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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你才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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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的风呼啸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劈面砸来。
花时盎被连三姜一通挣扎蹭落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风托起他的长发和长衫衣摆,他站在漆黑深渊与朦胧白雾之间,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化进云雾里去。
“既然不是我的剑,”花时盎见暂时扯不下人,便将握剑的那只手伸出悬崖,“留着也没用。”
连三姜身体僵硬。
她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连三姜」这把绝世宝剑世间难求,她用心血喂养了近十年,祖父把它当成连家重获荣光的希望,连着剑与人一同送与副掌门。副掌门的贪婪绝不是演出来的。
就算并非剑修,得了这把剑,也可以换取许多的利益。
可是这人竟然舍得将它和自己一同丢弃吗?
她不信。
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连三姜梗着脖子,不言不语。
花时盎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笑。
剑迅速地被雾气和黑暗吞没。
他松开手真的把剑丢掉了!
连三姜发出一声尖叫。
胸口似乎被狠狠剜了一刀。
她松开手朝着剑消失的地方扑去。
似乎有惊讶的疑惑声在她身后响起。
但已经不重要了。
向上激荡的气流如同刀子一般割着她的脸颊,失重的感觉将她疼痛的胸口拎起,勒住。
剑呢?
她仓惶的四处寻找。
极速地下坠和浓雾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找到剑。
而自己也即将……
忽然,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轻笑。
青涩微酸的柑橘气息将她包裹。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眼前是暗光流转的衣料纹理——是那件波光粼粼的袍子。
深渊的寒意被人体的温暖所代替。
她被搂住腰身,感受深渊的咆哮被抛在脚下。
脚下重新踩上土地的感觉令人心安和后怕。
花时盎刚一松手,连三姜便浑身瘫软在地。她埋着头,闻见泥土的腥气。
有人影在她面前蹲下。
连三姜抬眼,是花时盎新奇的表情。
她双眼通红,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问:“剑呢?”
“什么剑?”
“我的剑呢?”
“你的剑吗?”
花时盎顾左右而言他,连三姜恶向胆边生,“嗷”得叫了一声,朝着对方扑了过去。拳打脚踢,发现并不能给对方造成伤害。
于是,张开嘴,对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扎实,有血腥味儿在她的嘴中蔓延。
“还我剑。”她含含糊糊地说,眼泪止不住地下落,“我要去找我的剑。”
那是她喂养了近十年的剑,是她近十年的心血。
但是没了。
都是他的错。
连三姜抽噎了一声。
不,都是她的错。
花时盎被扑得坐在地上,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知该拿肩上这颗哭得稀里哗啦的脑袋怎么办,眼泪渗进颈侧的伤口,刺得他轻轻“嘶”了一声。他没推开她,只是把头往另一边偏了偏。
哭声渐息。
沉默停了片刻,花时盎慢吞吞地开口了:“……你把鼻涕蹭我领子上了。”
哭声猛地一停。
少女恶狠狠在他肩头衣服上抹了把脸。
然后她退开了,跪坐在地上往后挪了半尺。
这个距离刚好够她抬起头,看清对方的脸。
花时盎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脖颈上她的牙印还在渗血,肩头衣料洇湿了一片。他似乎对她的后退毫不在意,左手撑着下巴,等待着。
连三姜的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的涣散已经收拢。刚才那个嚎啕大哭的、咬人的、把脸埋在他肩上的人,像是被深水底的漩涡吸了回去,留下微微荡漾余波的湖面。
“既然剑不在了,那我……”
“在啊。”他掏出藏在身后的左手,“喏。”
宝剑在雾气之中依然闪着冷冽的光。
“可是……它刚才……你……”连三姜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深渊。有一时的迷茫。
“怎么了?剑一直在我手中,”花时盎一本正经地指责她,“你就算是喜欢那的风景,也不能不管不顾的往下跳啊……”
“要不是我,你就死底下了,摔得一块一块的,被野兽啊虫子啊吃得只剩骨头。”
“……”再怎么头脑发懵,连三姜也是明白自己是被对方戏耍了。
“喂喂,你有听我讲话吗?”花时盎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脸,“不得不说这把宝剑是好使,可以直接插进石壁中……”
“你……你你你把连三姜当铙钩用?”连三姜又嗷呜一声扑了上去,“没品的东西!!那是绝世宝剑!绝世宝剑!!”
花时盎轻巧地避闪,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反而是连三姜不过追打几步便气喘吁吁,被对方抓住破绽再一次抗在肩上。
这一次,他的步伐快速,连三姜沉默地卧在他的肩上,头朝下看着山景、风和云像是丝线一般从眼前缕缕飘过。
没一会儿,花时盎停下脚步:“到了。”
面前是一座偌大的宅子,烟火气很重,贴着窗花,挂着灯笼,门口蹲着一只石狮子,大张着嘴,脖子上的红绸花散了一半,蔫蔫地垂落下来。
不见人影,很多不搭的装饰东放一个西放一个。
连三姜忍了忍,没有忍住:“你这里仆役怎么回事?就给你这么乱放吗?”
“不好看吗?”花时盎原本揣着手跟在她的身后,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这个不符合风水。石敢当应当放在东侧挡煞,怎么给摆在西南角了?这个应该放在影壁前——屏风是用来聚气的,你把它塞在廊柱后面,什么气都给你漏光了。”连三姜一一指出。
“是是是——”花时盎的语气一听就是敷衍,“我觉得我放得挺好的。”
“你自己放的?”连三姜惊愕。
“我自己一个人住,当然自己放啦。”
“你……没有仆役吗?”连三姜迟疑地问道。
听闻玄都派是大派,门内弟子日常打扫都有专人负责。花时盎作为长老,门下肯定有服侍弟子和仆役,怎么一个人住呢?
花时盎笑眯眯地说:“我不喜欢人。”
连三姜:“……”
“哦,你除外,”花时盎肯定她,“你是我的剑。”
连三姜忍了又忍……无法再忍。
“你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