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晚上的斯凯 ...
-
晚上的斯凯岛笼罩在大片低垂的密云下方,海浪拍打着黑色的岩石,复又退回去,露出粗粝的表面。远处月光洒在海面上,和岸边内斯特角灯塔发出的白光交相辉映,白色的塔身在月光下更显肃然。海风咸腥吹来一阵冷意,滑过灯塔,向岛内蔓延。
守塔的约翰考伯特喝得醉醺醺,两瓶杜松子酒瓶倒在地上,他手中还拿了半瓶,时不时的对着瓶口猛灌几口,左手再擦去嘴角的酒渍。
内斯特角灯塔伫立的时日已经很久了,久到考伯特总疑神那几位死在这里的守塔人灵魂在四处游逛,正大光明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幽灵的身影藏在那日复一日的海浪声中,藏在上下楼梯时发出的吱呀声中,藏在发电机呼呼运转的嗡鸣声中……
“敬美国佬……”已经上头的考伯特红着脸露出笑容,右手举起酒瓶向半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敬美国佬,感谢那个记不住名字的人发现了电,让他能摆脱前辈们的苦力生活。但是,又喝下一大口酒,考伯特双眼朦胧,还是会有停电的时候,这个时候,柴油驱动机就是他的援兵……
“啪”地一声,一团火花短暂的出现然后消失,灯塔上耀眼的白光瞬间消失,一缕胡焦味顺着海风飘进考伯特的鼻腔内。
短路了。
“见鬼!”考伯特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起身,摸索着来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从窗外倾泄进塔内,留下模糊的剪影。借着月光,考伯特找到那柄老旧的手电筒,按下开关,磕了两下用力摇了摇,才有暖光照出。把酒瓶放好,一手拿着手电筒,准备重把窗户关好,初秋的晚上还是有几分凉意,海风在开窗的这段时间内灌满了考伯特周围,驱散了积聚的暖意。就当考伯特把手伸出去的时候,他看见远处月亮下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而且变得越来越大,朝着灯塔的方向快速移动。
考伯特连忙拿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对准远处调整焦距,过了一会儿,四周只听见隐约的风声,还有一句低喃,“哦,我的上帝,这可是真见鬼了!”
通过望远镜,考伯特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团黑色是由几股黑雾缠绕在一起组成的,并且随着高速前进,又很快分离开来成为单独的个体。冲在最前面的几股黑雾显露出人头的模样,然而即便调整了焦距,考伯特还是看不清脸部的五官,只有模糊的黑影还有隐约的花纹。又离的近些,才看到犹如眼睛般的两个空洞。其中一股黑雾似是有所察觉般把脸转向望远镜这里,那犹如骷髅一般的面容惊得考伯特手一软没拿稳,望远镜的镜筒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处,疼痛感向四肢蔓延,手电筒因此从脱力的手中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响声,灯光闪了几下,归于黑暗。
考伯特蜷缩在地板上,嘴里念念有词,“上帝啊……”
塔台斑驳的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指针慢慢转向下一个数字。
现在是1972年9月8日晚上10点46分。
马尔福忍着刚刚接受黑魔标记烙印的痛苦,和一众食死徒来到这个属于他们狩猎狂欢的地方——斯凯岛。
黑雾滚滚,慢慢化作人形站在地面上,穿戴着统一的黑袍子以及悚人的骷髅面具。马尔福站在右侧,内心升起一种战栗般的兴奋感。过了今晚,他将正式迈开成为食死徒的第一步。除了黑魔标记,一般情况下新晋食死徒会进行“狩猎狂欢”,作为迎新仪式。今年的迎新仪式,为了欢迎卢修斯马尔福,其他食死徒在犹疑议论时,没想到伏地魔去而又返,手指一点,空中漂浮着斯凯岛的绿色名字,然后又消失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现在站在这里吹着海风。
“如果我是你,马尔福,就会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免得自己的头发比月亮还亮,早早的就去阿兹卡班造访。”
一道尖利的声音打破了食死徒们的沉默,马尔福转身看向说话者——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后者的视线像刀子一般朝他身上刺来。
马尔福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原来兜帽被海风吹的有些歪斜,露出几缕明晃晃的浅金色头发。他抬手整理好,面具下的嘴角微勾,没有被冒犯的愤怒感,而是平和的回道,
“多谢你善意的提醒,莱斯特兰奇夫人。”
最后的称呼被他念的重些,心里有种舒畅的快感。
贝拉特里克斯的小心思隐藏的不怎么好,或者说就从未刻意隐藏。她自以为自己对伏地魔最忠诚,也理所应当得到伏地魔的宠爱。然而这次,马尔福成功在魔法部占有一席之地,完成了伏地魔的任务,因此在这场食死徒狩猎狂欢前得到伏地魔亲手选定的地点,在一众食死徒面前可谓是长面子。
贝拉特里克斯这样寻个由头,就要刺一下马尔福也是因为一路上憋了一肚子气,后者自然也不示弱,言语间敲打她的身份。
“好了,贝拉,今天是卢修斯主场,这是主人亲自挑选的地方,你可别抢了主角的风头。”罗道夫斯出声打了圆场,然后对着马尔福问道,“什么时候开始?”
马尔福轻哼一声,直接掏出魔杖,对着天空,“尸骨再现!”
惨白的月光下,一个绿莹莹的巨大骷髅头悬挂在天空上,嘴里一条蛇不断的蜿蜒游弋。
黑魔标记首现夜空。
现在是1972年9月8日晚上10点57分。
不列颠999电话接线员于深夜时分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正在打哈欠的接线员捂了捂嘴巴,一手擦掉眼泪,一手按下接听键和录音键,然后通过耳机麦克风问道,“你好,这里是999接线中心,我是接线员道恩,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
“你好,这里是999接线中心,我是接线员道恩,请……”
“…你好,”电话那端带有哭腔的女声打断了接线员道恩的重复,耳边传来急促的喘息,以及杂乱的脚步声,道恩耐心的等待着,随即听到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终于那端传来答复,“我…我是贝弗莉,我在斯凯岛…波…波特里,现在在一个电话亭里,它就在……”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仿佛话筒被紧紧捂住,什么声音也没有。
道恩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好?”
等待的时间过的无比缓慢,几乎在道恩将要挂断的时候,那个声音又重新响起,“…喂?你还在听吗?”
“是的,女士,请问你需要……”
“…很抱歉,刚刚我听错了,我以为是那个魔鬼…哦不!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直是地狱…真的……真的是难以置信,要不是…要不是他们就死在我面前,我……”
电话那端的声音又小了下去,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道恩连忙问道,“女士?女士?你还好吗?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可以。”
“很好,按我说的去做,来,吸气,吐气……对,就这样做,你要冷静下来,详细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但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助你,甚至是帮助其他人,好吗?”
“…好的,我…我尽量告诉你……”
接下来的时间内,道恩听到了她作为接线员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她想要第一时间否定那位女士的说法——怎么可能会有人仅凭一根木棒或者树枝就能折磨人甚至置人于死地——但是,她的理智告诉自己那位女士并未说谎,号码归属地确实是斯凯岛地区,而且那种崩溃恐慌的情绪仅仅是通过电话就明晰地传递过来。
最后向道恩证明事情真实性与严重性的,就是那通电话。
“……你们要快点过来,我太害怕了,那些魔鬼!快点,快……啊!”
这是那位女士留给道恩的最后一句,接着便是一阵狂笑,一道嘶哑的声音穿过电话,刺激着道恩的耳膜,“你在干什么?你这肮脏的泥巴!看看你可怜的表情,哈哈哈!让我放过你,向我求饶?哼,你还不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黑魔王会带领着我们扫平你们这些泥巴!你们才是应该躲在暗处的垃圾,你们才是应该被消灭的害虫!阿瓦达索命!”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后,又是一阵得意的狂笑声,之后便是匆匆的脚步声。道恩一直屏气凝神,不敢出声,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位报警的女士已经死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挂断这听电话,那个杀人犯的奇言怪语,再加上之前的报警描述,让道恩没有急于挂断,她还想通过这通没有挂断的电话,听听波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风声造成的噪音中,道恩没什么收获,最终强制性打断这个漫长通话的是一记响亮的爆炸,冲击波破坏了孤单的电话亭,一瞬间耳机内充斥着尖锐的刺音,道恩连忙把耳机取下,挂断电话。
当她拿着录音走到上级办公室门口时,内心惊疑不定。
现在是1972年9月8日晚上11点26分。
波特里唯一的教堂在晚上显得十分明亮,门口的看门人坐在值班室昏昏欲睡,他在椅子上挪动了下身体,便被一道绿光击中,瘫在座位上,永远的沉睡了。
来者转身朝着教堂大门轻抖魔杖,门扉向内展开,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他快速转身,魔杖尖对着另一柄魔杖。
“莱斯特兰奇夫人。”他拖着长腔打了声招呼,手中的魔杖没有低一份。
“马尔福,你慢吞吞的在干什么?还是说胆子太小拖延时间?哼,你不如直接到主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尖刺高亢,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着。
“不,你误解我了,莱斯特兰奇夫人,”马尔福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看,”说着他侧身示意,“这里就是我的目标。你不明白,这里对于麻瓜的意义。”
“意义?”
“是的,意义。看到那个红色的十字了吗?假使你还记得那场中世纪的猎巫活动,还记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面的记载,就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莱斯特兰奇夫人。不过在你想起来之前,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收回自己的魔杖,有人来迎接我们了。”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贝拉特里克斯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在向这里走来,她哼了一声,收回指向马尔福的魔杖,后者也同时撤回。
脚步声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一身黑袍的牧师诧异的看着门口不请自来的奇怪客人,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形状,牧师胸口的银十字架闪闪发光。
“请问,”牧师最终犹豫着开口,“我是这里的牧师巴特,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
“啊,巴特牧师,”马尔福开口说道,“是的,我们非常需要帮助,需要找人。”
“找谁?先生?”
“你,巴特牧师,就是你。”
“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并不知道您是谁?”
“不,你不必知道,没有必要,我们找你,要一样东西。”
“要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已经被一来一回的对话搅得心烦,不由出声催促道,“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要你的命,虽然不是现在。”说着,马尔福举起魔杖,“钻心剜骨!”巴特跌落在地板上,整个身子猛烈的蜷缩在一起,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双腿无助的蹬着地面,双手则紧握住胸口的十字架。
巴特很快就意识到这两个人,或者说不是人,从头到尾的黑色,骷髅般的面具,都在昭示着不详。身上的疼痛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他不禁想到关于黑暗生物的血腥传说,难道这些都是真的?主啊!巴特在内心低喃,我伟大的主啊,请告诉我,请帮助我……他的余光扫到了门口摆放的圣水盆,突然间福至心灵,他忙手脚并用的朝那里爬过去,希求能够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摸到圣水盆的时候,巴特还在惊异自己没有收到阻挠,谁知一转身便发现两个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就像在看虫子一般。心中顿时升出一股怒火,用力抬起盆子,将圣水向外泼去。
马尔福站在前面,手疾眼快的闪身,还给自己加了个防水防湿,可是跟在后面的贝拉特里克斯就没那么幸运,当头淋了一身。后者大怒,直接忘了自己当围观者的设定,“钻心剜骨”的魔咒不要钱的往牧师身上砸。
“莱斯特兰奇夫人,你的怒火那个麻瓜显然难以承受,不要忘了,他是我的猎物。”马尔福意思着挡了一个魔咒,阻止了贝拉特里克斯的折磨行径。
慌不择路往教堂内部逃跑的巴特还是被击中在地,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然而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一直不停地向前爬去。身后的脚步声此时犹如催命的号角,巴特感觉到死神正拿着镰刀等候在一旁,腐朽的斗篷铺满了他爬行的路面。
巴特最终挪到了自己的目的地,马尔福有些惊奇的看着麻瓜牧师跪坐在了教堂祭台的前方,面对着血红的十字架,双手合十,低头闭目,默默祷告。
“有意思,”马尔福轻轻笑出声,“可惜,你的主是不会来救你的。阿瓦达索命!”
绿色的光直直地冲进牧师的脊背,死神收割的声音呼啸而至,而后,是一片沉静。
十字架依旧静默地挂在墙上,四周的白色蜡烛燃的正亮,牧师胸口的银十字架闪闪发光。
“走吧,莱斯特兰奇夫人,”马尔福收了魔杖,爱惜的摸了摸,然后轻快的向门口走去,“我们该和其他人汇合,打道回府了。”
现在是1972年9月8日晚上11点5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