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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章 白姬之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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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开学已经几天,频繁的自我介绍使一些活跃分子最先被大家熟识,门临门或门对门的女生们多半已经知道对方的一些基本信息,没有因为两道门的阻隔多了些生疏。
人总有关起自家大门各过各的想法,只是好在没办法老死不相往来。
“有创口贴么?”
在自己抽屉里空翻了一阵一无所获的隔壁女孩殷息羽在门口探头道,这个圆圆脸的女孩虽然说话带着乡音,却因为大姐一般的处事态度为大家所喜爱。
402、403与404交错纵横,几个女孩恰好凑成了一个班的六朵金花。
“没有。”边吃苹果的秦心转头问道,“你哪儿伤了?”
殷同志摇摇右手食指,“拉了个口子,莫名奇妙的。”
“涂点消毒药水吧。”一直低头看书的贺彤尘小声道,“有利于伤口愈合。”
殷同志的食指有个明显的伤口,像被刀口划开过,皮肤上翻的程度倒是和一般的划痕无异。
抽屉里藏品丰富的贺彤尘犹豫了一下,摸出了自己的藏品,“我看看,我这,有消毒药水。”
秦心同学伸头看了看,“看起来挺深的,你碰哪儿了?”
殷息羽耸耸肩,肢体语言是无奈的不知道。接过贺彤尘递来的瓶装消毒药水,咧着嘴涂上。
伤口讨论会到此为止。 继续低头看书的某人眉头却不高不低的皱了一下,轻的旁人无法察觉。
隔壁402的新晋同学乔烟与邹南素提着水瓶回来的时候,看到404中门大开,学校配备的简易电话叮铃铃响个不停。
身为404寝室之花的秦心同学,正抱着被子做鸵鸟状,妄图以唯心之力催眠自己。
“听不到,我听不到。”
拎着水瓶的曲艾菲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话响个不停,她接也不是,放也不是,其余的人保持沉默,而404另一大员小贺同学出门去了。
小贺同学虽然看起来身娇体软易推倒,可对待骚扰电话这个问题上可毫不含糊,电话响了她就接,顺手拧开笔电的音箱,虽然放的不是《雾里看花》这种颇具讽刺意味的老歌,四六级听力专辑也是催眠的一把好手。
此时众人无言以对,贺同学那一手虽然是有些阴损,可到底治标不治本。
而秦大姑娘首依旧埋首,负伤的殷同志只好单手开机,开始了男声版大悲咒。
秦心所在班系男生如洪水猛兽,多数都对404寝室之花一见倾心,一枝花的魅力无人可挡,电话问候一日无数遍,从未间断。
所有的同胞都在呼唤:小贺童鞋啊,你快回来……
吃晚饭的时候,贺彤尘才匆忙归来。
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疲惫,让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数月之前全寝室的成员外们集体军训回来的样子:爬上楼后,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直接瘫倒在床上。
而小贺同志还是很顽强的动了动手指,挣扎着昂起万分沉重的脑子瓜子。
“那个……除非地震、洪水等一切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谁也不要叫我……”
说完头一歪,就此牺牲。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出去给自己加训了?”
迈入大学的女孩几乎同时开始有了朦胧的胖瘦意识,塑胶大操场上经常有姑娘跑圈。
凑在门口看热闹的殷息羽和邹南素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贺彤尘这是怎么了。
秦心这才从电话的深渊中抬起头来,郁闷的皱了皱眉,看到贺彤尘岿然不动的睡相,叹了口气。
“还指望你带份食物回来的,算了,”她踢啦掉脚上的拖鞋准备出门,“你睡吧,给你带好吃的。”
而贺彤尘此时已经愉快的打起了小呼噜。
秦心抓起手机,霹雳啪啦的定了份外卖,走之前顺手把邹南素放在小音箱旁边的电话重新挂了起来。
“别呀。”吃瓜群众邹南素拼命挥手,“电话再响怎么办?”
秦心神神秘秘的笑了笑,做了一个“嘘”的口型,愉快的带上门,走了。
高跟鞋在地砖上叩叩有节奏的移动着。
“教授,明天讲座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她意有所指的说道。
电话那头有些沉默。
“没有的话,让我们系那帮精力无处发泄的男学生们来帮帮你吧。”秦心捂着嘴巴笑了起来,“我看他们着实有些清闲,听说讲座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呢,多准备点材料无可厚非啊。”
电话那头依然有些沉默,却在秦心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刻道,“还没吃吧,……店里今天来了新的粤菜师傅。”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孩清脆的笑声,“寝室里的小姑娘还等着投喂呢,你先试个菜吧,下次再约。”
年轻的客座教授摘下无框眼镜,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鼻梁,拿过一旁的班级通讯录,找到秦心那个班的名录,拨通了班长的电话。
接到加班电话的班长如何懵逼便不详述了,所在的男生寝室二楼瞬间传出阵阵哀嚎。
而始作俑者正悠哉的走在通往学校大门的路上,出门前定的饭店外卖也该到了。
“咦,这个好吃,是二食堂的新菜吗?”
“吃饭别说话,好吃多吃点。”
“嗷嗷嗷饿死我了。”
“今天是去找活干了?”
“嗯,跑了一天,学校……除了食堂没地方要人。”
想要多交朋友却囊中羞涩的贺彤尘在秦心的建议下想在学校里面找个兼职,奈何非商业性质的兼职本来就少的可怜,现在又学期过半,根本就没有空闲位子。
如果去食堂的话,贺彤尘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勇气站在窗口,给自己的同窗盛饭。
太尴尬了,又不是真正的勤工俭学,时间压的太紧迫的话不怎么值当。
幸好秦心带回来的美食缓解了被拒绝一天的郁闷,虽然这郁闷有可能维持到下个学期开始。
“秦心,我想,明天去商业街发传单,刚才社团的学姐联系我了,说她们那里还缺人。”
最初虽然是秦心建议她去学校里找机会,却从未提过学姐们热衷的街头促销和发传单。
或许是忘记了吧。
秦心知道贺彤尘此时的窘迫,大学社会五光十色,花样百出,急于融入的她想要参加一切有趣的活动。可是,出去玩需要钱,想穿的切合年龄又好看,也需要钱。
而钱,是贺彤尘的妈妈拴住她的纽带,从小到大,她被自己的母亲拒绝了太多次。
“你不需要这个。”
“等以后你结婚了再说。”
她对金钱向来没有概念,因为见的太少,而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她从来没有说服过自己的母亲,现在是不想。
无结果的争吵着实是没有意义的。
初秋的风簌簌的刮着女生楼的墙皮,秦心站在水池旁洗着自己的餐具,贺彤尘站在她身旁,两个水龙头哗啦啦的响着。
秦心没有说话,贺彤尘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识好歹,秦心是第一个给自己兼职建议的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毕竟之前她只是一个等着父母救济的对社会一无所知的小姑娘,除了交学费的时候都没见过大钱,没有钱花的话只是默默缩减着自己的伙食费,如果向囊中羞涩的父母要求加生活费,有些羞于开口。
贺彤尘偷偷看着秦心的侧脸,她这朵寝室之花名副其实,外面的狂蜂浪蝶也不是假的。她觉得秦心真的太淡定,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在乎,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决定,从容不迫的选择着自己要做的事,从未犹豫过。
一点也不像自己。
她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女生楼的午夜一如继往的安静,学校早起跑步做操的惯例使得有着外星系人精力之称的大一新生们早早就洗洗睡了,夜谈会也很自觉的在10点熄灯后结束。
秦心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小贺童鞋在睡梦中下意识的握住自己曾经受伤手指的伤口,已在睡梦中的她面容凝滞呆板,口水横流。全然不知自己的室友已经不再自己的床上了。
而走廊上灯火通明。
从门的猫眼向外看,便会发现扭曲的另一扇门。凸面镜使得一原本真实的东西变的可怖,当然,如果此时加上一张苍白透明的脸的话,效果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她”或“它”立于门外,姿势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访客一样,只是怎样都不会受人欢迎罢了。
喜食血肉的妖怪在门外张牙舞爪,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五米开外,甩在斑驳的墙上当装饰。
它仿佛能闻到墙内血肉的香甜味道,徘徊着,不甘就此离去。淡淡的黑色雾气像是角落里的枫藤,慢慢的在墙上攀爬,努力的把触角伸的更远。
走廊另一头,有间寝室隐隐露出些灯光。年轻的女孩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EX送的生日礼物玩偶啜泣,常亮的手机屏上,最后一条是明晃晃的分手吧三个字。她甚至都没有勇气拿起手机再看一眼,就任它一直亮着,眼泪一颗颗砸在手背上,湿透了怀中玩偶的领结。
苦涩的情绪冲淡不了血液的香甜味道,黑色的藤蔓从她的床脚蔓延向上,欢呼着冲向这具年轻的身体。
伤心的女孩仍在啜泣,她木然的从一旁的化妆包里摸出一把修眉刀,森冷的光犹如她前一刻冻结的心脏。
滴答,滴答。
女孩仍抱着她的礼物,眼泪打湿的领结奄奄一息的挂在娃娃脖子上,她无神的眼睛望着自己划开的手腕,红色的血液汹涌而出,一如之前的眼泪。
滴答,滴答。
地砖上开出娇艳的花儿,又迅速的汇聚成一汪深色的池水,年轻的生命力汇聚其中,诱人而可口。
天边像火一般燃烧的云红彤彤的,映照出的景物也仿佛带上了血色。淡淡的,却在夜间稍显狰狞的血色。
黎明十分。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女生楼的寂静,走廊尽头的寝室门被大力推开,惊慌失措的女孩赤着脚在走廊上哭喊。
贺彤尘被吵醒的时候,秦心正准备打开404的门,她睡眼朦胧中瞥见自己的室友开了门,和对面403的乔岩说着什么。昨天的疲劳还在折磨着她,只是越来越吵的寝室楼容不下她的睡意了。
直到救护车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才随意披了件外套,缩在门口,围观起来。
白大褂们匆匆的冲上四楼,从420里抬出一个纤弱的身体,贺彤尘一向迷糊,她只得向身旁的秦心求助发生了什么。
秦心皱皱眉,就听旁边402的八卦女邹南素道,“那是隔壁班的学姐,听说是失恋了一时想不开,半夜三更的割腕啦。她室友睡得死,早上醒来看到地上一摊血,吓得赶紧跑出来了。”
贺彤尘听的迷迷糊糊,也插不上嘴,直到秦心拉了她一把,才跟着秦心回了404。
她听着救护车和警车交杂的警报声开始刷牙洗脸,门外的窃窃私语一直没有停息,而秦心显然不是一个热心八卦的人,她也不是。
她可能都没有见过那个学姐,毕竟自己连这层楼的人都没混个脸熟。
只是,失恋以及割腕自杀这种事,离她太过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