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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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发现，系统界面里原来灰暗一片的地图按钮居然亮了，但是点开也只有光秃秃的两个世界为“可选取”状态。
那就去看看鲤伴好啦！
不过可能会被对方狠狠嫌弃一番吧，毕竟对方也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告别的呢，没几个月就回去了，肯定会被吐槽到死吧。
脑中浮现出奴良鲤伴半睁着一只眼睛，一脸无奈扶额的样子，在他身后，山吹乙女肯定会笑着说“欢迎回来”吧，秦文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也笑了。
“看样子，过去了不少时间啊……唔，难道是时间流速不一样？”秦文看着眼前明显与自己离开时的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的高楼大厦，也是一愣。
依稀间好像记得学校历史课上介绍过，这是地球人在开启银河纪元之前的建筑风格，公元……公元多少年来着？不小心睡过去了，然后就不记得了……
秦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还是先去找鲤伴那家伙吧，看那家伙和乙女那如胶似漆的样子，估计孩子早有了不少个吧，一堆小滑头鬼，够让他头疼了。
顺着奴良鲤伴妖力的痕迹，秦文来到了……一所学校？的门前，现在好像正是放学时间，随着悠扬的铃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校门里走出来，远远走出来一个少年，棕色的短发，带着一副眼镜，一副老实的样子，和鲤伴长得倒是很像，身上的也有对方的妖力印记，只不过……
秦文皱了皱眉，看着怎么是个人类？妖力完全被压制住了，并且对方好似只有四分之一的妖怪血统。
头发看着也怪怪的，鲤伴和乙女都是黑色头发，滑瓢倒是银色头发不假，可就算是隔代遗传，也应该是银色才对，这个棕色哪来的？
大概是秦文盯着对方的目光太过明目张胆，太过奇怪了，那个让秦文疑惑的孩子也抬头看了过来，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对方之后，疑惑地和对方对视，棕色的大眼睛里露出探寻的的目光。
我？他指了指自己，向着秦文歪了歪头，秦文见此，微微将视线下移，轻轻点了点头。
“加奈，清继，我先走了，明天见。”奴良陆生和身边的两个人类朋友打过招呼之后，向着秦文走去，身后的雪女冰丽想像惯常那样用袖子捂住嘴，却发现现在身上没穿和服，不自然的放下手：“阴阳师的味道。”暗自警戒了起来。
奴良陆生在校门口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校门口全是三三两两放学的学生，他却莫名有一种被对方“锁定”了的感觉，可是却感觉不到一点恶意，甚至还有其他的什么，让人感觉十分温暖的感情在，陆生才选择相信地走对方。
等走到对方近前，陆生被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的时候，才陡然感觉到压力。
各种方面的压力，气势上的，实力上的，甚至身高上的……都有。
“你认识奴良滑瓢？”听着面前青年的问题，奴良陆生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瞬间有些莫名的失望。
什么嘛，又是一个妖怪世界的人么？
奴良陆生知道自己现在的心理很奇怪，明明自己的身份是奴良组未来第三代总大将，但是却忍不住地想要和妖怪们划清界限，可是另一方面，自己却完全不能摆脱妖怪们的影响，雪女和首无甚至每天还和自己一起上学。现在甚至到了遇见一个陌生人，都忍不住想要把对方拉做人类世界的“筹码”。
看，终于有人过来找身为人类的我了。抱着类似于这样的想法，奴良陆生注定是要失望了，因为对方既然知道奴良滑瓢，就必定是“妖怪世界”的人，看着面前青年明显是人类的样子，陆生心里一时间非常复杂。
你是个人类啊，为什么要掺和进妖怪的世界中去呢？当个普通的人类不好么？
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迫于秦文给予的压力，还是说道：“是的，他是我爷爷。”
秦文听了，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感受，复杂地望向对方，满心都是：他不是乙女的孩子。
他之所以一开始不问奴良鲤伴，而是问他和奴良滑瓢之间的关系，就是心里还存着侥幸，现在一想，四分之一的滑头鬼之血，世界上除了鲤伴，谁还能整出来？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什么，秦文只是微微向面前的少年示意，回头便直往昔日的奴良组大宅而去！
望着眼前奴良组的大宅，还是和离开之前的一样，高大，巍峨，光是气势，便让普通的人类心怀畏惧。
秦文走进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建筑里去，就看见了迎面而来行色匆匆的口中一直念叨着什么“少主回来了”的首无。
“秦……秦文大人！？”看着面前总被自己调笑：“把你头摘下来当球踢”的黄发妖怪，秦文也不由得露出了个笑容：“首无，好久不见，鲤伴那家伙呢？”
谁料那个刚刚还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的首无，听了秦文的画，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唰”的一下全变了：“二代目……”薄薄的嘴唇上下颤抖着，看着面前站着的阔别了200年之久的自己最尊敬的二代目的好友，首无一开始竟不知要如何开口。
“还是老朽来和他说吧，首无，你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身后，一个长脑勺的矮小的惊人的奇怪老头缓缓走来，吩咐道。
“是，总大将。”说着，首无对秦文行了个礼，像来时那样匆匆地走了。
“滑瓢，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还有鲤伴到底怎么了，乙女呢？”秦文此时已经有些不安了，以气息认人的他不会认错，面前这个奇怪的老头就是伪装后的滑瓢无疑，可是，就算他再如何感知，也无法在这个熟悉的庭院中感知到鲤伴和乙女的气息。
不详的预感渐渐升起，看着面前沉默的滑瓢，秦文其实内心深处巴不得他再也别开口。
“鲤伴啊……有十年了吧，原来已经十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啊。”奴良滑瓢带着秦文走进庭院，在庭前的樱花树下停下，又变回了那个秦文熟悉的高大英俊银色长发的妖怪模样，用一个大而浅的酒碗给自己倒了杯酒，依靠在樱花树上，一口一口啜饮着，面色说不清的冰冷，数不尽的惆怅
“老友，我知道鲤伴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们的感情深厚非常，可是如今鲤伴已经不在了，你……”奴良滑瓢没能往下说。
你什么呢？你不要太难过？人非草木，怎么能不难过呢？在鲤伴成长的过程中，自己为了樱姬，其实并没有太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陪伴鲤伴的时间更远远没有面前这个青年多，对方怎么能不难过呢？
一路走来，秦文面上不相信，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已做好了迎接噩耗的准备，此时听到了切实的回答，心里虽然疼的好似呼吸都能带上五内俱焚的痛楚来，但还是像是自虐一般，将这种痛狠狠地压在心底，不知在惩罚谁，冷静到残酷的地步说：“告诉我详情。”
将式神们召出，让他们和奴良组久别重逢的妖怪们玩玩，独独留下了大天狗，秦文觉得，当初是大天狗和自己一起教导鲤伴，他也有权利知道他的好友死亡的真相。犬神让山雀飞去玩，也自发留下，显然也是很在意的。
……
夜晚，不顾白天那个遇到的小鬼诧异的目光，秦文再一次住进了奴良组一直以来都为他保存着的房间。不过秦文现在知道他叫奴良陆生了，奴良陆生，鲤伴的孩子……
鲤伴和奴良若菜的孩子。
“这个混蛋的羽衣狐！还有那个安倍晴明，一段时间不杀简直……简直……”秦文让大天狗陪着自己喝酒，想到这里，越想越气，只是碍于一直以来无论是在军校，阴阳寮，还是在昔日有樱姬在的奴良组秦文都没怎么受到过粗话的“熏陶”，此时竟无法找到一个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大天狗亦是无言，沉默地喝了一小口酒，鲤伴也是他所承认的朋友，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也是噩耗，只是高傲如大天狗，不愿意将这种名叫悲伤的“软弱”情绪暴露于人前罢了。
……
室内没有人讲话了，只剩下秦文比平时稍重的不稳的喘息声，良久，秦文回过神来，看了大天狗一眼：“抱歉，你也很难过吧，没关系，你可以说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短暂的目光接触之后，大概是从黑发阴阳师那里接收到了足够的安抚的意味吧，大天狗轻轻敛下了眸子，站了起来。
黑云缭绕的的天空上此时一颗星子也无，只余一轮明月孤悬在天空之上，清清的月光像一条跃动的溪流那样从天空中流下，从房间的隔窗中垂落在地上，此时又像是一块原本就挂在窗上的衾帘了。
大天狗就站在这样的天空，这样的月光之下，长身鹤立，目如朗星，不知从哪儿缓缓抽出一支木笛来，横在嘴边。
于是，幽幽的笛声就这样从奴良组偌大的宅邸深处一间房间里传出，笛音婉转之继，秦文觉得他似乎可以听出里面的无数心绪。
空明而清脆的笛声将秦文的思绪一会儿带入了对于秦文来说还是不久前的分别之中，一会儿又带他回到了鲤伴刚刚出生秦文看着他肉嘟嘟的小脸想摸却不敢摸被滑瓢大声嘲笑的记忆中去……
笛声不知何时停了，大天狗看着面前有些出神的青年，鬼使神差地，学着青年平常安慰人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插进了青年柔软的黑发中去，轻轻揉了揉：“这就是宿命，无须太过挂怀。”
此举一出两人皆是一怔，这动作，秦文对座敷童子做过，对椒图做过，甚至在花鸟卷嫌弃的目光下也这样揉乱了她的头发，可就是没有人这样对他做过。
一怔之后，还是秦文率先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握住了大天狗的手，学着椒图说话的样子：“哇~大天狗大人你可真是太好啦！”说着，也不知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在支使着他，眉眼弯弯地在那双修长的玉手上吻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那个瞬间，两人都是有点懵逼的。
秦文：？？？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看着大天狗瞬间僵硬又僵直着手不好贸然收回的样子，秦文故作镇定，继续学：“我真是最喜欢大天狗大人啦~”说完收回了非要学小女孩说话而显得智障非常的表情，露出了一个能够直接看到嘴边尖尖虎牙的笑容，放开了大天狗的手，临了，还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秦文：！！我在干什么！我说我刚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你信么？
“时候不早了……那……快去睡觉吧。”
生硬到不行的转移话题，然而两人谁也没有在意这种细节，大天狗表面淡定实则内心保持着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状态，十分不自然地行礼，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去了，留下假装淡定的秦文。
直到大天狗退出房间，两个都在假装淡定的人几乎同时呼出一口长气。
秦文将酒碗扔到小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双手枕在脑后躺倒在地上，又想起了鲤伴，转眼就将大天狗的事情忘在脑后，就这样在思绪中入睡了。
而大天狗，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鲤伴的死在他看来就是妖怪的宿命，在遇见秦文之前的多少年来，见证了无数好友的死去，死别几乎是他妖生的常态，原因无非就是实力不够，被别的妖怪所杀罢了，在妖怪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寿终正寝”这一说。
将那只被秦文亲吻过的右手掩在身后，大天狗觉得，那里烫地好像有火苗在跳动，脑中不停地回放秦文当时的动作和神态，甚至连每一缕呼吸的频率也不放过。
大天狗右手的火就这样灼灼燃烧了整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