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史莱姆的正确方法》倾花名

23、新世界

　　“……为什么？”
　　从背后传来一声平静的质问，那是迪恩，曾经让她的世界不复存在的人。
　　“为什么呢？”
　　伊莱贝莎听见自己重复了一遍。
　　“你做了些什么——”一个女人有些崩溃的声音，那大概是伊迪丝吧，“克劳修斯——我的克劳修斯——”
　　“他们已经不在了……”这个声音，是黑暗神的声音。
　　“为什么？”伊莱贝莎看向黑暗神的方向，“为什么？”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问些什么，不知道自己想问些什么，不清楚自己能问些什么。
　　迪恩抬头，除了昏暗的天空什么都看不见。
　　伊迪丝颤抖着手，拿起水晶球的碎块，又泄愤一样地摔了出去：“都完了……”
　　黑暗神来到伊莱贝莎的身边，语气温和：“你做得很好……”
　　“告诉我……”
　　“好，我告诉你……”
　　黑暗神讲述了一个故事，关于生命女神的……
　　从“生命”的概念当中诞生的初始的神明，生命女神，爱上了某一位名为克劳修斯的来自异世界的勇者。
　　最初因为某种原因创造出名为“人类”的生物的生命女神，觉得自己的感情是错误的存在，于是她开始回避那位勇者，不再见他。
　　误以为勇者受到神的厌弃的其他人类感到恐慌，将勇者作为祭品杀死，献给神，祈求神的原谅。
　　谁也无法看到异世界的灵魂，哪怕是神。生命女神在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位勇者的事情，但是她见不到他的灵魂。她意识到是自己的回避导致勇者的惨剧，她认为勇者也是因此而躲避她。
　　她惩罚了那些杀死他的人们，然后开始疯狂地寻找他。
　　她找了很久，久到许多神灵都消亡。她几乎找遍了整个世界，哪怕是深渊，但是她都没能见到他。
　　当她回过神来，世界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人类与神灵，神灵与神灵，在战斗，在互相怨恨。
　　她记起那位勇者的愿望，他希望能够看见一个美好的世界。而现在的世界，一点都不美好。
　　她想阻止他们，然后她便见到了那时的勇者——迪恩。
　　他和克劳修斯真是相像，一样地沉着冷静，同样地勇敢，并且，都是那么温柔，即便处于深深的黑暗，也不曾放弃希望。
　　他会不会是克劳修斯的转世呢？既然无论哪里都找不到他的话。
　　于是，生命女神将他当做克劳修斯，与他相爱。
　　即便迪恩有些不同，他的心里有着黑暗，但他是克劳修斯，所以没关系。
　　直到她见到时间与空间的神明，他说，来自异世界的灵魂是无法被看到，也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的法则的。
　　他还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某个无法看见的存在，已经不在了。
　　生命女神，在那一刻，落入黑暗。
　　她麻木地离开，漫无目的地走着。
　　迪恩找到了她。
　　她对他说着刻薄的话，并告诉他克劳修斯的事。
　　生命女神再次出现在时间与空间的神明面前，攻击了他，使他化为碎片，并夺走了他的力量，用这份力量将世界分成两半，一半是没有神与恶的理想的“美好世界”，另一半是所有的恶。
　　她夺走了所有神灵的力量，将所有名为“恶”的存在分离，并且留下，守护另一半的，她为克劳修斯创造的他所希望的美好。
　　直到迪恩回想起自己作为勇者迪恩的一切，毁灭了那个“美好的世界”，两个世界最终又再次成为了一个世界。
　　“我还是没有明白，但是我们的世界，已经被毁灭了……对吗？”
　　“原本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的灵魂都以他们曾经存在的形式存在着，只是他们都是全新的生命。”
　　“那，我们呢？我和狄亚还有迪恩……姐姐大人呢？”
　　“……现在这个世界也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没有神的存在……身上有神力的你还有灵魂被伊迪丝强行改变，能够融入那个世界的法则的迪恩，都没能被这个世界所接受……”
　　“狄亚呢！姐姐大人呢！”
　　“现在的世界能够接受他，但是他却排斥着这个世界……最后只能以执念的形式存在，并且消散。”黑暗神顿了顿，“至于你的姐姐，她在那个世界毁灭之前就已经……所以，她不会再以之前的形态存在，也许她已经转生了吧……”
　　“……所以，我才回不去吗？”迪恩的声音在颤抖，他走向不停地念着克劳修斯名字的伊迪丝，“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大的绝望，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应该还有怨恨吧……”
　　迪恩停下脚步，表情有些兴奋地来到伊莱贝莎身边：“你是怨恨我的吧，伊莱贝莎？你一定是非常恨我的吧，毕竟，我不仅杀死了你的姐姐，我还摧毁了你的世界啊！”
　　“……不……”
　　“你说什么……”
　　“我不会怨恨你的，不会！姐姐大人这么说了，她说了不要怨恨你，她说了的，所以……我不会的……”
　　迪恩似乎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跌坐在地。
　　“在伊迪丝将世界分为两半的时候，原本的世界已经被她杀死了。现在这个全新的世界，如果我们这些不被新世界认可的存在还存在于此，这个世界还未完成的法则将会被我们破坏，这个世界会消失，存在于此的所有生命也一样会消失。” 黑暗神突兀地开口，“请怨恨我吧，然后，请杀死我。”
　　他接着说：“我欺骗了你，并且——”
　　“我知道……”伊莱贝莎扯起一抹苦涩的笑，“你是深渊中的恶的一种化身，冲破了生命女神设下的屏障来到我们的世界的时候，吞噬了我的双亲。所以，我才会被国王收养——以勇者的身份——这些，那位魔王，真正的黑暗神已经告诉我了……”
　　“……所以，你会怨恨我吧……”
　　“我不知道呢……毕竟，一直以来都在守护着我，帮助我……我该不该怨恨你呢？”
　　“……无论你会不会怨恨我，都请一定要杀死我，也只有你可以杀死我……”他捧着伊莱贝莎的脸，微笑着对她说。
　　“为什么，因为我是勇者……但是名为勇者的力量来自于神，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到吧？”
　　“因为我必须被你杀死，我也只希望被你杀死……”
　　“……你居然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真的是很过分……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下手啊！因为，尽管你对我来说是那样值得怨恨的存在，但是你也同样重要，你是我所敬爱的……神明大人啊！”
　　“我并不是神啊……我亲爱的伊莱贝莎……”
　　“可你是我的神明，我的信仰……也是我的家人……”
　　“真是……爱撒娇的小勇者，明明已经长大了，我还是拿你没办法……”他伸手揉了揉伊莱贝莎的头，“一定是因为我吞噬了你的双亲的缘故，但是，你还是很了不起啊，居然能让深渊恶魔流泪……所以我才说，只有你可以……”
　　渐渐地，他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说出最后一句听不见得话之后，在伊莱贝莎的注视下，露出了一如既往微笑，消失了。
　　“……真是残忍呢，毕竟是深渊恶魔吗？”伊莱贝莎看着自己勉强存在着的“身体”，“我应该快消失了吧？要抓紧时间呢，毕竟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答应过了的。”
　　伊莱贝莎走到不知为何呆立一旁的迪恩的身边：“生命女神呢？”
　　“她说，克劳修斯希望的世界不能消失，所以，她杀了自己……”迪恩转头看向她，“你也要为了世界杀了我吗？”
　　“……不，是世界的存在需要我们消失。”
　　“需要……我们消失……”
　　“我也需要你消失……”伊莱贝莎抬手召唤出自己的武器，“虽然姐姐大人希望我不要怨恨你……但是她存在的世界，需要你的消失……”
　　“你是怨恨着我的吧……”迪恩的手上也多了一把武器，“为什么不承认，反正她不会知道的。”
　　“我不怨恨你，虽然姐姐大人不会知道，但是我不会怨恨你，我只是需要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就很好，这个世界，都需要我……消失啊！”
　　两个人迅速攻击对方，有些相似的攻击方式，同样地迅捷。
　　“我可不觉得你能赢，你的战斗方式可都是我传授的！”
　　“我不会输的——”
　　“我不是教过你吗，战斗中不需要犹豫，面对必须杀死的敌人，你的剑必须确定它的目标！你的方向只有一个，是什么！”
　　“向前！”伊莱贝莎回答道，顺利地刺中了迪恩的心脏。
　　“……非常不错……”
　　伊莱贝莎的身影几近透明，她放下了手中武器，声音有些飘渺：“我已经没什么力量了，需要我动手的话还请快一点开口呢……”
　　“没关系，我们自己可以……”
　　“那就好，最后还是告个别吧，你们还有机会。”
　　在伊莱贝莎身后，是剩下的两位神明，以及从魔王城出来查看异状的一行人。
　　“告别的话就算了吧，反正最后也会忘记的。毕竟新世界并不需要神，关于神的一切包括记忆也都会消失吧！”
　　“不过，还是要说些什么吧？一直以来谢谢你们，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一定也会一如既往地吧……”
　　“可是，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至少，至少记忆留下来也——”
　　伊莱贝莎听着他们的话，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所遇见的人们。
　　‘啊，说起来，竖琴……感觉有些对不住他呢，不知道他没了竖琴该怎么维生，身上的钱大概也不够再买一个……明明想和狄亚一起去好好道个歉的呢，不过他会忘记的吧，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我们，这样总觉得有些难过呢……那些人，他们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狄亚……真不希望是永别，不过，消失了的我们，已经不能再见了吧……最后的话是永别什么的……说起来，他说的话究竟是……那个口型，难道是，对不起？’
　　伊莱贝莎这样想着，带着她自己所没察觉的幸福的微笑，消失了。
　　“啊，她消失了！”
　　“那么我们也是时候了！虽然总觉得有些可惜啊！”
　　“我可不觉得那里可惜了……”
　　“这就是最可惜的地方，再见——啊不对，是永别了啊！”
　　“永别了，各位……”
　　然后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两位神明用和伊迪丝一样的方法，消散于这个世界。
　　“……啊！下雨了！为什么好端端地会下雨啊！”
　　“魔王大人，请小心！”
　　“这里是哪里的树林啊，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啊？”
　　“还是先找地方避雨吧……虽然树下避雨会有很浪漫的桥段，但是很危险，所以不要模仿哦！”
　　“……所以说你一个王子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啊！”
　　在所有不属于新世界的存在尽数消失之后，这个世界，关于他们的事物便彻底不复存在。
　　不管是灵魂，力量，所有的记录，召唤勇者的祭坛祭坛或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