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衷肠 铃儿见 ...
-
铃儿见了大惊,“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可能是累了,扶我躺下吧。”楚昭歌摇摇头,面色惨白。
铃儿哪敢耽搁,急忙扶着楚昭歌躺下,又急急的出了门,去寻顾大夫。铃儿与军中其他人都不熟悉,倒是因为时常陪着楚昭歌看望伤重的洛梓风,与顾大夫有些接触。她知道顾大夫医术高明,人又好说话。便也不做他想,急急的寻了去。
洛梓风浑浑噩噩的被唐沐清拉着出了门,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楚昭歌是怎么了,从她这次回来,便如此疏远。
唐沐清仿佛兴致极好,一路上看着很多新鲜玩意都是蜀中没有的,便央着洛梓风买下来送她。洛梓风对这些毫无兴趣,只是木然的掏了银子。
这一逛,便逛了许久,唐沐清一直拉着洛梓风,一刻不愿放手,洛梓风兴致索然,倒也由着她。外人看来,金童玉女,倒是觉得甚是般配。唐沐清自然很享受这些人投来的艳羡的目光,拉着洛梓风的手臂更紧了。
天色渐热,两人一直逛到了晌午。唐沐清自是意犹未尽,可是怕洛梓风饿了,便想拉着她去吃些东西。洛梓风抬头看看天色,有些无精打采的道,“还是回府吃吧。”其实她还是想早些回去,不知楚昭歌是否还是不肯进食,她有些担心。
唐沐清自是不肯,也不张罗吃饭了,又拉着洛梓风逛了许久。
眼看日头偏西,洛梓风实在担忧楚昭歌,坚持要回府。唐沐清只得撅着小嘴,极为不情愿的跟着她一道回去。
刚一进门,便刚好见顾大夫往外走。
洛梓风微微诧异,“顾大夫,你怎的来了?”顾大夫极少为其他人看诊,几乎是洛梓风的御用大夫。
顾大夫见是洛梓风,急忙行礼,“回主帅,楚姑娘身体不适,属下来给她看看。”这顾大夫也是个人精,自然隐隐猜到洛梓风与楚昭歌的关系,虽然楚昭歌已与洛瑾仁完婚,可是在洛梓风面前,她一向都称呼楚昭歌为楚姑娘。
洛梓风一听楚昭歌果然病了,一下便急了,也顾不得唐沐清的情绪,甩开她的手拉住顾大夫,“昭歌如何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顾大夫皱眉道,“主帅稍安勿躁,楚姑娘心有郁结不能排解,心火极胜,引得肺部急症,属下已为楚姑娘施针用药,当可缓解。不过此为心病,药石难以根除,还需心药啊。”言罢,不经意的看了看旁边的唐沐清。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洛梓风勉强听她说完,来不及再说什么,急忙朝内院跑去,甚至顾不上与唐沐清打声招呼。
来到楚昭歌门前,洛梓风便见铃儿在门外徘徊。急忙上前一步,问道,“昭歌可还好?”
铃儿抬头一看是她,马上换上怒容,“小姐刚歇下,小将军还是莫要打扰。”
见不到楚昭歌,洛梓风哪里肯罢休,也不再跟她言语,上前便要推门而入。
铃儿急忙拦住她,“小将军可是还嫌我们小姐身子好?还要去气她?你这人,见异思迁便罢了,怎的还如此狠心?”
洛梓风听她这话就懵了,“我何时见异思迁了?见不到昭歌,我不会走的。”
说着便又去推门,铃儿哪里能拦得住洛梓风。一下便被她推到一边,抬手便去开门。
正要进去,里面楚昭歌略有些虚弱的声音飘出来,“我并无大碍,梓风有心了。只是周身疲惫,不想见人,请梓风回去吧。”
这两句话语气礼貌疏远,洛梓风听着心中更不是滋味,心中更是难过,“昭歌,顾大夫说你忧思成疾,你可是心中有事?可否与我说说?你如此不是让我担心么?若是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说了,我定改了。”
听她说的恳切,又问自己哪里错了,楚昭歌心中酸楚。要楚昭歌如何说?她便错在不该与旁的女子那般亲昵?洛梓风并未婚配,与自己也并无婚约,为何不能对旁的女子倾心?自己已经嫁为人妇,有何立场指责洛梓风?即便有心解除婚约,可毕竟到现在仍未做到,甚至一个承诺都未给过洛梓风。她心灰意冷之下,另择他人,也并无不妥?洛梓风并没有错,又有什么好改?
想到此处,楚昭歌叹口气,略显冷淡的道,“梓风并无过错,亦不必担忧,且回去吧,我明日便无碍了。”
洛梓风心中焦虑,担忧她的身体,又对她的态度摸不着头脑。也顾不得其他,推门便走了进去。
铃儿见拉不住她,只得恨恨的关上门,守在门外。她自然看得出,小姐这病,根本就是洛梓风和唐沐清气出来的。如今既然洛梓风找上门来,拦也拦不住,只盼她能好生劝劝小姐,让她心情好些,也好能吃些东西。楚昭歌这两日,几乎是粒米未进。
洛梓风进得屋内,见楚昭歌闭目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不仅心痛又后悔。今日实不该出去那许久时候。出门前便该知道,楚昭歌身体不适,竟还此时才回来看她。心中懊恼不已,连声道,“昭歌,你如今身子虚,莫要想太多。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都可告诉我。若是我真有做错的,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可以改。”
楚昭歌默然不语,要她如何说呢?怨妇一样的指责洛梓风花心?她不曾给洛梓风承诺,别人愿意给,她这已婚的身份,让她如何出口?
想了想,楚昭歌还是摇摇头,面上仍旧没有任何情绪表达。
洛梓风见她不肯说话,那样子,似乎便是自己多管闲事,她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关心。心中更加阴郁,甚至有些委屈。闭了眼,深吸一口气,“昭歌可是觉得,我根本没有资格如此关心你?”
楚昭歌以为她是故意如此说,好让自己开口,便仍旧只是摇头不语。
洛梓风见她仍旧如此,笑了一下,那笑容酸涩,让楚昭歌立觉刺眼。洛梓风笑着道,“我不知这月余时间发生了何事,是与我二哥有关还是与我有关。既然你不肯说,我也毫无办法。既然你不说,那便听我说吧。”顿了顿,洛梓风接着道,“你可知道,每每出征,我都急于一胜,此次更是两月便赶回。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洛家霸业,可是其实我对夺这天下毫无兴趣。急于赶回,原因,不过一个你罢了。分别的那许多日子,我日日盼着能与你相聚。所以我每战都从不懈怠,不让自己犯任何一点错误。我知道,每一个错误都可以让这一战陷入泥潭,将战时拉长。一个致命的错误,甚至可能让我一去不回。我不怕打仗,我也不怕死,可我怕那些个没有你的日日夜夜,我怕我的一个不小心,让我再也见不到你。这么久了,我曾以为,你会与我一般,心存念想,哪怕书信中你从未有只言片语的想念,更没有当面的表达。我仍旧告诉自己,昭歌心中定也是念着我的,只是拙于言表。我一直记得邙山的山洞中,我问及你心中是否有我,你的那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是你那一个点头的记忆,每次在你拒绝我的时候,都让我越来越觉得模糊,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当时自己是否是错觉了。那时候我便会摸一摸我怀中这护身符,它是那么真实,让我再次坚信,这份感情中,我不是一厢情愿。后来我重伤未归,你到蜀中寻我,甚至为我落泪,我很开心,我想昭歌心中定然是有我的。我定下心来,想早日结束西征,刘启死了,你与二哥的婚事便可以有个了结了。可是此次我回来,你却对我如此冷淡,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我不怕你对我发脾气,打我骂我,我都可以接受。我最怕的便是你一句话都不肯说,我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便被判了死刑,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昭歌,若是不能得到你,我南征北战,又为了什么?”
楚昭歌听她说的恳切,心下一软,抬头看了看站在床头的洛梓风。不看还好,一看她便想起唐沐清揽着她手臂的样子,又想起她躲在唐沐清榻下的样子,心下又难过起来,言语中竟是带了点委屈道,“说的倒是好听,心里还不是想着别人,不过是拿些好听的话儿骗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