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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章 花月夜 很爱你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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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离开你,我的头脑估计才能清醒些,你的魅力,真是让人难以抵挡。
秦心咀嚼着这句颇有深意的话,思绪蔓延开来,她有想过少年人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恨,却没想过是个男生拥有这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等待的时候,印谨清招呼服务生为他们面前的茶壶换上新的茶水,之后静静看着思考中的秦心。
“在那位‘前女友’之前,估计没有别的姑娘了吧。”
秦心想了一会,问道。
印谨清笑笑,“黎昕至今只有过两位女朋友,一位和现男友出国双宿双飞了,第二位,想来是牺牲在了他的魅力之下。”
他这么说,想来已经将黎昕订死在了怀疑的白板之上,而这位男主角尚不自知。
“如果他是这种情况的话,我估计还会有下一个。”
他与海若云两人现下只是有点惺惺相惜,如果再次接触的话,问题就开始了。黎昕身上潜伏的不管是什么,都在蠢蠢欲动,在尝过甜头之后,很难在血气充盈的校园里按捺下去。就算不会对海若云下手,也会有别的女孩中招。
“今晚的讲座,是近期最大的集体活动,他现在这么害怕落单,不会错过的。”秦心接着心道,“我可以在讲座上堵他。”
她抿了一口新沏好的茶水,孤零零的叶子在茶杯里盘旋,缓缓落下。
印谨清只负责自己调查的部分,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向来敬而远之,但金主发了话,他只能听着。他点点头,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既然这件事你已经安排好了,那星尘大厦的事?”
秦心捂着嘴嗤嗤笑了起来,“好,公事公办,咱们谈生意去。”
她起身,稍显成熟利落的装扮,丝毫看不出是个青涩的大一新生,秦心没有车,她坐着印谨清的车子来到了星尘大厦,两人行走时虽然错开了半个身步,但气势丝毫不相上下。
星尘大厦的员工早就习以为常,秦心生的美貌,打扮入时,又经常和CEO同进同出,每次到来都是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他是这座大厦主人请来的影子代言人,星尘集团的CEO。
一年前,有人花重金请猎头公司将印谨清从原来的全球500强外资企业企划部挖来,星尘大厦的一切都是新的,企业基层服务员工,各种委派的高层,他这位空降的CEO,对这座大厦背后的金主,几乎是一无所知。
大boss遥控着他们,出了几个或看起来愚蠢,或毫无头脑的营销点子,却从未失败过。仅仅一年,他便将CBD中楼最高的星尘,变成了同行业中的最高峰。
再后来,他就见到了秦心。
秦心到来的时候,他是有些惊慌的,他以为秦心是大boss的另一位代言人或继承人,毕竟,她太过年轻了,不是吗?
两人的关系始终扑朔迷离,印谨清刻意接近着这这位年轻的女孩,他的位置是秦心一手构建的空中楼阁,只要她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塌,自然要跟的金主紧紧的。
从星尘到H大,他跟着秦心,看着她按部就班的去了H大的商学院,读了个毫不起眼的人力资源管理,这在他看来有些无足轻重,他只是贴心又霸道的私自替她装修了寝室。H大的毕业生,毕竟还是星尘有条件挑挑拣拣的那一类,她完全有理由出国,或者干脆自己出任CEO,哦,这个未来似乎对他有些可怕。
更可怕的事,在他看来,秦心着魔似的迷恋神秘学、玄学,之类一切神神鬼鬼的事情,甚至让他去调查女生楼的命案。
虽然去H大做客座教授是想要接近秦心,可不代表他想踏入这种奇怪的旋涡。
名校出身的商业脑印谨清自然不明白她的想法,秦心也没有义务告诉他,两人就这么云里雾中的你来我往着。
秦心手中掌握了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资源与财富,然而这一切,却无人得知。
她是这座大厦的主人。
却没有人相信。
她懒得解释这种乌龙的误会,甚至有些乐得其中。在星尘,印谨清是下属也是半个老师,她对集团的运作一无所知,时常问些让印谨清七窍生烟的奇葩问题,又或者,被忙着对印大总裁拍马屁的下属认做是他的情人,让印谨清面如土色。
但她对印谨清,了如指掌。
秦心知道印谨清出生以来的一切,甚至打断了他苦苦煎熬的升职之路,砸给他一个天大的馅饼。
这是个更不能说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对站在身侧的印谨清微微一笑,“说吧,哪里需要我签字?”
也算是一物降一物吧。
贺彤尘下午没课,去图书馆消磨了时间后想起晚上还有场人山人海的讲座,兴冲冲的回到寝室,秦心果然不在。
她顿时泄了气,没精打采的在自己的床上翻滚。
去不去呢,贺彤尘还在纠结,掏出手机却发现,秦心回了条说自己晚饭后回来以及询问自己是否需要投喂的信息。
我女神就是壕,哎呀呀太幸福啦。
她高兴了一会,又想起了过两天要回家的事,巴拉巴拉的给母亲发了好几条信息,又眼巴巴的等着回复。
还没等一会,秦心便踩着新买的高跟鞋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寝室。她按照自己的座位号,假装好基友同学暗搓搓的给四处寻觅去处的黎昕发了前一排的讲座入场券,安排好之后心情大好胃口大开,把印谨清苦心准备的粤式大餐大手一挥,统统打包,带回了H大和贺彤尘分享。
贺彤尘早已习惯了秦心的粗暴投喂,饿嘘嘘的她同秦心打过招呼之后就开吃了。
秦心笑嘻嘻的看着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餐具,“难道我不回来,你就不吃啦?”
贺彤尘吃的头也不抬,也不管认不认识,通通以为是秦心从新开的三食堂带回来尝鲜的,“你不是说了回来嘛,我一个人去食堂也没意思。哎,这个好吃,你尝了没?”
秦心被吃货的赞扬砸中,卒。
吃着吃着,贺彤尘放在手边的手机叮了一声,她擦擦手,趁着屏幕还未案下去之前解了锁。
秦心吃着吃着,就发现贺彤尘拿着手机不说话了,便抬头看着她。
贺彤尘挂着脸,盯着手机一言不发。
秦心看她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就猜到怎么回事了,她敲敲贺彤尘的碗,示意她回神,菜要凉了。
贺彤尘放下手机,也没去拿筷子,她犹豫了一下,问道,“阿心,你,想妈妈吗?”
似乎是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接,秦心一顿,咬咬筷子,“想啊,想过。”
她孤零零的在这里,怎么会不想,可是,那有用吗?
她能想自己的父母,还是“秦心”的父母?
返校日的时候,需要“秦心”的父母来吗?来了之后,会让别人觉得她生活美满,家庭幸福吗?
“我也想啊。”贺彤尘没精打采的看着很美味的菜,筷子在饭盒里拨来拨去,“可是,我觉得,我妈一点都不想我呢。”
感觉自己不回家,父母也过得很开心。
觉得如果家里没有自己,大家也能过得很好。
秦心仍在低头吃菜,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觉得,你不被别人需要吗?”
贺彤尘被她问的一愣,却是傻傻道,“想妈妈和被需要有关系吗?”
临时拼凑的小桌上称得上杯盘狼藉,两人面对面坐在小红塑料凳上,第一次谈论起对方的家庭关系。
“你想妈妈,发信息给她说你过几天要回去的事,她的反应很平淡,让你觉得很受伤,不是吗?”
秦心放下筷子,盯着贺彤尘的眼睛,说道。
贺彤尘低沉的嗯了一声。
秦心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说,“谁决定了你的心情呢?难道不是你自己吗?既痛苦又顺从,何必呢?”
贺彤尘依旧呆呆的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秦心慢条斯理的说着话,仿佛已经神游天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能听着。
秦心知道她在听,接着说,“你想回家,想妈妈,没有谁不让你想。这种好心情,你为什么主动让人破坏呢?”
不要让别人主宰你的情绪,哪怕,那是你很爱很爱的人。
很爱你的人也会伤害你,很温暖的家也会伤人。每个人的生老病死,每个人的悲欢离合,复杂的情绪太多了,你不必一一接收。有的时候,你只需要看着,路过,然后等它消散。
贺彤尘从未从书上看过这样的话语,主人公们向来天生丽质,一往直前,一路披荆斩棘,情绪管理这种小问题,通通淹没在大开大合的生死攸关之中。
她自小接受的就母亲言语与情绪上的控制,总是在小心翼翼的讨好别人,企图求得那颗味道可能并不好的糖。
大概是因为太难得到,所以自己把它想的太过美味了吧。
贺彤尘抬手抹抹眼睛,吸啦了一下鼻子,主动结束了秦心的说教。
秦心笑了笑,和她起来收拾桌子,一起站在水池边洗餐具。
“还回去吗?”
水龙头虽然哗啦啦的,但两人只是简单的清洗一下各自的碗筷。
贺彤尘知道秦心这是在催自己做决定,她皱皱眉头,“我再想想。”
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放寒假了,这次计划已久的回家之旅现在看来有些鸡肋。更何况,现在最迫切的事情,依然是如何找到一个有学习机会、还能赚钱的长期兼职。
秦心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伸手拧上水龙头,将洗好的碗筷放在窗台上沥干,便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只是贺彤尘在水池边,捏着手上的小碗想了又想。她刚到学校的时候手上几乎空空如也,除了几件过时的时令衣服之外也不知道带些什么,在资深吃货、深度颜控秦心同学的带领下,才慢慢置办了餐具和别的一套二三,手上这只碗,便是她欢欢喜喜的自己跑去超市挑了许久的。只是她手头一直很紧,虽然眼馋秦心的小绿,却只能单求花样,不太奢求什么高端品质了。
摸摸索索的一只碗洗了许久,她才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就像那只碗,虽然粗粗糙糙,但也是费劲心思挑选的,最重要的,是她自己选的。
贺彤尘对自己说,你已经长大,期望得到的那颗糖,说不定早已在抽屉深处变质了,你还在期待什么呢?
日子过得没有很难过,也没有很快乐。
你不善言语,懵懂无知,凡事冷漠,再不主动踏出这一步,难道要永远活在家庭的阴影之下吗?不用刻意迎合,也不讨好谁,但是,该取悦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