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叶栩

5、宫宴之上 宫宴上太无

　　霍老将军复命后回到府中，脱下战袍，换了身常服，然后遣人叫霍水前来。

　　霍水恭恭敬敬地请了个安。一看到自家风采无双的孙女，老爷子平时冷肃的面容顿时缓和了许多。

　　“霍水啊，圣上想见见你，让我带你一起去庆功宴。”
　　“圣上，要见我？”
　　“嗯。”老爷子捋了捋胡子，点头示意。

　　霍水眉间微蹙。俗话说，君心难测，不知圣上如何看待她？虽然她此次在战场立了功，但她一介女儿身，在军营之中已然不妥，怎敢奢望圣上封职行赏？只求功过相抵，圣上不加怪罪罢了。看来今晚有场硬仗要打，自己得做好准备。

　　“对了爷爷，我该作何打扮？女装吗？”霍水问得不情不愿。

　　老爷子打量了面前着男装的少女，面如美玉，俊俏秀丽，和那个不肖子极为相像。哎，就是长得太好了，恐怕日后要惹不少桃花债。老爷子叹了一声，不过这也没法子，谁叫他们霍家血统优良，代代美貌呢！

　　“宴会上尽是文武百官，女装不太妥当，还是男装打扮吧。”别让一群衣冠禽兽给盯上。

　　霍水面上一松，嘴角轻扬，连忙应道：“遵命！” 暗想：她可不想穿那种繁重的宫装，折腾死人。

　　宫宴设在崇庆殿内。霍老将军在宫人的带领下，率着一众部下朝大殿走去。

　　冬天的晚风渗着刺骨的寒意，霍水默默跟在老将军身后，冷风袭来，不觉拢了拢衣领，微微垂首。夜幕低沉，月色凉如水，黑暗隐去了行人匆匆的身影，倏地听见有人向霍老将军问候，声音比这月色还清冷空透，偏又十分悦耳动听，语气恭敬端肃，还躬身作了个长揖，“老将军安好！”

　　霍水抬起头，想要看清那人的相貌，可惜夜色昏暗，那人的脸庞在月光下隐隐绰绰，模模糊糊，只能从声音判断，他约摸二十多岁的样子。

　　霍老将军向来性格豪爽，不爱虚礼，只略略抱了抱拳，“晏大人别来无恙啊！”

　　霍水立刻了然，眼前这位，肯定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高居枢密使一职的晏羽书晏大人了。

　　“下官听闻老将军受了伤，不知道大人如今身体恢复了没有？”言语饱含关切，没有多余的冠冕堂皇的客套。

　　“那点小伤算什么，早就痊愈了。你可别小瞧我这个老人家，身体好着呢！”老将军洋洋自得，霍水咧了咧嘴：老爷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知是谁那日躺在床上喊痛的！

　　“下官不敢。”晏大人闻言轻轻一笑。

　　老将军和晏大人又彼此寒暄了几句，看到别的官员围上来问候老将军，枢密使大人便辞身离去了。

　　此时，崇庆殿内灯火通明，热闹至极，隔得很远就听到了里面的丝竹笙歌，笑语欢声。霍水突然感到些许忐忑，快步走到老将军身侧，问道：“爷爷，我进了殿内该如何是好？”

　　老将军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宽慰道：“你第一次面圣，有点紧张也是正常，待会跟着我们做就好。”

　　“那，我该坐在何处？”

　　老将军稍作思索，道：“你无官无职，若圣上没有吩咐，你便在角落处找个位子坐吧。”霍水点头应是。

　　“护国公到！” 太监尖锐的叫声响起，全场的文武百官纷纷侧目。

　　霍老将军身着礼服，体格健壮，伟岸挺拔，虽已年迈，面容沧桑，但是从眉眼处依稀可见昔日的俊美英姿。一众部下跟随他浩浩荡荡地进入殿内。

　　这帮武将大多长相粗犷，虎背熊腰，脚踏沉重，步履生风，他们刚进殿内，众人就感到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令人讶异的是，当中竟有一道清瘦文弱的身影，那人微微低着头，青丝掩映，混在一帮大块头里，众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唯见一袭青衣飞扬，清逸独绝，在一群剽悍刚猛的蛮汉之中，显得格外瘦小却偏偏气势凛冽，让人无法忽视。

　　行完稽首礼后，圣上给霍老将军赐了座，其余将领也按官职高低依次入座，霍水默默走到筵席末处的角落，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是个年轻的小官员，一察觉有人来，赶紧凑上去打招呼，“在下唐许，现今在大理寺供职，敢问阁下是。。。”

　　他话还没说完，霍水缓缓侧过头，朝他轻轻瞥了一眼，那人瞬间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一下子愣得动都不动，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呆呆的样子。

　　霍水素来不喜与陌生人攀谈，但又不想表现得太过冷漠，拂了别人的心意，正在踌躇应对之法，谁知道她刚想开口，这人就跟石雕似的一动都不动，满脸呆相，简直莫名其妙。

　　她撇了撇嘴，然后继续静静地坐着，上方不时有声音传来，霍水凝神听了听，很快便没有了兴趣。无非是天子赏臣子，臣子谢隆恩，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实在无甚意思。

　　百无聊赖之际，桌子上摆放的一双筷子吸住了霍水的目光，她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发觉这银筷工巧精致，长度适中，重量合宜，正好可以

　　霍水状似无意地扫了眼四周，座位处在筵席末端，冷落僻静，众人都在前方喧闹，无人顾及此处，心下暗喜。哦，对了，还有一个人！霍水瞄了眼坐她上座的小官员，只见他孤零零地闷头喝酒，一张稚气的小脸涨得通红，无意间抬起头，恰好和她的目光相对，他好像看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立马转过头去，脸红得更厉害了。

　　他醉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霍水柳眉一挑，唇角勾起，开始了谋划已久的大计。

　　只见，她用修长纤美的手指捏住银筷，倏地向上一抛，随后飞快地翻手一夹，细筷在几根玉指间来回翻转，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银筷宛若翩跹的蝴蝶，在霍水的指尖飞舞，舞姿绚烂多彩，令人沉醉。

　　耽于玩乐的霍水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已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作者有话说

　　枢密使大人出没，求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