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6、获救 洛梓

　　洛梓风此时已有些力竭，一咬牙，将楚昭歌拦腰抱起。
　　楚昭歌一声惊呼，赶忙伸手抱住洛梓风的脖子。
　　“抓紧我。”洛梓风脸色显然有些发白，却根本不敢耽搁，展开轻功，向城门跑去。
　　“梓风，不要去城门，我们往东面的民居里去。”楚昭歌轻声开口。
　　京城东边都是一些大一些的府宅，躲藏起来相对容易一些，禁军搜查起来也会有很多顾虑。
　　“好。”洛梓风也不问缘由，楚昭歌说的，必然不会错。

　　两人一路狂奔，洛梓风已是力竭。堪堪算是甩掉了身后的一众禁军，却并不安全。此时趁着黑夜，尚能隐藏一阵，可明日一早，必然全城戒严搜捕他们。
　　洛梓风抱着楚昭歌，停在一个庭院门前，略微喘息。
　　“梓风，放我下来吧。”楚昭歌的声音极轻。
　　“啊，好。”洛梓风闻言一愣，赶忙将楚昭歌放下来。
　　刚才一路奔逃，倒也不觉得什么。此时停下来，若不是天色太暗，已掩不住两人都微红的脸色。
　　“我看一下你的腿。”楚昭歌蹲下身子，查看了一下洛梓风中箭的左腿。
　　“无碍。”洛梓风此时已经有些腿软，失血很多，褪去了之前的红晕，又开始苍白，只是趁着夜色，还不甚看得分明。
　　“须得找个地方先处理伤口，不能拖延了。”
　　楚昭歌此时有些着了慌，很是担忧。万万没有料到刘启如此胆大包天公然带兵包围洛府。此刻，到处危机四伏，随时可能被刘启的人找到，毙命当场。
　　听得有人声靠近，洛梓风揽了楚昭歌在那家门前的石狮子后面躲了起来。
　　“少爷，我看这事，莫要管的好，那刘启显然对大人已经很是不满，皇上也听不进去大人的话，大人何必惹祸上身呢。”
　　“我李家世受皇恩，却。。。唉。。。”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梓风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此时腿上的箭伤一阵钻心的痛，手臂上的伤也因为刚才用力全部裂开。
　　头上一阵眩晕，终于支持不住，一下子昏倒在地上。楚昭歌一见之下，急忙蹲下身去，想扶起他。
　　“是谁在那里？”
　　刚才说话的两人听到声音，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少爷，死人了！”那小厮模样的人，见洛梓风满身是血，惊了一跳。
　　“这位小哥莫要声张，还请公子救小女子的这位朋友一命。”楚昭歌稳住心神，抬头看向这两人。
　　那被唤作“少爷”的是个年轻公子，灯笼的灯光有些昏暗，且此时又提在楚昭歌和洛梓风的身前。因此，这公子的长相倒是看的不太分明。
　　“洛兄弟！”那公子一见躺在地上的洛梓风，先是一惊，而后四下看看。然后赶忙吩咐身边提着灯笼的小厮，“快，将人扶进府里。”
　　“可是，少爷。。。”
　　“还不快去！”那公子手中折扇用力敲在那小厮头上。
　　“是，是。”
　　楚昭歌接过那小厮手中的灯笼，跟着两人，把洛梓风抬回了府内。借着灯笼的光亮，抬头看了看大门，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李府”。
　　楚昭歌微一沉吟，便知道这公子是何人。

　　“少爷，这是。。。”刚一进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便迎了上来。
　　“德叔，莫要声张，快帮忙把人扶到东厢的客房，不要惊动其他人。顺便叫人把府内外的血迹清理干净。”
　　“是，少爷。”
　　几人进了东厢，把洛梓风放到床上。
　　“少爷，这人流了好多血。”
　　“德叔，府上可还有金创药？”
　　“有，有，我这便去取。”说着，那管家便去取药。
　　“小四，马上去请张大夫过来。”
　　“可否麻烦公子弄些鸡血来在岔路口那里施些障眼法？”楚昭歌赶忙接口道。
　　“姑娘说的是，小四，顺便去安排个可靠的人去，把血迹引到其他岔路去。”那公子忙点头安排道。

　　“是。”那小厮也不敢再多问，赶忙也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楚昭歌和那年轻的公子，还有躺在床上的洛梓风。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楚昭歌忙向那公子欠身行礼。刚一进房间，她便看清了这人的样子，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身青衫配上头上的玉冠，当真是玉树临风。她更加确定这人的身份。
　　“姑娘莫要多礼，在下实不敢受。在下本就欠洛兄弟一命，如今只盼洛兄弟能平安无事。”那公子轻轻摇头。
　　他此时也才看清楚昭歌的容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如此绝世佳人，清丽脱俗，一见之下，让人不敢逼视。这大红的喜袍，沾了不少血污。此情此景，看在任何一个男人眼中，都会升起一种保护欲吧。
　　心中暗自有些晃神，见楚昭歌已将目光忘向床上的洛梓风。
　　楚昭歌淡淡一笑，目光落回洛梓风身上。此时洛梓风面色潮红，鼻息也有些飘忽。楚昭歌皱了皱眉，把手轻放在洛梓风的头上，入手滚烫。楚昭歌眉头紧缩，目光里尽是担忧之色。

　　“少爷，金创药来了。”
　　“麻烦德叔再取一盆温水来吧。”
　　“是，我这便去。”

　　过不片刻，德叔就把水取了来。那名叫小四的小厮，也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药箱，还带回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
　　“有劳张大夫了。”那公子对老者拱手一礼。
　　那张大夫也不说话，坐到窗边，伸手便要探洛梓风的脉。
　　“大夫！”楚昭歌有些慌张的叫住了那老大夫，她知道这一探脉，洛梓风的身份便要被拆穿。
　　那老人看向楚昭歌，“这位小哥看来伤的不轻，不能耽误了。”
　　“公子，可否。。。叫人回避一下？”楚昭歌看向那李公子，心中有些忐忑。
　　“德叔、小四，你们先出去。”那公子招呼了一下，管家和小四便都应下，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老大夫和李庆义，楚昭歌微蹙着眉，开口道，“劳烦大夫了。”这才让大夫开始把脉，然后转向李庆义，又看了看洛梓风，咬咬牙，小声说道，“公子，实不相瞒，她实为女儿身，此事事关重大，希望公子能保守秘密。”
　　楚昭歌知道，这一把脉一验伤，洛梓风的身份再难隐瞒，让这大夫发现，还不如自己坦诚相告。
　　那公子听着，有些诧异，但是也只是一晃神，表情恢复正常。
　　“这位小哥，失血过多，且伤口已经开始发炎，老夫要尽快帮她处理伤口，两位可外面等候片刻。”那老者当然也听到了楚昭歌的话，摸了摸胡子，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金创药和温水。这把年纪了，常年在京城，倒是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洛梓风的身份，也并不奇怪，只故作不知。
　　“我来帮您吧。”楚昭歌自然不放心，还是留了下来。
　　老大夫毕竟是男子，知道洛梓风是个姑娘家，有楚昭歌留下帮忙，也免去不少麻烦。当下也不敢耽搁，指导着楚昭歌开始处理伤口。那公子自然也不好留在房间里，便出去跟小四一起等在外面了。
　　两人忙了大半个时辰，才又把那公子和小四叫了回来。
　　“张大夫辛苦了，不知。。。”那公子见到两人，急忙先开口问道。
　　“公子不必惊慌，这位小哥，流血过多，又已发炎，因此昏倒。好在现已替他处理了伤口，箭已拔出，敷了公子那上好的金创药，想来，伤口会很快愈合。不过确实失血过多，再晚上片刻，怕是便无力回天。”老大夫上了岁数，这一阵忙活，额头见汗，用袖口擦了一下。
　　“多谢张大夫。”楚昭歌向老人微微一福。
　　“不必客气，也是这小哥命不该绝，老夫这里备了些草药，拿去熬了与那小哥服下，再配上李公子的外敷良药，过得几日，当无碍了。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我送张大夫，小四，把药拿去煎了。”那公子吩咐了一声，冲楚昭歌又点头招呼了一下，便送那老大夫出去了。
　　几人都离开后，楚昭歌回到床边坐下，见洛梓风虽然脸色仍旧潮红，昏迷不醒，但呼吸尚还平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楚昭歌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洛梓风的脸。五官清秀，剑眉英挺，一看便知是个倔强固执的人。幽幽一叹，这孩子，总是让她如此心疼。洛梓风小她五岁，如今她仍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她非不知洛梓风对她的眷恋，当她今日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中也有过一丝犹豫，却转瞬就被压下。一惯的理智告诉她，如今时局动荡，且事已至此，绝无更改。她也不可把楚家的未来都压在这个尚未成熟的孩子，且是女孩子身上。
　　她第一次见洛瑾仁，便看得出来，他是个极有抱负的人，绝不会甘居人下。而洛梓风的性子，像极了她父亲洛敬，忠义之心极重。洛家世代为将，深受皇上器重。虽然如今大兴已是风雨飘摇，但是若非必要，洛敬绝对不愿意举起反旗。也因此，接到圣旨要求他们到京城来办婚宴的时候，洛敬犹豫片刻便带着妻儿，来了。明知或许有危险，却也不愿抗旨。
　　洛梓风也是如此，而且洛梓风生来性格随性，毫无争霸之心，只醉心武道。洛瑾仁是洛家这三兄弟里，唯一一个对政治极其敏感又很精明的人。
　　年龄上，楚昭歌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如此年纪还未嫁人，已经让她备受争议。而若是嫁给小自己五岁，年仅十八岁的洛梓风，必会给人留下更多的话柄。再说洛梓风此时虽对自己有些眷恋，却并不一定是爱恋之心。且她年纪尚轻，日后变数太大，楚昭歌实在不敢拿偌大的楚家去赌。
　　那么，嫁给大自己三岁，显然对自己又极有好感的洛瑾仁，便是最好的选择。因此，当日洛瑾仁带人来提亲，父亲很是高兴，自己也没有反对，这桩婚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况且，最大的阻碍，便是洛梓风的身份。她毕竟是女儿身，两人如何成亲？饶是她楚昭歌才学广博，却不知这女子和女子该如何成亲。
　　可是就在洛梓风方才倒下的时候，楚昭歌心里，闪过一丝痛楚。理智上，她并不后悔这样的选择，可是感情上，她越来越控制不了牵在洛梓风身上的那一丝情绪。
　　又叹了口气，楚昭歌站起身来，微微蹙着柳眉。此刻实不该考虑这些事情，而是该想想如何脱身离开京城。
　　想来，城门那里，今晚必定要严加看守，若是洛梓风自己，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趁着夜色倒是有可能逃脱。可是如今洛梓风尚昏迷不醒，又带着自己，想悄然出城，决计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