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码宝贝)穿越世界的少女》寒蝉月下鸣

7、小百合

　　那是一段多么痛苦的经历啊！
　　如今回想起来，女孩依旧觉得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威逼着自己的脑部神经产生常人难以难以忍受的痛觉。
　　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她不再遇到那样子的事。
　　不过，这不是因为女孩害怕被千刀相向，也不是因为对身披数万创，还被逼强忍着剧痛把屠杀看完才能痛苦地死去的恐惧。而是，女孩不能确保，已经明白放下小刀，任由对方宰割，默默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痛苦的她，再次遇到这样子的事，还能否继续保持住——即使被杀也不愿意杀人的纯真本心！
　　或许在那时候，不知道即将来临怎样的痛苦经历的她还有一点时间，去说服自己——即使是粘上鲜血，也不过多活那么几分钟，“她”又何必这样做呢？
　　生命，是人类最本质，也是最虚妄的追求。
　　过去，不少拥有权势和力量的人，为王者，为将者，追求着长生，最终却化归沙土······这是虚妄的追求。
　　现在，同样是有着强大力量的人，在这个权势和地位都变得不再重要的世界里，为了多活一分半钟，相互残杀着······这却是真实的追求。但是，她不想加入其中，以无尽的杀戮换来自己的一点生命。“她”害怕，一旦自己接受了这一点“设定”，自己就会沦陷，变得和那些人一样。
　　在那时候的她看来，为了活下去就向那群面露凶光，嘴角挂着狠辣的冷笑的“参赛选手”动手的行为，是错误的。所以，从小到大一直都不忍杀生的她，放下了握刀的左手，带着无奈和恐惧，合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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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当时，有人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愿不愿意拿起小刀，收割人头，用对方的性命换取多活一分钟的机会？”
　　她会很肯定地摇头道：“绝对不会！就算给我一千次、一万次机会，就算我被以这样的手法杀掉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会坚持我的观点，绝对不会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的性命换取自己的一分钟生命！”
　　但如果换成现在的她，经历了“穿越”这件事的她，肯定会抡起拳头将跟她说这样的话的人打爆！然后指着他大声怒骂道：“你有病吧？！再给我一次机会？这算什么鬼机会啊！你觉得我会接受一个单纯是为了让我回去被虐的机会？你当我傻！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我好不容易才脱离UMA的控制，来到一个比较熟悉，甚至还有些向往的世界，我要这样的机会做什么啊？！”
　　“怎么想着想着就想歪了呢！不过，说起来，我还是真是笨蛋啊！事情，不，是‘世界’都过去了，我还想这些倒霉事做什么啊？！”带着自嘲的笑容，女孩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在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女孩恍惚间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煎蛋味。
　　可这里是医院啊！就算是有气味，也该是药水啊味道啊，怎么会有煎蛋味呢？
　　还真是奇怪啊，就算是救我的人是大门大，将我带到医院去的人是大门大的母亲大门小百合，他们也不可能把煎蛋带到医院里面吃啊！难道是给我准备的？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身边只有极其朴素的木制柜子、雪白的桌椅和病床，没有影视作品中常见的电子仪器，也没有急切等待在一旁的护士，女孩安心下来了。
　　“身边没什么人，看来我没出什么问题呢！不过，这样也没办法叫到护士来问问有没有东西吃······算了，还是自己起来找找看吧，或许真的有一碟煎蛋在附近放着呢！”庆幸于自己没有在大雪中受伤的女孩摸了摸自己软绵绵的肚子，翻起床被，就要下床看看煎蛋是不是被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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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了······我的右腿不见了······”将床被从右往左掀起的女孩愣住了。她惊愕地注视着自己的下半身，银灰色的双眸中摇曳着空荡荡的右侧裤管。
　　“这不可能，只是睡了一会，我的右腿就没了？！开什么玩笑啊！”女孩仰头嘶吼着，正按压在床垫上的右手与将床被抓在掌心的左手的力度也随之增大。
　　“呼砰——”似乎是听到了女孩的嘶吼声，白色的木质门瞬间自行打开，将在门外工作的护士召唤进来，以安抚病床上那位本以为自己毫发无损，却猛然发现自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截去右腿，情绪产生极大波动的女孩。
　　当然，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将门打开的是，带着满脸焦急关切，将身旁举着一碟发绿的煎蛋、脸上堆满了笑容的年轻护士推开，向女孩奔去的少女。
　　不，她只是看起来是少女而已。身为大门大的母亲，大门小百合至少也有三十岁了，并不能以少女称呼她。
　　“没事吧？小妹妹不要害怕，这里是医院······”快步冲到女孩身旁的大门小百合给了完全沉浸在骤然失去右腿的悲伤中的女孩一个温暖的怀抱。
　　“妈妈？你终于来了啊！呜呜呜~我的右腿呢？谁把我的右腿弄走了？快让他把腿还回给我啊！！！”
　　由于仍未从失去右腿的悲伤中脱离开来，女孩已经忘记自己已经穿越到数码宝贝拯救队的世界了。她下意识地急切朝自己奔来并给予自己同样温暖的怀抱小百合当做自己的母亲。
　　“呃？嗯······这个，我·······”被女孩埋在怀里哭诉的小百合有些不知所措，“这女孩的刚才说的话是······中国话吗？难道说，大救的这个女孩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怎么办，虽然我会写中国字，也懂其中的意思，可是我对中国话一窍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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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别害怕，妈妈······’唉，我终究还是说不了中国话啊！”想以母亲的身份，给予女孩温言安慰的小百合在关键的地方卡住了。
　　“哎，就算将脑袋里的中国话收刮干净，也还是凑不出一句完整的中国话，早知道我就多跟英学学了。不过，既然没办法安慰的话······就这样抱着就好了。”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里不断颤抖哭诉的女孩，小百合温柔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以让女孩更好地哭泣。
　　“嗯······呜呜呜，我的腿，我的腿啊~~~？！”女孩的哭泣“激怒”了端着煎蛋进来的护士：“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断了条腿吗？没了一条腿就哭得跟狼吼似的，下次成连胳膊也丢了该哭成什么样？！”
　　“唔嗯！”女孩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请不要这样说，护士小姐！”大门小百合转过身子，看向护士眼睛充满了不满和愤怒，“失去右腿对一个孩子本来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况且她看上去不会超过六岁，放声大哭是一件很正常的样子。”
　　“哼！”护士没有回答小百合的话，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将手边的煎蛋端起，踏着不满的步子，朝门外走去。
　　“对不起，请你不要介意刚才的护士小姐的话······”小百合转过身子，正要安抚女孩，却发现女孩正自己轻轻推开，并以一副歉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说着自己不熟悉的中国话。如果不是女孩以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不断向自己行一点也不正规的鞠躬礼，她大概是听不懂女孩想说些什么吧？
　　“对不起，阿姨。把你误认成我的母亲，还在你的怀里大哭了一场，把你的衣服弄湿了······真的很抱歉，请你原谅我无礼的行为。”
　　根据女孩的表情举止，她说的应该是这样吧？
　　“没关系的，我不会介意。”小百合伸手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脑袋，笑道。
　　不过，小百合却是猜错了，女孩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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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失去右腿这件事，女孩确实感到十分难过。
　　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哭诉对象，去倾诉自己内心的痛苦。而向自己伸以温暖怀抱的贤母小百合，正是一个极好的倾诉对象。
　　所以，即使女孩在小百合卡在汉语“妈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对方并不是自己的母亲，她还是将小百合当做一般小孩子的最佳倾诉者——自己的母亲。
　　原本女孩是打算在小百合怀里哭光自己的体力的，然而，在哭诉的过程中，那位极其无礼的女护士朝女孩怒斥的话，却意外地将女孩说动了。
　　当然，不懂日语的女孩压根就不知道那位凶神恶煞的女护士在说些什么。女孩被说动的原因，其实是护士让她认清了当下的情况——
　　误入数码世界的她，如今正处于举目无亲的状态。倘若不及时找到可以依附的对象，结局是会很惨的。
　　根据女孩的记忆，日本的孤儿院，可是会将被送进去的孩子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地方。对于那些逃跑的小孩，他们会采取用鸡来啄她的眼睛，用蚂蚁来侵入她的口腔等方法来对其进行毕生难忘的惩罚！
　　她不知道失去右腿的她会在孤儿院受到怎样可怕的虐待，她害怕刚刚脱离了那UMA设置的惨境的自己再次遭到非人般的对待。
　　没有别的办法，女孩只能这样做。
　　即使在某些人眼里，这时候的做法，看起来像历史上那些N姓家奴为求保命，四处依附的卑劣行径一般让人恶心不耻，女孩也只能这样做。
　　为了自己的将来，女孩决定先向大门小百合道歉：“对不起啊，小百合姐姐。我不是故意把脑袋伸到您的怀里，也不是故意把您当做我的母亲，更不是故意将您的衣服弄湿的。虽然这样听上去像是掩饰的话，但这确实是发自内心的。我真的只是因为太过激动，才会在没看清您的样子之前，就将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而又温暖的母亲气息将您判断为我的母亲的······小百合姐姐，请您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赶我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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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还是不明白小百合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脑袋被小百合轻抚的女孩却是可以确认一点。
　　那就是——小百合并没有为自己在她怀里大哭而感到生气。相反，她对自己这一做法给予了充分的宽容和理解。
　　“对了！”在女孩惊讶的眼神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的小百合将床边的病房巡视记录表拿起，用放在上面的原子笔写道：「你，会汉字吗？」
　　“欸，嗯！”发现小百合居然会汉字的女孩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和你交谈吗？」发现女孩的确会汉字的小百合快速地写道。
　　「当然可以，姐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女孩接过小百合递过的笔，在病房巡视记录表上写道，「那么，姐姐想问什么呢？」
　　从女孩手里接过病房巡视记录表的小百合轻轻一笑，举笔写道：「你能告诉我，你是哪里人吗？我好联系一下你的家里人。」
　　「家里人······我记不清楚了······只是依稀记得，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并不想就这么早就向小百合透露自己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个穿越者的女孩决定用模糊不清的话来进行隐瞒。
　　“果然是这样，这女孩的确如萨摩所说的那样，没有了那一段记忆······”接过女孩递来的病房巡视记录表，小百合看向女孩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