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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威胁 沉下脸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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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敬召林衡入宫,自然是因着今日洛梓风不能去军中了,让林衡来接手些军务,为防蜀中动向。交代妥当便让他退下。
林衡站在下手,却迟疑了片刻,没有退出去。
洛敬放下手中在奏则,抬眼又看了看林衡,“可还有事?”
林衡犹豫片刻,“启禀陛下,近日来,蜀中屡有动作,武成王殿下若长期不在军中,恐怕。。。”
洛敬眯着眼睛,盯着林衡片刻,“风儿常年征战在外,皇后心中惦念,自然要在宫中陪伴些时日。这只是桩小事,朕不想听到外面有任何传言。”洛敬自然知道蜀中高家的动向,虽然他并不知晓唐沐清的死对蜀中的形势有何影响,但是他知道,蜀中一日不平,这皇位便不算坐稳。
林衡垂首立在那里,也不敢再多言,只得答应下来,退了出去。
林衡刚走,洛敬身边的内侍便告知洛敬,楚昭歌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洛敬自然只得她为何而来,心下一沉,他没想到,自己态度已经如此明显,她还敢来。而且是今日一早他刚刚将洛梓风软禁,楚昭歌随后便到了,来的当真是快。可是他此刻并不想见她,便也没有理会,在御书房中接着批奏折。
皇上不说话,自然没人敢让楚昭歌进去,楚昭歌便在一直在外面候着。
此刻已是冬月底,临近腊月,正是年中最冷的时节。楚昭歌来得匆忙,衣着甚是单薄。午时还有阳光照着,并不觉得如何。可是日头渐渐偏西,寒气便慢慢入体,楚昭歌却是婷婷立在那里,不为所动。
洛敬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见楚昭歌一袭白衣,站在那里,这才想起来,他这儿媳竟然在这里站了整整一日。瞧她穿着单薄,洛敬皱了皱眉,与她对视。楚昭歌面色沉静,毫不退让。优雅的一提裙摆,跪下道,“参见皇上。”
洛敬看着她,明知故问,“茗儿怎的来了?”
楚昭歌抬起头,看着洛敬,“请皇上准许武成王殿下带兵入蜀平乱。所有军饷粮草,都由我楚家承担。”
洛敬垂眸看着她,“此事朕自有安排。”他知道楚昭歌想让洛梓风带兵出征,便是想让自己放了洛梓风。
楚昭歌神色不变,“如今战乱未平,除了要平了蜀中,太原的饥荒情况仍旧严峻。我想陛下若是需要,我楚家,将是陛下的司库。”
洛敬眯了眯眼睛,看着跪在那里的女子。无论当初洛敬是如何看待楚昭歌的,此刻,作为一个帝王,他不喜欢楚昭歌如此与他说话。若是他不答应,是否楚家便会做出什么让洛家难受的事情?沉下脸色,洛敬道,“茗儿,你可是在威胁朕?”
楚昭歌淡淡的回道,“民女不敢。”
洛敬冷哼了一声,“朕知你楚家富可敌国,你就不怕朕抄了你楚家?”
楚昭歌抬起头看着洛敬,“陛下英明,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洛敬着看着楚昭歌的眼睛,不置可否。他心中自然清楚。楚家在江南,叶家虽然上表称臣,可是若楚家与洛家决裂,到叶家的地盘上抄家,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变故,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楚昭歌的计算的确戳中了他的软肋,蜀中未平,太原饥荒愈演愈烈。若是没有楚家的支持,国库空虚,这还未坐稳龙椅的洛家,的确会非常难受。
即便如此,做了帝王的人,仍旧是不喜被人威胁的。其实以洛敬对洛梓风的宠爱,也不过是想将两人分开,并不会对洛梓风如何。可是想着洛梓风毕竟是女儿身,便想趁机收了洛梓风的兵权,再找机会让她恢复女儿身,将来好嫁人生子。为人父母者,自然也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着想。
楚昭歌自然明白洛敬的心思,洛梓风若是没了兵权,她二人的事情便平添了不少变数。若是洛梓风再恢复了女儿身,那横在她们之间的障碍便又似多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因此,即便会得罪了洛敬,她也必须来这一趟,哪怕是威胁。
洛敬略一思索,明白楚昭歌心中所想,心中也颇为复杂。这女子倒是颇有胆识,对风儿也可谓情深意重。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楚昭歌,洛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楚昭歌便跪在御书房前,目送洛敬离开,却倔强的没有起身。
洛敬刚回到寝宫,太子洛正元便来了。
洛正元恭敬的给洛敬行了一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洛敬没想到洛正元会在这个时间来找他,便问道,“太子起来吧,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洛正元却没有起身,看着洛敬。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更了解三弟的性子,这爷俩的脾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成全风儿。”
洛梓风和楚昭歌的事情,洛正元一早便心中有数。那日洛瑾仁在大殿上当众提出和离,想来,应当也是想成全有情人。洛正元觉得,既然两人情深意笃,连洛瑾仁都愿意成全了,父皇何必再棒打鸳鸯呢?今日又听说两人一个被软禁宫中,一个长跪求情。当真是让洛正元这个做大哥的感叹了一下年轻真好。有花前月下的浪漫缱绻、又有轰轰烈烈的誓死相随。
洛敬也盯着洛正元,他这个大儿子,心性倒是随了母亲,温善纯良与世无争。
到底还是换上怒容,洛敬道,“太子也是打算在这长跪?”
洛正元道,“儿臣绝没有逼父皇的意思,只是儿臣觉得,风儿年幼,或许有些事情处理的并不妥当,但是这儿女之情,委实不是她所能控制。况且依儿臣所知,风儿与昭歌结识在先,瑾仁也有心成全。求父皇成全风儿,莫要伤了自家人和气。”
洛敬听到洛正元言中那句“自家人”,心中不由一软,人说皇家无情,的确如此。登基以来,便明显觉得一家人不如当初亲厚。若是洛家如今没有夺了天下,洛梓风与楚昭歌的事情,长辈和洛瑾仁都做个证的确是事出有因绝非私通,便也无甚大碍。毕竟谁也没那么多心思关心别人家的私事。
可是如今却是不同了,皇家无私事,洛敬叹口气,“正元,你起来说吧。”
洛正元见父皇心中也是为难,站起来,垂首立在那里,也不好说什么。
洛敬接着道,“如今我洛家已今非昔比,既为万民表率,怎可作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非是朕不成全,实在是。。。”
洛正元接口道,“父皇,儿臣明白父皇的难处。可是父皇也从风儿这般年纪过来的,父皇当年与母后的事情,可是羡煞了天下人的。父皇就忍心因着这虚名,生生拆散他们么?”
洛敬听洛正元提起年少时候的事,顿时思绪飘飞,也想起年少的时候,与柳氏相恋的情形。当年洛家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二人婚事,最后终是拗不过他,才让他娶了柳氏。
想起当年的事,洛敬忍不住动容,叹口气,“容朕再想想吧。”
洛正元又道,“父皇,不如您便同意了瑾仁和离的提议。至于梓风与昭歌之事,暂缓便是。过些时候,让两人给父皇母后敬杯茶简单行个礼,也不大肆宣扬。两人低调着些,儿臣相信,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年轻人的小事。便是传开了,也不过皇家年轻人的一点风流韵事,想是无伤大雅的。”
洛敬听过,倒也没有表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正元先退下吧,朕累了,明日再议吧。”
洛正元该说的都说了,想来父皇对洛梓风的疼爱,当不会为难她,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还没有到早朝的时候,就有内侍给洛敬汇报,楚昭歌晕倒在御书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