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界本生物语》水鸟千斩翼

7、祸起萧墙 未几,

　　未几, 呆子要避开几队巡夜士兵, 果然摸到柴房 , 四下却找不到苍鸢十四 , 正暗骂甄官家不老实时 , 柴房房顶似有一物在低声鸣叫 , 呆子要大喜 , 悄悄爬上房顶 , 借着朦胧月色一看 , 果然苍鸢十四卧在柴房之上 , 颈项处似还挂着半截铁链 , 也不知它是如何挣脱的 .伸手抚摸苍鸢十四头颈 , 心中不禁大乐 , 呆子要想 , 便是那雷部和赤玄一起来 , 以苍鸢十四的黑鸢姿态 , 天雷恐也追不上. 当下令苍鸢十四轻轻伸展肢体 , 轻拍了苍鸢十四的颈项处 , 笑道: “ 起 .”
　　呼一声响 , 呆子要驾鸢已升上半空 . 顶上黑云缭绕 , 其中隐隐有飞行法具和人影飞行竣巡 , 呆子要倒也不敢真的跟雷部正面抗衡 , 连忙令苍鸢十四化为黑鸢形态 , 自己脱掉浅色的衣服裤子 , 只穿一条短裤 , 伏在苍鸢十四的颈项处 , 喝令苍鸢十四贴近海面飞行 , 苍鸢十四低啸一声 , 身形似微微一动 , 呆子要直觉得浑身鲜血涌向一边 , 两眼盲然不可视物 , 忙连连拍打苍鸢十四头颈令它停下 , 苍鸢十四悬停海面 , 呆子要定定神 , 向四面观望 , 瞬息之间 , 苍鸢十四已带着他来到上午降落的方长岛码头附近 , 码头处此时静悄悄的 , 虽有大批商船 , 但没有人影走动 ,亦无声音 .
　　夜已深 , 且三仙岛有宵禁 , 所以此时无人出来走动 .

　　甲话第七 祸起萧墙
　　呆子要泛起无奈感觉 , 心想自己逃走之事 , 过几个时辰甄管家醒来 ,便大白天下 , 赤玄知道自己要往东神洲一行 ,必然加派人手在关口仔细查验, 自己如何骗过关卡上船去到妖天二界 , 实在无法可想 .
　　黑沉沉的四面海域 , 带着腥味的阵阵海风 . 呆子要赤裸着身体 ,直觉得前途渺茫 , 浑身发冷 .
　　唉 , 若是那老孙头还在这里 , 或许还有顿酒喝吧 . 呆子要这么想着 , 茫然得向下方海面看去 .

　　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年 , 踏在海面上. 正抬头笑嘻嘻得望着自己 , 呆子要蹲在苍鸢十四上往下看 ,却不正是孙邀星和姚公子 , 姚公子笑道: “ 阿要大哥 , 好兴致啊 , 半夜出来裸飞 , 感觉如何啊? ”
　　孙邀星则含笑不语 . 呆子要大喜 , 这两人能踏足海面而不沉 , 必定有通天道术 . 连忙按下苍鸢十四 . 低头看时, 苍鸢十四又慢慢蜕变为白鸢形态 . 呆子要心想黑鸢形态果然不能持久 .
　　待飞得离二人近了 , 呆子要才发现孙邀星和姚公子站立处下方黑沉沉的一块隆起, 似一条大鱼的脊背 . 孙邀星见到苍鸢十四由黑变白 , 急切道 : “ 阿要, 快飞到我船上来 . ” 呆子要心想你脚下只有一大块木板似的东西 ,哪有什么船 , 孙邀星跺了两下脚 , 一物迅速托着他们上浮 , 露出古怪的结构 . 好像一条极长大的船给人翻了过来 , 覆在海面上 . 孙邀星再在甲板上跺一下 , 一个水手推开甲板好似鼹鼠一般钻出道: “ 孙大人 , 什么事.” 孙邀星道 : “ 快拿一面黑帆布来 , 将木鸢盖上 .” 水手的大头在甲板上一幌不见.
　　呆子要将苍鸢十四停在孙邀星这怪船甲板上 , 水手给苍鸢十四盖上黑帆布 ,苍鸢十四不耐得低啸 , 呆子要连忙上前安抚 . 待苍鸢十四沉静下来 , 呆子要转头望向孙邀星 , 孙邀星见他赤裸身体 ,甚是狼狈 , 早命水手拿了衣服给他换上 . 三人遂在怪船上叙话.
　　姚公子道: “ 雪肌夜骨 ,蓉海国帝鸢 , 真是神物啊 , 要大哥你是否想要转售 , 我可以介绍人来买 , 价格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
　　孙邀星则白了呆子要一眼道 : “ 怎么这就是帝鸢吗 , 老朽从前总听人说它如何迅捷无伦 , 今日一见, 才算明白 . 阿要你可知道姚公子眼尖, 才对我说高空有黑鸢经过 , 我一眨眼 , 你便出现在我们头顶 , 嘿嘿 , 还真是快啊 . ”
　　呆子要道: “ 姚兄 , 这鸢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 恕我不能出售 , 不过你若喜欢 ,我可以带你到处飞着兜风玩玩 .” 又望向孙邀星 ,道: “ 孙伯 , 怎么你去而复返 , 刚才那水手怎么叫你大人 , 你是妖国人吗 ? ”
　　孙邀星苦笑道: “ 我是大唐中土人 ,怎有福气做妖国人 , 白天时承你义气 , 扮绿玄骗过那蒙执事 , 我们迅速扬帆往西南行进 , 行了好一会, 突然有一飞鸢来追 , 呜 , 那个女人好不凶狠 . ” 呆子要心想必是赤玄早认出自己不是绿玄 , 所以发兵追击孙邀星 , 乃点头道: “ 我和那三仙岛监察李五鼐在赤玄的内厅等了很久 , 想来他或许在屏风后面认出我不是绿玄 ,所以赶忙发兵追你们 . 不过你们怎么又逃回来了. ”
　　孙邀星道 : “ 本来我这潜龙号设计时便有妖国高匠参与 , 上浮下潜 , 随心如意 , 那凶狠女道士追上来, 严辞喝令我速速回蓬莱岛接受清查, 我便心知不妙 , 诓了她几句 , 她也不怕我们不跟她回去 , 先驾鸢转头走了 , 我当即令水手封了上甲板下潜 , 再继续向西南行进 , 不想那女人回头找不见我们 , 不知使了什么术法 ,竟强行逼开海水 , 形成两面海墙 , 拦在我前路, 我无法 ,只好悄悄退回 . ”
　　呆子要道 : “ 西南不通 , 何不折向别处绕行 ?”
　　姚公子道: “ 追击我们的只有一个道姑 , 那么三仙岛的其它兵力 , 必敢在前头在其它方向布防 . 再折向四方 ,岂不自投罗网 .”
　　呆子要嘻嘻笑道: “ 他们确会在四方布防 , 不过却也没有料到你们大胆至又返回来 , 既然四面皆塞 , 不如先回妖界 ? ”
　　孙邀星拍手道 : “ 对啊 , 我先将商船伪装 , 再混回东神洲 , 过了十天半月抑或明年再回来 , 我不信他们能永远分开海水不让人通商 .”
　　姚公子道 : “ 不行不行 , 我爹四处找我呢 , 我不能回去 , 回去他又抓我念书考学 . ”
　　孙邀星道 : “ 公子 , 咱们性命都快没了 , 回去念念书 ,又有什么关系 , 再说 , 你的船费似还… 啊 ,嘿嘿 . ”
　　姚公子气愤道: “ 我碰到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专门爱结交东神洲落难人士 , 特别喜欢替人解决问题的吗 ? ”
　　孙邀星道: “ 现在我有天大麻烦 , 谁来替我解决 , 你们妖天二界年年战火 , 落难人士千奇百怪 , 唉 , 我终于惹祸上身了 .”
　　姚公子斜着眼看孙邀星道 : “ 哼 , 你管吃管住白帮忙 , 船上常设多个暗格 , 又收藏有好多地图卷宗 .哼 ,你这老头好狡猾 .”
　　呆子要插入道 : “ 孙伯 , 刚才我问你那水手怎么叫你孙大人 , 你还未答我呢 .”
　　孙邀星回瞪了一眼姚公子道 : “ 你这家伙又是什么来路 , 那天追你的都是东神洲四洋的人 , 你该不是在龙国惹了什么大官司, 要跑到人间界避难吧 . 什么得罪你爹 , 怕都是屁话. 还装做画师 , 呸呸 .”
　　姚公子大怒 , 走到蒙着黑布的苍鸢十四处 , 对呆子要说 : “ 要大哥 , 咱们走 ,不要跟着人间界的密探混在一起 ,他想跟妖天二界作对, 咱们不要陪他妄自丢掉性命 .”
　　孙邀星结巴道: “ 谁 ,谁是密探 , 老夫是地道商人 , 地图什么的, 自然是航海要用 ,不然迷失方向…”
　　姚公子笑道: “ 那可是陆地和天壤的地图哦 , 孙大人 .”
　　呆子要道: “　孙伯 , 我要到东神洲去 , 这姚兄却和你一样要回大唐国 , 咱们虽然萍水相逢 , 此时四面有敌 , 应当同舟共济 , 大家别再躲躲藏藏了吧 .”
　　呆子要扮绿玄替孙邀星挡住李五鼐 , 孙邀星也不好对他说假话 , 沉声道: “ 哼, 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 老夫是大唐国的遣妖使 , 专门结交妖界诸国奇人异士 , 收集妖天二界情报的 , 够了吧 .”
　　姚公子拍手道: “ 够了够了 , 本来我也知道你是干这个的 , 哼, 算你这老头老实一回 . ”
　　孙邀星冲姚公子一指道: “ 你这小姑娘又是什么来历 , 该说了吧 . ”
　　姚公子脸上一红 , 挺胸叉腰道: “ 你怎知道我是小姑娘 , 哼哼, 狂言犯上, 尊卑不分 , 胆子真大 .”
　　孙邀星笑道: “ 哈, 你越是叉腰挺胸, 便越显得你是个姑娘家 , 我第一日碰到你便知你不是哪一家豪族的千金, 你虽然把可显露你身份的事物都丢了 , 不过那天追赶你的几个龙国高手 ,我却认得一个 , 你要不要我说出他的名字 . ”
　　姚公子捂住耳朵 ,摇头道 : “ 不要不要 , 你敢说出来, 我叫我爹杀你 .”
　　孙邀星哈哈一笑 , 住口不言 . 姚公子见他嘴巴不动 , 喜道: “ 老孙 , 我在人间界玩够了, 便要回去 , 你以后来东神洲 ,只要是龙国属地 , 一切所需 ,尽如你意 . ” 孙邀星连忙深深鞠躬致谢 . 口里却不敢有所称呼 . 姚公子见他乖巧 , 笑道: “ 老孙 , 你别发愁 , 你要回大唐国复命 , 我有办法 , 也不用先退回东神洲 . ”
　　孙邀星喜道: “ 请您示下 .”
　　姚公子道: “ 直行西南 .”
　　孙邀星道: “ 那边海水已经被那恶女分开了 ,如何能过去呢 ?”
　　姚公子笑道: “　不过是用控水术暂时逼开海面一道水波罢了 , 三十丈以下 , 还不是自由来去 .”
　　孙邀星道 : “ 老天 , 我这船最深可潜如十五丈 , 再深恐怕船要抵受不住压力了. ”
　　姚公子笑得打颤道: “　哈哈哈哈 , 潜十五丈便叫潜龙号 , 那潜如水下百丈 ,千丈 , 却要怎么取名啊 .”
　　孙邀星不好意思得嘿嘿笑道: “ 公主殿下莫开玩笑了 , 老夫只求尽快赶回去复命 .”
　　姚公子脸色一沉道 : “ 谁是什么公主殿下 , 你可别乱讲 . ”孙邀星掩口道是是是 . 姚公子瞧了瞧呆子要脸色 , 呆子要似根本不知道 “公主”一词涵义似得摊摊手 , 姚公子回头笑道: “哈哈 ,胆子真小啊 . 你找一张干净白纸来, 我来跟你变戏法 .” 孙邀星连忙命水手去底舱拿纸 , 那水手爬上甲板 , 不光白纸 , 还拿来墨水砚台和笔 . 姚公子将砚台墨笔等丢下海 , 笑道: “ 这些东西这么新 , 想来你老孙也不会用 , 我变戏法也不用这东西 .” 说着咬破左手尾指 ,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会否留下疤痕哩 .”一边在白纸上狂书 .
　　不一时 ,血符写好 ,姚公子将自己束发的金冠慢慢解下 , 交给孙邀星道: “ 你通过他们在西南设置下的避水禁制前 , 将这符贴在银冠上 ,可在血色消退之前下潜百丈无虞 , 不过百丈处暗礁大鱼很多 , 小心撞上哦 . ” 孙邀星双手接了 , 施礼谢过 . 姚公子又道: “ 老孙 , 这要大哥想到东神洲妖天二界去 , 你想不想帮人家 .” 孙邀星心想女孩子见了心仪的男子 , 是否都是这样拐弯抹角说话的 , 会意笑道: “ 阿要帮了我一回, 我怎可不帮他 .” 姚公子道: “ 那你等下过了西南禁制之后 , 到一处叫死灵岛的小岛等我们 , 你可知道那处位置 , 那里离唐国外海应当不远的.” 孙邀星忙道 : “ 知道是知道 , 不过那处海域常有漩涡 , 且听人说那死灵岛附近常有船只失踪不见 , 有吃人的妖魔哩 .” 姚公子笑道: “ 怎么可能 , 你只要在明天寅时过后到那里 , 就可以无事了 . 切记哦 , 不然真的不见了 ,我可不负责任 .” 孙邀星连连点头 . 又问: “ 那咱们先下舱去吧, 我令上甲板打开一小半 , 可以将帝鸢装进去. ”
　　姚公子摇头道: “ 你自己去吧, 我现在却想骑鸢玩玩 . ” 回头望向呆子要 , 呆子要笑道: “ 天上风大吹得很冷, 且往孙伯要点好酒 .” 姚公子转头对孙邀星道: “ 哦, 有好酒没有 , 算了 ,谅你这里也没有什么上等货色了 . 我倒还想和要大哥乘鸢酌云呢 .” 孙邀星笑道 : “ 有,有,有 , 老七, 去把那个拿来 . ” 那水手钻下舱去 ,不一时上来, 手上那着一物 , 看去好似一只小瓷壶, 壶嘴盖着两只石杯 , 但整个壶身和酒杯似乎融为一体, 只是一块像覆了一只酒杯的壶形石头 , 孙邀星笑道: “ 此酒据说用五行术法拘着, 临饮临解 ,小人不懂 ,原想拿回去奉给天后的 . 今日先献给两位 .”
　　姚公子眼睛亮起, 笑道: “ 这是猪国特制的清虚石酒 , 需要饮用时解开石咒 , 其酒还宛如当天酿造 , 醇鲜爽利 . 嘿嘿 , 老孙你倒也识货哦 . ” 孙邀星陪笑道不敢不敢 . 姚公子左手用袖子裹了石壶携着 , 右手拉呆子要道: “ 大哥 , 你说要带我乘鸢玩玩 , 咱们这就走吧 .” 呆子要心道她必有安排, 也就毫不客气 ,握住她手.
　　触手一片温柔 , 两人脸上都是一红 , 砰的一声响 , 孙邀星已经钻入舱下, 翻下舱板 . 呆子要拉着姚公子 , 呼啸一声 , 苍鸢十四巍巍站起 ,双翅一抖一颤 , 将黑布撕成片片布条 ,随风飘散 .
　　潜龙号慢慢下沉 , 呆子要拉姚公子坐上苍鸢十四的宽背 , 呆子要笑道: “ 好妹妹 , 你叫做什么名字 .” 姚公子脸上一红 , 挣脱了他手 ,啐了一口 , 装作发怒道: “ 原以为你老实 , 原来你姓李名老实 , 什么姐姐妹妹的 , 都是乡下土蛋搭讪的路数 .” 呆子要从前在笼秀庵山上看那些浮华青年在山道上纠缠女香客 , 便都是这般说话 , 所以此时也口出自然 ,没觉得什么不妥 . 姚公子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 , 只觉得他眼神澄明清澈 , 不似邪念丛生的样子 , 吐了口气 ,站起道: “ 以前我装男孩子 , 咱们打打闹闹没什么 , 现在我是女孩子了 , 可要讲究礼数分寸 .” 呆子要心道你昨日仆一见我 ,就动手动脚 , 岂不更无礼之至 , 看来这礼数分寸都是你定的 , 你道怎样便怎样好了 . 他心底忍耐惯了 , 点头道: “ 姑娘你说的对 , 我十年之中 ,都在山里做下人 , 听别人喝骂使唤 ,文绉绉的话 ,确实不会讲 .”
　　姚公子听他说过去的事时似有极大落寞空虚的意思 , 轻声笑道: “ 大哥 , 你莫恼了 , 爹常说我被宠坏了 , 想来也算有, 恩 ,也有几分道理, 你愿意叫我好妹妹 , 我心里很是高兴 , 我姓敖 , 名字却不能告诉你 , 但你可以叫我做小满 , 我排行第七 , 以后你莫要忘了 .” 说完脸上飞红一片 .
　　呆子要听得一头雾水 , 怎么这女孩子只告诉自己姓氏却不讲名字 , 只说小名 ,却要自己记住她排行第几 ,真是奇怪了也 .
　　苍鸢十四一声清啸 , 潜龙号已经完全浸入水下 , 呆子要清叱 : “ 起 . ”
　　唪一声响 , 苍鸢十四已经升上半空 , 这女孩子小满似是很少乘鸢 , 稳不住身体 , 两手不知何处放 ,只好抓住呆子要 ,呆子要扶住小满坐稳 , 月色下细看她容貌 ,小满的金冠除下给了孙邀星 , 发髻只以一枚簪扎住 , 苍鸢十四急速升空 , 她束住的头发被疾风吹得乱了数缕, 更显动人, 呆子要觉得这女孩子比自己十年间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丽 , 那紫玄虽然秀丽逼人 , 但凶巴巴的 , 不比眼前玉人温婉可爱 . 他想到紫玄 ,忍不住问道: “ 小满 , 那拦住你们勒令返回三仙岛的恶女人是否一身紫色道袍 ,发束银冠 . ”
　　小满道: “ 不是 , 那女人穿一身白袍 , 头发随便扎在脑后 , 长相很美 , 但是双眉却似死了亲爹一样吊起 .”
　　呆子要失笑道 : “ 这比喻倒用得好 , 死了亲爹 ,呵呵 , 你嘴巴好毒 .”
　　小满道: “ 谁叫她恶狠狠的 , 哦, 她背上负着一口长剑 , 我当时想她恐怕很厉害 ,所以叫老孙等她走了再潜海 , 后来她果然使出极厉害的控水术推开海水来拦我们 .”
　　呆子要道: “ 那控水术那么厉害吗 , 你那时怎么不用你的金冠血符帮老孙下潜 .”
　　小满道: “ 她推开海水找不到我们 , 老孙还想潜行绕过她推开的水墙再走 , 我却知道必须先行退往三仙岛方向 , 后来果然逃了一劫 .”
　　呆子要奇道 : “ 难道她发雷来轰潜行在水下的你们不成 . ?” 他对绿玄掌雷的威力尤历历在目 ,所以一时就想到掌雷了.
　　小满奇道: “ 你怎知道呢 , 她确是发了数十道天雷 , 轰轰轰轰 , 望海里乱打 ,震得潜龙号里面乱响 .若不是我们跑得快 ,恐怕真还会被她打到 , 不过海洋那么大 , 她乱打了一会 , 没力气了 ,就不发了 . 后来我们离远了 , 偷偷浮起一看 , 她却早不见了 , 但老孙却也再不敢从那里过, 所以先退回来 .”
　　呆子要道: “现在有了你这大法师 , 好了, 老孙这什么遣妖使 ,可以回去复命了 . 你要他去死灵岛候命,帮我去东神洲 , 死灵岛有往东神洲的通路吗 ? ”
　　小满笑道 : “ 大哥 , 且先别管这些 , 咱们先解开清虚石的封印 , 痛痛快快干一杯吧 .” 说着左手食指在石壶上一点 , 石壶好似油脂融化一般滋滋有声 , 不一时瓷壶和酒杯显出, 酒杯两枚噔噔落在苍鸢十四宽厚背上乱滚 , 呆子要按住其中一枚道 : “ 小满你这用的是五行力中的木力吧 , 木克土 , 刚好可以用来化这石头酒壶 . 嘿嘿 , 这木石成全了咱们这一顿酒会, 咱们先敬它们一杯 . ”
　　小满俏脸飞红 , 低声道: “ 你此去妖天二界 ,定要做出些成绩来 , 我也好求姐姐向爹说项 .”
　　呆子要一呆道: “ 说项什么? 我浪荡惯了, 怕做不来官的 , 不过我从来没有去过东神洲 , 所以想去冒冒险罢 .” 他心里这么想着 ,又想起昨日和李五鼐对敌时候脑海里面浮现的那个 “司空无寿” 四个字来 , 脑里乱作一团 ,似是隐隐觉得自己从来没去过东神洲这话大大不妥 , 却又想不出自己在东神洲存在的记忆 . 小满看他发傻 , 推了推他 ,叫: “大哥, 大哥 ,你怎么了. ” 呆子要不理 , 自顾自倒了一杯酒 , 一饮而尽 , 站起身来, 小满跟着站起 , 呆子要拉着她手臂 ,俯身拉到苍鸢十四颈部银链 , 交到小满手中 , 低声道 : “ 小满 ,我有些事情想不通 , 要飞到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静静想一想 , 飞的高了 ,你可别怕 .” 小满点头道: “ 你定不会丢下我不顾的 ,我不怕 .” 呆子要咧嘴一笑 , 走到鸢尾处站好, 轻轻跺脚道: “ 速起 , 云霄之颠 .”

　　苍鸢十四平平上飞 , 平稳之极又迅捷无伦得升至高空极颠处 , 小满看到这大哥站立在高空飞鸢之背 , 任凭罡风猎猎 ,吹得他衣衫袍袖狂扬乱舞 , 心底忍不住暗暗担忧 , 呆子要换上的外袍甚小, 不合他雄伟体型 , 此刻罡风迅猛 ,只吹得他如同爱暴露肚皮的小丑伶人一样频频掀起上衣 , 小满忍不住掩口咯咯发笑 . 笑了一会, 却发现那呆子要后背却隐隐有一个极大的黑色纹身 .
　　小满悄悄爬近细看 , 那呆子要乘鸢出现在他们潜龙号上浮时 ,她和孙邀星站在甲板上, 她曾嘲笑呆子要是裸飞 ,不过对方究竟是精壮男子 , 且自己对他一见钟情 , 不好意思细看 . 只觉得这家伙背上似纹了一个极大的黑纹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
　　但细看之下 , 小满已经看出呆子要背后的是一个佛印 , 确切的说是一个巨大的万字, 布满整个背部肌肤 , 却说不出的诡异,小满爬近呆子要脚下仔细看那万字 , 原来这万字不同一般右旋万字 , 却是左旋 , 且细细审视 , 那组成大万字的笔墨竟似无数个小的血色左旋万字在流动,旋转 . 小满大吃一惊 .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
　　小满抬头看呆子要 , 呆子要这时候似是一梦醒来 , 双眼尽是迷离之色 , 望见小满美目湛湛 , 笑道: “ 素羽 , 你还在这里吗 .”
　　小满正想问他素羽是谁 , 呆子要咚一声倒在她怀里 , 苍鸢十四偏了一下, 随即稳住 .
　　小满伸手探了探呆子要脉搏 , 脉象沉雄有力 , 心里才放心 , 她拉着呆子要臂膀爬到苍鸢十四背部正中 , 心想这人英气逼人 ,可为良友知己 , 不过背后有那么奇怪一个逆万字 , 不知道是否传说中的逆仙 . 自己仆逃离父亲管束 ,刚刚庆喜遇到可心的朋友 ,却也因此要背负他身上的麻烦 . 但她终是年轻 ,不管前途多么迷茫困难 , 她总是有乐观的想法 , 想了一会心道大不了自己回去听老爹的话学堂兄们念书上天做官 , 再求老爹妥为安置呆子要 , 就算他真是逆仙 , 凭龙界势力 , 便一万个逆仙 ,也都包庇了 . 这一个臭家伙又算得什么 . 她这么想着 ,大为得意 ,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

　　呆子要醒转 , 晃晃脑袋看了看小满 , 小满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 呆子要给她看的心中发虚, 道 : “ 小满 , 我刚才想着想着 ,就做了一个梦 , 我记得我是站着的啊 ,怎么醒来就躺下了 , 怎么我身上没有摔疼 , 真是希奇, 嘿 ,这苍鸢十四真是可靠 .”
　　小满没好气道 : “ 是拉 , 站着发呆的傻子 , 想事情想到昏过去 ,还真有你的 , 你摔到在另外一个傻子的身上了 , 所以没有摔疼你 .”
　　呆子要眼睛一转 , 陪笑道: “哦 ,原来是小满你救了我 , 本呆这厢赔礼了 .” 说完弯下腰去 .
　　小满笑道: “ 大哥 , 你做了什么梦啊 , 竟然站着睡过去 .”
　　呆子要揉揉眼睛道: “ 全不记得了 , 似乎是跟什么人在打架 ,后来又跟什么人说了话 ,然后就醒来了 .”
　　小满支起下巴沉思道: “ 每个人都做梦的 , 醒来后大都不记得 , 这也没什么 , 大哥你别太执着了 .”
　　呆子要心道自己的出身来历连自己都不知道 , 这女孩子就对自己这般关心新任 ,心里暖暖的很感动 , 就坐下来给小满斟满石杯道 : “ 小满, 你以后有什么难事 ,都来跟我说 , 我或许没你家势大钱多 ,不过偷偷去打个把人帮你出气 ,还是办得到的 .”
　　小满笑道: “如果以后我有麻烦, 我要你来救我 ,你却不能来呢 .”
　　呆子要道: “ 我便是做了妖国国主皇帝 , 你一个口信, 我立刻放下一切赶去 , 若是不来救你啊 , 罚我一生中讨不到一个老婆 .”
　　小满满面通红道: “ 这个誓言听着倒还满过瘾的 , 你若因我讨不到老婆 , 我自然给你置一个…置一个好的 .”
　　呆子要大笑谢过 .

　　两人盘坐相对, 推杯换盏 , 小满只喝得雪白颈项都泛起沱红 , 呆子要心里很是高兴 ,他过去十年孤身一人 ,虽然没觉得什么不好 ,不过现在有良朋佳侣月下对酌 ,自然又感受到别有一番风情 . 天高风大 ,两人肩头自然靠拢 , 那苍鸢十四极有灵性 , 将双翅尽可能向上翘起伸展, 挡住迅疾罡风 , 又因醇酒发热暖身 ,所以两人并不觉得这云上高天如何寒冷 .
　　小满饮得微醉 ,便将下方滚滚流动的云彩,逐一取名做兔子云, 老虎云 ,獐子云等等 , 编排了一段故事 ,叫呆子要往下接, 呆子要接了一段,小满忽然道: “ 老虎云里面突然钻出两个人 ,一个踏着一只七只尾巴的飞鸢 , 一个就那么凭空飞行 …” 呆子要笑道: “ 小满 ,怎么老虎云又不抓兔子云了吗 ? ” 小满笑道: “ 呆哥哥 ,那下面真的有两个人啊 , 快看 ,就在老虎云上面 .” 呆子要向下看去 ,果然在那老虎云上方望去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人, 其中一个踏七尾怪鸢穿白衣的似是女子 , 另一个大腹便便 , 望之竟似赤玄 .
　　呆子要心头一紧 , 但看两人并没有冲自己飞来反悬停云上 ,似在闲聊,心里又一松 . 小满忽然道: “ 不好 , 就是那个吊丧眉的恶女人 ,大哥咱们快走吧 .” 呆子要心中大奇 , 握住小满的手道: “ 且先看看 ,苍鸢十四的速度快绝 ,即使他们发现我们, 也绝追不上 .” 小满低头不语 ,半响抬头道: “大哥你发现什么了吗 ?” 呆子要目不转睛道: “ 和那女人谈话的 ,就是赤玄.” 小满哦了一声 . 呆子要又道: “咱们偷偷摸过去 ,看能否听见他们说什么 .” 小满拍手道: “ 好呀 ,咱们就藏进獐子云里 ,偷偷绕到他们身后 , 料他们也不会发现 .” 呆子要笑道: “怎么你又不怕了吗 ?” 小满笑道: “真给她抓住, 谅她也不敢伤我 ,我只是担心…你 .” 呆子要拍拍小满的脑门, 笑道: “ 好妹妹 ,谢谢你了, 咱们且先跟他们玩捉迷藏 .”

　　苍鸢十四绕了一个大圈 ,从白衣女子和赤玄眼角不及处钻入一团浅色云彩 , 苍鸢十四此时尚未变幻为黑色 , 所以极难辨认出云中藏鸢 .两人随云彩流动偷偷靠近赤玄等身后一处悬停 . 两人的对话声音渐渐变大 ,传入呆子要和小满耳中 .
　　那白衣女子道: “ 怎样 ,你到底肯不肯动手 .”
　　赤玄似乎有些犹豫, 半响才道: “究竟是一脉同门 , 日后其他诸位老师知道 , 特别吕老师知道了 , 我就完了 .”
　　那白衣女子道: “ 就算吕岩知道 , 你就说是我叫做的 , 叫他来杀我好了 .”
　　赤玄急忙道: “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 不过林师妹年纪幼小 ,或者是受了那人的迷惑才…”
　　白衣女子打断道: “ 你少跟我鬼扯 , 我的门人, 我杀不得? 假你之手是因为你于五行道术之中的控冰术最有心得 , 用那术招也可使小妮子少受些苦痛 , 何况她也一直相信你 ,你定能一击得手 .”
　　赤玄似是痛苦得呻吟了一声 , 缓缓道: “ 何老师慈悲 , 但那处死林师妹的原因 , 弟子可以知道吗. ”
　　白衣女子失笑道: “ 哼 , 我又不是逆佛的人, 你少来揶揄我. 处死林过的原因你知道无用 , 但告诉你也无妨 , 那叛徒势力日大, 早晚要强攻八仙山 , 所以连我在内, 你六位老师准备联合对付那叛徒了 , 林过在我处偷听到此事 ,就连夜逃走 , 赶来这人间界 ,准备跟那叛徒通风报信 .”
　　赤玄讶道: “ 那何师你怎么知道林师妹正在我处 .”
　　白衣女子不悦道: “ 你那三仙岛信息情报网, 早给人钻漏成筛子 ,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 你到底去不去杀林过? .”
　　赤玄哑着嗓子道: “弟子谨尊何老师口谕 .”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 ,道: “ 明日寅时 , 你来见我 ,要么提你的头 ,要么提她的头 .”

　　两人再无声息 .

　　半响不见动静 ,呆子要和小满大胆钻出獐子云一瞧 , 白衣女子和赤玄消失得无影无踪 . 呆子要紧握着两只手铰成一团 , 小满道: “大哥 ,咱们还是走吧, 那女人极不好惹 .” 呆子要道: “ 八仙号称地仙之祖 , 没想到这个何仙姑这么黑心 , 杀自己徒弟还要假手外人 .” 小满道: “ 这是他们八仙的家务事 , 咱们管不着 .” 呆子要道: “ 杀人就是杀人, 哪有杀家里人就不是杀人的道理? ,那紫玄我却见过的 , 虽然凶了点 ,但也不似坏人啊 .” 小满道: “ 紫玄是谁 , 便是叫素羽的吗 ?”
　　呆子要道: “ 你刚才没听见吗 , 何仙姑要赤玄杀的那个门人 ,叫做林过 . 她和赤玄同为八仙门下七色弟子 , 紫玄是她的道号 .” 小满哦了一声, 随即扬起头 ,嘻嘻笑道: “ 那林过长得很美吗? 叫大哥你这般担心 .” 呆子要也笑了, 道: “ 一般货色而已 , 不过我总觉得女孩子就算有了什么错 , 总是不该杀的 .” 小满哈哈笑道: “ 大哥你原来这般怜香惜玉啊 , 不枉在你那破庙里面听了十年木鱼 . 哈哈 ,你这番话, 说得却有些像一个天界的大活宝的招牌名言.” 呆子要奇道: “ 那是谁 ,他又说了什么 .” 小满笑道: “ 那不是人, 是头猪 , 就是咱们喝得这清虚酒的酿造地---猪国的皇帝 , 他的名言是:　仙士的剑 ,是为侍女和弱者挥舞的 . 但他只得一把锈剑 ,常因为管闲事而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被他全国的人看不起 .” 呆子要奇道: “他既贵为皇帝 ,怎么出去管闲事没人帮他吗 ?” 小满笑道: “ 他呀 ,总是单枪匹马跑到别的国家管闲事 , 被人家打得不行, 才自报身份讨饶 , 他们猪国觉得这家伙大丢自己国家面子 ,所以才看不起他 .” 呆子要笑道:　“这么说来 , 倒是个好人了, 有机会倒要结识结识 .” 小满道: “你俩定合得来的 , 我行笄礼的时候他来观过礼 ,还对我爹说了很多狗屁不通的话 .我也没理他 ,他当时挤眉弄眼的 , 讨厌极了 .” 呆子要挤挤眼睛笑道: “他定是要替你做媒 , 你不愿意听, 所以觉得他讨厌哩 .” 小满笑道: “ 你刚才挤眼睛的动作 ,还颇有几分像他, 哎哟 .” 呆子要已在小满头上伸指轻弹了一记 . 道: “ 你绕弯子骂我是猪吗 ?”小满随即不干, 做势要踢呆子要 , 呆子要抓她双肩 , 让她踢不到.
　　闹了一会 ,小满气吁吁道: “ 呆大哥 ,还去不去救你的林姑娘 , 咱们现在去 ,恐都迟了 .”
　　呆子要拍了后脑一记 ,心想救人要紧 , 自己怎么忘了 . 当下令苍鸢十四降低高度,变幻黑鸢形态 ,又绕了一个大圈避开雷部云彩 . 移动至赤玄的的总管府上空, 但四下沉寂 , 毫无事端 , 呆子要正寻思是否直接到紫玄厢房中告知她有大麻烦时 , 小满扯呆子要道: “ 那边海岸边的树林似有女子声音 .” 呆子要心道赤玄还未蠢至要在自己府里杀紫玄的地步 , 眼下只有先看看树林中的是否紫玄林过 ,然后再看是否夜闯她厢房告知实情 .

　　黑鸢悬停在树林上空 , 但林木高大密集 , 实在难以辨认观察 ,树林里面传出打斗喝骂的声音, 呆子要对小满道: “ 小满 ,这里看不清楚 ,我要溜下去瞧瞧 , 你就待在鸢儿上 ,不要乱跑 , 记得抓住银链 ,别摔下去了 .” 小满纠他耳朵道: “ 你还没到妖天二界 , 就要学那猪国皇帝管人家闲事 , 我偏要跟着你 , 坏你英雄救美的好事 .” 呆子要一笑道: “ 好好 , 那你会不会猴子下树 .” 小满一愕道: “ 猴子下树干嘛 ? ” 呆子要朝下面指了指 , 小满会意 ,笑道: “ 有你这大猴子当保镖, 我也会的 .”
　　呆子要叫小满爬到他背上 , 令苍鸢十四靠近一棵巨树 , 纵身一跃 , 悄无声息的跳到一棵巨大树枝上, 然后慢慢溜下 .
　　呆子要背着小满溜到大树一半高度即停在一处树丫上 , 小满滑下他背 , 在他耳边轻声道 : “ 怎么不跳下去救美了吗 ?” 呆子要道: “恐怕要救的是我们自己呀 .” 向后转头道: “ 呵呵, 师兄好雅兴啊 , 这么晚了还在树林里面闲飞 .” 小满吃惊回头 .
　　赤玄脸色森然 , 虚浮在树枝后的空中 , 一柄精光闪闪的长剑,指着呆子要的咽喉 . 赤玄沉声喝道: “ 小子 ,下去 .” 呆子要还想打个哈哈 , 赤玄剑尖寒气呲呲作响 ,呆子要咽喉血液如被冻结, 气息一滞 ,连连咳嗽起来 , 小满大怒 , 伸手就推赤玄的剑尖 . 赤玄轻蔑一笑 ,心道你若抓中一只手掌立刻冻结 , 以后就算能用, 也是个残废 .
　　小满素手早抓住赤玄寒剑 , 那剑并不锋利 ,只是极寒 , 小满抓剑右手顿时一股寒气沿着右臂直冰到肩胛胸肺处 . 但她右手却并未冻结 ,却也推不动赤玄寒剑 .两眼一瞬不瞬 , 冷冷瞧着赤玄 , 似是带有一种天生的威严压迫之感 . 赤玄心中暗叫一声古怪 ,剑上寒气立减 , 低声喝道 : “ 撒手 , 不然你的手真要冻坏了.” 呆子要咳嗽好了点 , 连忙去掰开小满紧握寒剑的右手 , 触手一片潮湿 , 竟似有血腥之气 , 小满右手手掌竟给冻裂渗出鲜血 . 呆子要连忙将小满手掌捂在自己胸膛上 ,小满咬着嘴唇 ,显是痛极 . 赤玄道: “ 她是什么人 ?” 见呆子要瞪着他不答 , 又喝道: “ 快下去 , 不然我可不留情面了 .” 呆子要无奈 , 单手抱了小满 ,一手攀树 , 慢慢溜下树去 . 赤玄却没有飘下 .

　　树下两人正斗得厉害 , 但两人兵器相交 , 只是点到就收 , 刺不到对方 ,迅速回手, 绝不与对方兵器相碰 . 呆子要瞧那挥动青色长剑的正是美丽但又有些凶巴巴的 “ 一般货色” -------紫玄林过 , 另一人却蒙住头脸 , 使一根五彩斑斓的短木棍 , 两人身旁还躺着三具尸体 , 也都穿着黑衣蒙着头脸 . 呆子要和小满溜下树来 ,就在相斗的两人不远处 , 但林过和那蒙面人似看都没有看见 ,兀自你来我往的刺击闪打.
　　小满道: “ 那女的就是紫玄吗 ? 果然是 “一般货色” .”
　　呆子要不答, 头颈微微转动 , 想用余光搜索赤玄所在 , 却怎么也找不到 .
　　小满道: “ 咱们跑吧 , 向后跑出这树林 , 招来鸢儿就行. ”
　　呆子要背上如被针扎 , 小声道: “ 别回头 , 赤玄就在我们身后 .”

　　场中那黑衣蒙面人呲一声轻笑 , 收棍回手, 退开两步 . 阴沉沉道: “紫玄小姐好严整的剑术 , 我这破棍子单凭刺击之术 , 实在难赢小姐手中长剑 .” 紫玄冷笑道: “ 打不过你怎么还不滚 .” 黑衣蒙面人笑道: “只要紫玄小姐将重玄道长的一些消息透露一点给我 , 我马上拍手走人, 而且 …”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体 “ 这三个蠢猪的人命债 ,也一笔勾销 .” 紫玄道: “ 他们摸如我厢房, 卒起发难 ,我斩了他们也是应当 ,你还纠缠不走 , 等下我师兄来到 , 你再想走, 可就难了 .”
　　黑衣人哈哈大笑 , 望呆子要一指 ,道: “这傻头傻脑的假绿玄该不会就是你要等的师兄吧 ,他正搂着一个雌儿, 怕没空帮你 ,哈哈.” 紫玄道: “ 你自然知道我说得是这三仙岛的总管 .”
　　呆子要心里大叫糊涂 , 这紫玄似是早知道自己不是绿玄 , 还跟赤玄做戏 ,自己跑来救她 ,实在是有些乱献殷勤.
　　小满突然大声冷笑道: “ 谁傻头傻脑 ? 你冷傲半夜蒙面带着几头蠢猪摸入人家姑娘房间 , 才是鬼头鬼脑 .”

　　黑衣人森然道: “ 小丫头乱嚼舌头 , 冷傲是谁 , 老子从来没有听说过 .”
　　小满笑道: “你这冷香国的白痴世子 , 学人家扮夜行人也该学得像些 , 你们全套衣衫换过了, 却都穿着一双官靴 . 还有你那笨蛋老子传了给你的烧火棍子 , 你道人间界就没人见过吗 ? ”
　　黑衣人嘿嘿冷笑 , 扯掉面罩 , 露出一张白脸来 ,正是呆子要仆如三仙岛上空时碰到的冷香国世子冷傲 .
　　冷傲目光灼灼 , 打量小满道: “ 你这小丫头俏的很 , 待会等我抓住这紫玄 , 你也跟我走 .”
　　小满道: “ 好的很 , 你带我去见你爹 , 我叫他拿大耳刮子扇你 .”
　　冷傲森然道: “你口气再大, 也没有用 , 等下你跪下来求我 , 我或许会考虑娶你回去当小妾 .”
　　小满突然一惊道: “ 大哥 , 快用袖子掩了口鼻 , 唉, 咱们快爬上树去吧, 这地上不能待了. ”
　　呆子要一愕 , 那边紫玄脸泛寒光 , 连刺冷傲数剑 , 怒叱道: “ 你棍子上拘了花毒 ?! ”
　　冷傲笑道: “ 你我刚才相斗 , 都不敢弄出声响动静 , 你却不知道我这 “ 罂杖” 根本就不须跟对方兵刃接触就可发动术招的 . 你在我的 “迷仙香界”里面已待得太久 . 再过一会你便要脱力倒地 , 若无我家传解药 , 七日内玄力散得干干净净 , 成为废人凡夫 .”
　　紫玄怒道: “ 我本该直接用剑雷轰你 , 但恐天上巡查雷部发觉 , 留手尔 , 你快拿解药来 ,我饶你不死 .”
　　冷傲笑道: “ 你轰死了我 , 更拿不到解药 . 跟我回去 , 嘿嘿 , 或许可以 .” 言罢一阵狂笑 , 似极是得意 .
　　紫玄气得浑身发抖 , 欲强提玄气发雷轰击眼前这奸人 , 却全身玄气乱窜 , 气血翻腾 . 当下以剑拄地 ,稳住身体 .
　　冷傲眼光闪烁, 好似观赏落网的猎物般在紫玄身上竣寻游走 .

　　小满气道: “ 你这人真是该杀 , 冷香国这种爱用邪法的小国也算百花联邦七大邦之一 , 真是笑话 ,讽刺 .”
　　冷傲笑道: “ 这种大道理 ,你自然不懂 , 待会我杀了这假绿玄 , 再慢慢教给你听 .”
　　小满呸了两声 , 表示极度瞧不起他 .
　　呆子要忽道: “冷兄 , 紫玄姑娘的厢房所在 , 该不会是蒙执事告诉你的吧 .”
　　冷敖惊得转头 , 盯着呆子要的脸 , 双目惊疑不定 . 呆子要心道是了 , 早先他和赤玄在亭子喝酒 ,他假装醉酒而眠 , 一人进亭来跟赤玄报讯 , 呆子要便疑心是蒙执事的声音 . 眼下再试探一这冷傲一下 , 果然给他猜中 , 当下心念电转 ,已经把整件事情想了一个大致明白: 何仙姑因为紫玄林过要跟某个八仙山的叛徒通气报信 , 又不愿脏自己手 , 所以要赤玄杀她 , 赤玄又怕事后其余的七仙追查出来 , 就又透消息给冷傲 , 冷傲认为擒到紫玄对他有利 ,所以才夜闯紫玄厢房 . 再者若无总管府人出卖 , 冷傲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知道紫玄的确切住地 . 这赤玄确是高明 , 冷傲跟紫玄打起来 , 即便冷傲杀不了紫玄 ,或被紫玄杀死 , 他再出手杀紫玄 ,然后往冷傲身上一推 , 将来八仙和冷香国只有互掐 , 他则脱得干干净净 . 这冷傲又似性好渔色 , 若和紫玄死在一起 , 他老爹冷香国主冷飞岩追究起来 , 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
　　呆子要想到这里 ,心里不由叫一声糟糕 , 眼下赤玄就在身后黑暗处 , 赤玄既真排蒙执事去透消息给冷傲 , 定是要嫁祸给冷傲 , 说不得要在这里杀了冷傲 , 免得日后对质麻烦 . 自己和小满惹进这场死局 , 看来也是赤玄的诛杀对象了 .

　　冷敖见呆子要突然说出秘密 . 狐疑道: “ 你这假绿玄怎知道这样清楚 , 你们有什么诡计 .”
　　呆子要见眼下势成骑虎 , 只有暂时说和对面二人罢手 , 以抗身后杀机大盛的赤玄 .呆子要搂紧小满 , 双膝微微弯曲 , 将注意力凝聚于背 , 感受那细微的针扎般的变化 . 后方杀气腾腾 , 自己只要说出赤玄二字 , 便是被后面的赤玄一剑两端之局 .呆子要心里暗叫拼也要拼一下了 .
　　呆子要突然躬了躬腰, 哈哈一笑 , 编了一段土曲唱道 :

　　红艳艳的姑娘红彤彤的脸啊 .
　　选了汉子钻新房嘿 .
　　弄出个娃娃不像爹哟
　　跪着挨打屁股开花呀 .
　　…
　　冷傲听了噗哧一笑 , 道: “ 你这土蛋 , 瞎嚎什么 , 想老婆想疯了吗? ”
　　那边紫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
　　呆子要唱了好几遍 , 身后杀气突然一滞 , 随即森寒剑气 , 自他身后狂飙而至 . 呆子要弯腰就地躲闪 , 抱着小满向紫玄方向滚去 .

　　一人脸罩寒霜 , 自黑暗中显出身形 , 正是三仙岛总管赤玄 .
　　冷傲道: “钱总管 ,咱们说好的 , 人我要了 , 问出来的消息也叫你知道 .”
　　赤玄不答, 突然反手一剑挥出一道冰寒剑气 , 冷敖连忙纵身闪避 ,赤玄冷笑一声 , 身形飘舞 , 已欺到冷敖身前 ,刷刷数剑 ,辟在冷傲的罂杖上 , 冷敖往四面飞窜欲逃 , 都给赤玄辟挡了回去 , 他手持的罂杖被赤玄的寒剑辟中一次 ,便多结一层寒霜 , 冷傲不断揉搓罂杖 ,以去霜紧握 .
　　过了一会 , 冷傲自知无法逃离 , 回头往紫玄处奔去 , 又给赤玄挡了回来 , 冷傲大叫道: “ 你怎么不一剑刺死我 , 啊 , 你定是把我冻死了, 然后用林姑娘的青剑在我身体上穿个窟窿 , 好叫我父王找八仙问罪 .”
　　呆子要急道: “ 若林姑娘也死在这里 , 八仙还要找你老爹问罪呢 . 你们俩全上这赤玄的当了 .” 说罢朝紫玄看了一眼 , 紫玄还是凶巴巴得瞪着呆子要 , 但眼神之中, 已经温柔许多 , 她瞧见小满右手鲜血淋漓 , 就强撑身体 ,挥剑割下一段衣袖 ,给小满的右手裹上 . 小满笑道: “ 林姐姐近看比远看好看得多呢, 不像某些人说的是 “一般货色” 哦. ” , 呆子要问道: “ 林姑娘你还撑得住吗 ?” 紫玄摆手表示没事 , 但她脚步虚浮 ,却是装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