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伊矢月

1、烙印 男主梦回过

　　第一章 烙印
　　阴冷潮湿的地下石牢中，一名少年被束具牢牢绑缚在冰冷的石椅上，散乱的长发令他精致的面容显出一种奇异的颓废美感，但他空洞的眼眸里让人感受不出任何情感。
　　从少年那干裂的嘴唇中，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不掺杂任何感情般的称呼：“主人。”
　　明明是在面对特制图纹的电子烙铁这种异样场景下，少年这样冷淡漠然的反应本不是应该出现。若是以前，少年定会诚心接受主人赐予自己的烙印。只是现在少年已经不懂了，主人对自己，主人对小雨，自己对小雨，小雨对主人还有自己对主人，到底都是怎样的感情？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走到那一步呢？从小雨在自己怀里变成了冰凉尸体的那一刻起，少年就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开始不敢妄加揣测更不敢深入思考。
　　“滋滋滋---”异样刺耳的煎烤般的声响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地牢。特殊的咒文盘覆在少年的左胸前形成了一只蝙蝠的图形。
　　“啊啊啊啊啊！！！”来得太突然的疼痛让少年忍不住惊叫出声，但下一瞬间少年就咬住下嘴唇强迫自己将声音硬生咽下。
　　一旁的银发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烙铁，慢慢走到了少年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优雅的感觉。男人用修长的手指抵住少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我放你走！”
　　这个被少年称为主人的男人同时也是少年的“养父”。在少年和小雨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就被这个男人收留并抚养长大。男人也并不像其他Noble对待人类奴、隶那样对待他们，反而真的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两人宠爱有加。除了那每年一次对两人的“烙印”之外，两人根本没有像其他人类奴、隶一样受到过任何“虐待”。而这烙印也是两人自愿接受的，两人认为这是自己隶属于主人的证明。
　　少年自然很感激主人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自小到大少年也非常崇敬自己的主人。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少年不会像现在这样变得不知该怎么跟自己的主人相处。少年没办法恨自己的主人，毕竟他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但是少年更没办法在小雨死之后，转而去爱自己的主人。而男人自然也察觉出了他的异常，虽然不舍让他离开，但是也不忍心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男人是血统更加凌驾于其他Noble之上的Noblesse（大贵族），即使不使用任何Order的力量，他的话语仍能让人感受到威严：“我给你时间冷静思考！但是每年的今天你都必须回来重新进行烙印！”男人的本意当然是让少年能每年回来一次与自己想见，自然也是不想少年忘记自己。
　　少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少年明白主人给予的其实是一种命令，若是主人真想将自己抓回来，即使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只是少年又不懂了，如果主人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爱自己，又为什么这么轻易的让自己离开？而主人又是怎么看待死去的小雨呢？明明小雨那么爱主人，甚至还做出了那样的事，主人对小雨的感情又是什么？还有……还有，小雨对我呢？
　　“当然是恨啊！”一个阴冷诡异的声音回答了少年的疑问。
　　少年随后被一双沾染鲜血的手拖拽住，坠入了一汪腥红的血海中，少年也随即浑身沾满血红色。随之而来的是萦绕于耳边的恶毒话语， “我恨啊！！”“恨你！”“我恨你！！”“你该死！！”“杀人凶手！！”“去死！！”“死！！”“下地狱！！”
　　少年惊恐的大叫出声：“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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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叶月惊叫着起身才发现一切都是梦境。
　　又来了，总是梦到那时的事，但是“那件事”发生时的一些细节却记得不那么清楚，只记得是自己亲手把小雨……
　　从那日的烙印之后已经过了三年了，叶月每年的同一天都会回去，乖乖地接受男人的烙印。男人每年见到叶月那一天，会给叶月提供足够独自生活的资金，叶月也很自然的接受着。而男人除了那一天以外的时间，也决不干涉叶月的生活。但事实上男人有派出人手在暗处偷偷监视着叶月的一举一动。
　　叶月照常起床梳洗，目光却下意识看向映于镜中烙在自己左胸口处的印记。叶月用手指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烙印，忽然想起主人曾说过这烙印需要烙在心脏的正上方才是“隶属”的象征。刚这样想着叶月就轻笑了一声自嘲道：“呵，我在想什么...”
　　叶月拿起了放在洗脸台上用金丝编织而成的发圈，将自己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起，又想起这发圈是小雨送给自己的，唉...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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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浑浑噩噩的一天又开始了，这三年来叶月一直过着这种颓废的生活。每一次叶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时就索性上街散步。但这散步也不是漫步在阳光下、轻松悠闲的那种。只因为这座城市是建于地下的，根本无法见到太阳。
　　叶月不禁轻叹一声，真是讽刺啊，以前人类所撰写的读物中“吸血鬼”应该是一种惧怕阳光只能生存于黑暗中的物种，现在却反而是人类被迫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住在这种看不见阳光的地底。
　　叶月现在住的地方名为“暗城”。“暗城”是人类之间的名称，而Noble则充满嘲讽意义地叫着“家、畜城”。人类自然是选择“暗城”这个称呼，至少这样要好听些，仿佛能让人类暂时忘却自己“家畜”的身份。
　　暗城的基础设施都非常完善，只是缺少了身处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感。这自然是因为Noble垄断了技术并且颁布了禁科研令---禁止人类进行任何科研研究。这条禁令让人类的科技发展停滞了下来，整座城市的时间都仿佛都静止在了禁令颁布的那一刻。而渐渐地，暗城甚至因为没有法制力量的束缚开始退化。
　　除了定期的“自愿献血”之外，其实人类在暗城的日常生活并不会受到影响，并不会感到不便利。但是仍然有许多人想要离开这里，为此他们宁可舍弃自尊，主动成为Noble们的性、奴，只为能够被带离这座城市，过上更加奢侈的生活。
　　“呜呜——我不要——我不要戴上那个——”
　　远处传来哭叫声，叶月循声看过去。只见旁边的小巷中，一个类人型的机器人用两条机械臂紧紧抓住欲逃走的人类男孩的手和脚，准备给那男孩戴上“电子手环”。
　　这种机器人正是暗城住民们口中的“裁决机器人”。裁决机器人身上装备着重型武器，负责着暗城的治安和采血工作。周围的人自然不敢招惹这裁决机器人，都假装没有看到默默走开。
　　叶月看到那“电子手环”就知道他是被选中了去参加“娱乐节目”。这种情况在暗城这座城市里时很常见的。那些地上世界的Noble们经常会派出机器人把暗城的人类带走，而被带走的人类鲜少能够活着回来。而这所谓的娱乐节目亦是如此。这种娱乐节目是进行“赌命游戏”来“娱乐”那些Noble们，而参加节目的人类有时甚至要自相残杀来满足Noble们的恶趣味。
　　那看上去才10岁的小男孩去参加这种节目明显是有去无回，若是以前叶月也会是漠视行人中的一员，毕竟在这个城市中这种事已是屡见不鲜，甚至连同情的感情都已麻痹了。
　　叶月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去管这种闲事，毕竟一个连自己也无法拯救的人又谈何拯救他人。只是今天，今天他实在做不到，是因为梦到了从前的事吗？还是因为那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眉宇间有点像儿时的小雨？小雨...
　　叶月没想多久就下定了决心，决定救这个孩子。叶月看出这机器人是ATR-01型，是由阿尔斯特公司出产的一款旧型机。幸好只有一台，还能对付。叶月抹了身边的沙土，对着那机器人的显示屏一把洒了过去。突然失去了图像显示，那机器人的AI有些不明状况发出了【ERROR】警报，机械臂也松了下来放开了那男孩，叶月趁机扛起那男孩逃走。
　　只不到十几秒，智能AI就自动分析出了情况，用机械臂去除了显示屏上的沙土，并且扬起了骇人的警报声【警报】【警报】。叶月闻声赶紧带着小男孩躲在了附近的建筑物里。
　　叶月一边暗中观察着那机器人的动向一边轻声询问小男孩：“你没事吧？”
　　小男孩根本没掌握住情况，一时不知所措，只是点了点头。
　　叶月分析了当前情况，知道男孩已经被锁定，而且再拖下去就会有更多机器人聚集过来。如今之计只能毁掉面前的机器人。
　　叶月拿出来口袋里的折叠小刀，对男孩说：“你老实待在这里！我去破坏那机器人！”
　　男孩看叶月只拿出一把小刀就想面对裁决机器人可吓坏了，一把拉住叶月：“不行！会死的！”
　　叶月也知道这举动非常危险，但他也是有几成胜算的，毕竟他也同样畏惧死亡。叶月扯开了男孩抓住自己的手，没再听他说什么就冲出了建筑物，绕到机器人身后的显示屏盲点处。这种旧型号的机器人使用的感应系统不是θ辐射网检测系统，而是单纯的显示影像分析系统，自然无法发现位于盲点的叶月。
　　叶月对这种旧型号机器人的结构和电路分布都很熟悉，迅速在机器人背后寻到了隐藏核心电源的操作板，并用那把薄薄的小刀准确地刺入缝隙处的一根关键电线。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失去了主电源供应的机器人立刻停止了机能不再行动。
　　建筑物里的男孩都看在眼里，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男孩才缓过神来，向叶月跑过来，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叶月看：“大哥哥你好厉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