武力解决问题，直到遇见霍水。这孩子实在太过顽劣，他思来想去都不明白，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长得又极为聪明灵秀，怎么比泼猴儿还要皮？
身为教导她的先生，夫子觉得他肩负着引领霍水走向才女之路的重任，虽然这看上去遥遥无期。
罢了，自古艰难的事业，必定任重而道远。
夫子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要做个严厉的夫子，让霍水这熊孩子对他望而生畏。
霍水哪里会知道夫子的良苦用心，一直都对打手心这事儿耿耿于怀，即便后来理解了夫子的一番苦心，可夫子“凶恶残暴”的印象早已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难以抹去。
某日下午，霍水在草丛里抓了几只蛐蛐，回屋取了个小竹篓将它们装了进去，准备带着它们去大杀四方。刚想出门找邻里的小伙伴们斗蛐蛐，就看见老夫子笔直地立在院子门口。
霍水连忙把小竹篓藏在身后，闷闷地喊了声：“夫子好。”
老夫子手里拿着一份纸卷，他看上去格外高兴，对霍水的遮遮掩掩毫无察觉，拉着她回屋讲功课。
夫子在桌子上轻轻展开纸卷，招呼霍水来看。
霍水一看到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顿时丧失了兴趣。而且，好多字她都不认识，想看也看不懂啊。
夫子一拍脑门，激动地说：“我一高兴都忘了，你才学了多少，怎么能看得懂状元郎的文章！”
霍水歪了歪小脑袋瓜，奇怪道：“状元郎是什么啊？为什么我要看他呀？”
很快夫子就给出了答案。
“状元郎是全天下读书最厉害的人。如今，世上出了个最厉害的状元郎，才十七岁就连中三元，可谓前无古人，恐怕后人也难以超越。”
绕来绕去，霍水被绕得稀里糊涂的，压根没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有个词她记得十分清楚，那就是“最厉害”。
哦，霍水恍然大悟，那个状元郎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夫子眉飞色舞地跟霍水讲起了新科状元晏羽书的光辉事迹。
什么自古英雄出少年；天纵奇才，世所罕见；本朝自开国以来第一个连中三元的天才人物；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才子；文曲星下凡等等。
霍水听不懂，也不想听，只想去和小伙伴们一起斗蛐蛐。
老夫子一边读着状元郎的文章，一边赞叹不已。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天才少年，不虚此生啊！”
不由几度哽咽。他掏出怀里的小手帕揩去眼眶中的热泪，竭力平复内心激动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追忆往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