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少年不识我

8、丑媳妇见公婆 门铃声响起

　　门铃声响起，从美梦中醒来。枕边人已不在，看来是为了那“很忙”的工作忙去了。
　　像往常那般，我小心地从床上爬到轮椅上，就着睡衣，蓬头垢面，打开门。
　　“小霖啊，你真是越来越嗜睡了。这都太阳晒屁股了，你还没醒。是不是身体不好啊？记得你从前都是很早就要起床的。”老妈一脸的担忧。
　　“没有没有，妈，我好的很。再过两天我都可以走路了。主要是家里太舒服，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你啊你！行吧，快去洗漱，我给你熬点粥。”
　　我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看到母亲眼里好像有一丝咤异一闪而过。但仅仅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异样。许是我想多了，母亲对自己女儿能有什么咤异的。
　　迅速解决完洗漱，就回来吃早饭。这本来没有感觉，闻到厨房里飘来的一丝饭香后才感觉自己竟是真的饿了。
　　不过，除了早餐要吃的粥和包子。母亲还做了一桌子菜。我不禁疑惑，平常早饭都没有这样丰富过，今日是怎么了。“妈，你做那么多菜干嘛？”
　　“傻孩子，你看一下时间。”
　　“我没带手机。”
　　“现在都十二点过了，我把午饭一同做了。怕你吃不了太油，才给你备了包子稀饭的。”
　　我这一觉竟然睡到晌午了，真是为自己咋舌。不过，说什么太油，我可是无肉不欢，巴不得这里全是肉。我放下手里盛着稀饭的碗，将魔掌伸向一盘烤鱼。真是越来越佩服母亲的手艺了，太香了。
　　“你干嘛你干嘛？”老妈端着刚出炉的一盘菜看见我埋头苦吃急着说道。“今天，你表姑，也就是你婆婆，还有你公公要一同过来。你这样叫他们看见可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能生出霸道总裁范的冰山美人，估计性格也不会怎么样。那么，只要他们想找茬，无论我怎么表现，总会有把柄让他们抓住。哎，何必自找苦恼去演戏，反正总有一天他们要知道我的本性的。
　　“我这不是忘了吗？”放下手里的筷子，我小声说道。毕竟在母亲面前，直接这样说可不大好。而且还会牵扯出半天的唠叨来。
　　饿是饿，但，忍着吧！张美人啊，拜托你和你爸妈能快点，本姑娘都快饿扁了。
　　说曹操，曹操到。说美人，美人到。
　　美人有一个更美的美女妈。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灰色毛妮大风衣，戴着蓝色的帽子，身材不输二十年华的俏丽靓女，最主要是那张冻脸，天啊，没有一点一丝皱纹。要不是看她衣着成熟非常，我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一个三十岁大男孩的母亲。那旁边的男子，应该就是美人他爸，他也是一身优雅，身材保持还不错。脸上没有他儿子那样的冷，有的，只是一脸慈祥。对了，他儿子，站在他旁边。脸上虽然也是不同往常的挂着笑容，但我却丝毫感受不到他有任何一点的开心。那笑容，仿佛是自己勉强挤出来的那般。
　　一家人站在那，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叫我不敢攀升。
　　“表姐，表姐夫，快请坐。”母亲高兴的招呼道。
　　二老微笑回应母亲，把手里大大小小各种补品礼物放下，坐到餐桌前。“小霖，你还好吗？”没想到美人他妈第一个招呼的，竟然是我。美人他妈，会不会太不好听了？搁着就跟骂人似的。我不习惯叫美人妈、他爸，要不心里就称她美人妈好啦。
　　“好啊，我挺好的。”
　　她笑着拉住我的手，眼里竟然都是怜惜。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老妈说到“阿秋，我先看看我的孙子。”
　　老爸已经抱来了璇殊，张满郎走过去，抱起另一个摇篮里的邪殊。他看着孩子，脸上竟然有了温柔。
　　美人他爸接过邪殊，美人妈从老爸手里抱了璇殊就高兴得只顾着逗她，完全忘了周遭事物，我这个母亲见了孩子，也没有她这当奶奶的兴奋。美人他爸也是一脸的慈爱。
　　他们抱了一会儿，才想起问孩子名字。张满郎告诉二老，他爸手里的男孩子叫张邪殊，美人妈手里的女孩叫张璇殊。他们倒是很喜欢这个名字。我盯着张满郎，看见他那张冰山脸上，竟然像融了冰一样，含蓄的笑掩饰不了他发自内心的狂喜。我想，他应该是狂喜的吧。生命是一种奇迹，何况是他的骨肉呢。嗯，也是我的骨肉。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多吃点。”
　　“嗯！”
　　“吃鸡腿。”
　　“好！”
　　“喝点汤。”
　　“哦！”
　　“加点饭”
　　“嗯！”
　　“这个好吃，尝尝。”
　　“好。”
　　“再添点菜。”
　　“好！”
　　隐隐有目光直射向我，转头找寻目光出处，却完全捕捉不到。
　　我知道，美人妈给我捏菜，而我来者不拒，多吃了几碗——几碗就是五碗。看起来确实有点饭量。可是我只是很饿而已，有必要用那么奇怪的目光盯着我嘛！
　　哼，一定是张满郎。我直直盯过去，却见张满郎自顾自，慢吞吞的，还在吃第一碗饭。看起来就像整个饭程，他一眼也没看我。我有些失望，失望捉贼不成功。正在颓败之际，冷不丁被张满郎一双跟我结了几辈子丑似的目光盯住，目光相接，叫我打了个寒颤。做贼心虚似的，低下了头。明明他才是贼，怎么弄的我才是贼一样？
　　美人妈俯身拿起自己带来的一个苹果，细心削了皮，拿到我面前，说：“小霖，吃颗苹果吧！好消化。”
　　闻到苹果的味道我一时有些反感，似乎这种味道很久以前我就特别讨厌。可是一个婆婆亲自削苹果给自己儿媳吃，我这个当儿媳的，不吃可好意思吗？反正我是不好意思的，所以我只好道谢后拿起那苹果。放在嘴边，很温柔很淑女的像蚊子叮咬那般添了一口，苹果很甜，可是我闻着那股苹果的味道，满是不自在，真想把它狠狠甩出去。可是父母公婆在，我敢吗我。自然是不敢的！我只好借口上厕所，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了。我想，要是美人妈看见我这么做，不知会不会将我千刀万剐。
　　淡定回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依稀望见张满郎用奇怪的眼睛看着我。我大胆看过去，就看见张满郎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明明是他先看着我的，怎么到了后面我倒心虚起来了，第一个把眼睛收回。斗狠斗脸皮，我比不上他，我认输。
　　老妈和美人妈整个饭局就没停过嘴，一直不停的说不停的吃，好像这里就只有他们俩一样，完全把我们遗忘了。美人他爸和我老爸也是，只不过我老爸好像没啥能说的，都是美人他爸一直问我老爸一直答。我老爸看起来还有些胆怯，似乎他面对的不是亲家而是领导。那领导也是有模有样，一副体恤下人的感觉。果然有钱没钱，还是很有区别的。
　　我闲来没事，准备做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儿媳。我拿起另一个苹果，右手拿水果刀，便削起皮来。我不知道怎么的，拿刀的右手很不稳，有一种第一次拿起刀的感觉。于是一个不小心，我没削好苹果，倒把自己的手削到了，破了好长一条口。微微有些痛，但只一会儿，鲜血淋漓，冰凉的感觉袭来，就没那么痛了。我割破手的时候没有出声，也就没有打扰到那几位一直聊天的人，倒是一旁正在逗弄璇儿的张满郎看到了。不过他看到后也没什么表情，只冷冷看了一眼就没说什么。我觉得不过是条这么小的伤，无所谓，也并不恼怒。只是偷偷来到卧室，弄了条创口贴贴上。回来继续削皮。削好皮后，递给美人妈，她微笑着收下了。余光瞥见，老爸老妈眼里，似乎划过几丝咤异。我不明所以，但也没说什么。
　　“亲家，我和孩子奶奶一直都很忙，不能好好的照顾他们，以后，还得要靠你们了。”他爸对我爸妈讲到。他总是给人一种慈祥的感觉，看来我之前想的，完全是错怪了。相由心生，总是有那么些道理的。美人妈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关心着我，更不会是性格不好的人了。以后，总不会有太多不合的婆媳关系了吧。不过，听来他们是很忙。
　　“表姐夫，这说的什么话，孙子是您的孙子，难道就不是我的孙子了吗？您尽管放心，莫说您忙，就是您不忙，我也会留着我的孙子不让您有比我多的机会照顾的。”老爸回到。
　　“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他爸爽朗一笑。
　　之后就是各种寒暄，我也没有认真听。总是走神，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无意的盯着前方，被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盯醒了。原来一不小心，盯到老虎屁股了。懒得和这种充满仇意的眼神对视，我把目光移下别处。
　　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坐在沙发前，共同关注着这新添的两条生命。一家人的悲喜，此刻竟由两个还不了解这世界悲伤的小生命决定。生活是幸福的，好像很久以前，我就渴望着这样的生活。如今美梦成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
　　因他爸、美人妈很忙，待到吃了晚饭，就依依不舍的回去。说是明天要早起上班。张满郎想去送二老，被拒绝了，说是让他多陪陪孩子。他们自己开车回去。
　　离别前，美人妈最不舍的，竟然是我。这倒是叫我受宠若惊。也高兴不已。梦里总是有人要离开，我一个人到处逃。现实里，我却拥有那么多爱我疼我的人，比如父母，比如他爸美人妈。至于张满郎，我倒是不奢望，所以也不失望。我过得很好，此时此刻。
　　晚上，我依然睡在床上。和张满郎一同，各睡各的。我竟然相信他，相信他不会不经过我的同意对我动手动脚。
　　“以后我又要忙了，少则一周，多则几月，孩子，得你照顾了。”黑暗中，张满郎的声音响起。
　　“哦！”除了“哦”，我不知还能说什么。
　　没了声音，看来张满郎也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