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山而上》授俊

5、05

　　苏俊被一阵恶心的感觉激醒，她忍着想吐的欲望坐起身，手摸到床头的灯，惨白的灯光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她顾不得刺眼，一路奔向厕所。
　　不知道吐了多久，苏俊整个人坐在马桶边上，双腿发麻，却没有力气站起来，她感觉自己要吐虚脱了。强烈的酒精味道，混着胃液，刺鼻而让人作呕。她试过站起来去沙发上歇一会儿，但过不了许久，她的胃里又会翻腾，最后她索性就坐在马桶旁边。
　　这时她才发现，天还没有亮。
　　看了看腕表，才刚刚凌晨三点多。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喝白酒了！更不要再喝醉酒了！喝酒不能买醉，她压根就没喝醉，从魏琳送她回来，到现在的一切她都记得，她还记得她对梅梅姐说了抱歉，还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瓶啤酒。喝酒也不能让她心里好过。苏俊心里想着。
　　又不知坐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胃慢慢平静，虽然仍是火烧火燎地难受，但她知道她不会再吐了，她想扶着马桶站起来。
　　忽然她听到了房门响，随即客厅的灯亮了，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近，梅梅姐出现在她眼前。
　　贺梅扶着苏俊站起来，苏俊又要说抱歉，估计是自己声音太大吵醒了她。
　　贺梅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抢先一步说道：“酒气太重，你先洗个澡。”
　　苏俊没有拒绝，她是要好好洗个澡，洗去酒气，洗去，这满身的风尘。
　　贺梅早就把换洗的衣物放在了浴室门外，苏俊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随着热气出来，她对着梳妆镜，边擦头发边打量自己的脸。
　　她的脸色并不好，面无表情，秀气的唇，白皙的脸，挺翘的鼻梁，原本看着顺眼的五官此时却了无生气，她转身走向客厅，不再继续看下去。
　　贺梅没有继续回去睡觉，她在睡衣之外披了一件针织外套，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苏俊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没看向贺梅，只是盯着面前的茶几。
　　贺梅拿起手边的小被子，给苏俊盖上，苏俊缩进去，把头靠在贺梅肩上。
　　“阿俊，我都知道了。”
　　说起这些，苏俊原本平静了一些的心又开始作痛，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真的吗？梅梅姐？”苏俊抬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他分手吗？”贺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跟别的女人上床了，这其中也有我的原因……如果那天我不任性说分手，就不会……”
　　贺梅轻轻摇头。
　　“不是的，阿俊。你和他会分手，是因为你和他就不是一路人，你明白吗？”
　　苏俊怔怔望着贺梅，没有说话。
　　“即使你和他吵架，你也不会去想着背叛他，是不是？”
　　苏俊点头。
　　“因为你觉得你们虽然吵架，说着气话要分手，但还是彼此相爱，不会因为一时地冲动而做出背叛对方的事，对吗？再说那个和他上床的女孩儿，如果你是她，你会在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的情况下还趁虚而入吗？你会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吗？”
　　“所以我说，阿俊，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没有那个人，还会有别人，因为同样的事情发生，他还会做同样的事来伤害你。”
　　“可是他们做的是错的，对吗？”苏俊问。
　　贺梅停顿了一会儿，才说：“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没有对错的，感情就是其中一样。有人会说，我是为了真爱。像宋付之，他会指责你，因为是你最先提出的分手。你不能说他们说的是错的，同样，他们的做法也不能说是对的。但这个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面对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选择。”
　　“可梅梅姐，明明是他们做错了呀？明明是她当了第三者，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最后最伤心最难过的人还是我呢？为什么我要被他们这样对待？！”苏俊只觉得心中满是愤恨，她想不通。
　　“我希望他们被惩罚，我希望他们最后分开，没有在一起。”苏俊又补上一句。
　　贺梅笑笑：“阿俊，给你讲讲我的事吧。”
　　苏俊只盼望得到肯定的回答，没想到贺梅没有正面回答她。
　　“我带着雅迪一个人住，你知道，我是一个单身妈妈。在雅迪六岁的时候，她爸爸突然说要离婚，理由是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他说他早就不再爱我了。”
　　“然后呢？你肯定不想离婚吧？”
　　“我当然不想。后来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我也争取过，也纠缠过，最后我很累了。”
　　“那怎么办？”以前的苏俊听到这个故事，必定不会问出这句话，她会毫不犹豫地让对方离婚，可自己真真切切经历过之后，当然知道做到真正的分手有多么难，有多么的被动。
　　“能怎么办呢？只好离婚了。”
　　苏俊还想问下去，忽然想到当初和贺梅母女刚住在一起时，虽然知道对方是个单亲妈妈，但她们身上却丝毫没有单亲家庭常有的那种状态，妈妈女儿都很乐观，你一定想象不到这个女人是以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婚姻的。
　　不用问下去，梅梅姐肯定早就看开，那自己呢？
　　“梅梅姐？”苏俊把头埋在贺梅怀里，像个小孩子。
　　“嗯？”
　　“我也想像你一样。”
　　贺梅轻抚苏俊还未干的长发，道：“我只是想跟你说，有些事是你无法决定的，当你真正放下之后，你就不会在意对方过的怎么样。我知道这样很难，你要给自己时间。”
　　是啊，时间。
　　苏俊心里依然还有怨恨，她知道，也只有交给时间了。
　　“梅梅姐，你能接受婚前性行为吗？”苏俊又问。
　　当初宋付之也这样要求过，两人情动之时，苏俊又何尝不想？但碍于从小接受的教育，妈妈一直告诉她在婚前不能进行性行为，她说这对女孩子非常重要。长大后，随着眼界的不同，苏俊自己觉得这并没有妈妈说的那么重要，但还是无法突破最后一道坎儿。
　　“我觉得啊。如果你很喜欢对方，对方也很喜欢你，你们都不在意这件事，就可以，但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我不赞同因有性无爱的性行为。另外，在结婚时，如果对方真的爱你，我觉得他是不会在乎你有过婚前性行为这件事的。”说道这儿贺梅忍不住笑了笑，“这个也不绝对。或许我的想法已经和你们脱节啦，哈哈。”
　　虽然贺梅最后忍不住笑场，苏俊却觉得她说的对，这或许可以成为她的一个原则。
　　她闭上眼睛，反复地思考着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