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3、心绪 “梓

　　“梓风，别来无恙？昭歌先谢过梓风的关心。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为天理，不可违逆，又何来的牺牲？况且，昭歌嫁于瑾仁，也是自愿。”楚昭歌不疾不徐的开口，声音温柔如水，所有男人听着她的声音再看着这个女人的容颜在此刻都无比艳羡洛瑾仁。言罢，朝着洛梓风微微一礼。
　　洛梓风听了楚昭歌的话，目光终于黯淡下去。看着楚昭歌温和却明显带着疏离的眼神，洛梓风觉得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深深的看了楚昭歌一会，说不出话来。整个大堂内都跟着一并安静得有些诡异。
　　良久，洛梓风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言语，转身朝门口走去。来的时候一阵风，走的时候，竟是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去。
　　“风儿，你去哪里？”柳氏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如此样子，显然有些担心，她根本不知道两个孩子是怎么了，会如此大动干戈。但她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认为，她绝不相信洛梓风是爱慕楚昭歌的美貌，想与哥哥抢女人。
　　洛梓风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就这么大步的离开了成亲的大堂。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事情太突然，发生到现在也不过片刻，就结束了，一切恢复如初。
　　洛敬皱皱眉，跟旁边一直没有动作的楚昭歌的叔父告罪一声，转头吩咐司仪，婚礼继续。
　　楚昭歌的叔父本也就是来走个过场的，自然一切都客随主便。因此刚才也是一言不发。
　　司仪刚刚还在愣神，听到洛敬的吩咐，赶紧又喊了一声“送入洞房。”
　　洛瑾仁朝在座的宾客拱手行礼，“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今日瑾仁大婚，感谢各位赏脸，希望各位莫要客气，在此间尽情畅饮，瑾仁先失陪一下。”说着赶紧牵着新娘子朝里间去了。
　　“小儿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还望大家多多包涵，老夫这里敬大家一杯。”洛敬看着儿子和儿媳进去，举起杯，一饮而尽。
　　大家见国公爷这般豪爽，热闹看够了，面子还是要给的，人家的家事再怎么样，这亲还是成了。
　　柳氏见洛梓风走时的样子，不免担心，此时跟丈夫交代了一声，便趁着大家开席吃饭喝酒的时候，先行告退，去寻洛梓风去了。
　　楚昭歌随着洛瑾仁回到新房，安静的坐到床边，也不开口。
　　“昭歌受惊了，风儿他年少不懂事，你莫要放在心上。”洛瑾仁扶着楚昭歌坐下后，出声安慰。
　　“我没事。”楚昭歌朝洛瑾仁礼貌一笑，摇了摇头。
　　“那便好，我这就出去招待一下客人，昭歌在此等我可好？”虽是礼节如此，洛瑾仁是一定要出去的，但是他仍然用了问句，来征求意见，以示对楚昭歌的重视。
　　楚昭歌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昭歌不想问风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我没有把婚讯告诉风儿吗？”出门之前，洛瑾仁斟酌再三，还是回头问了一句。
　　楚昭歌仍是没有开口，只是略显疲惫的摇头。

　　楚昭歌送走洛瑾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其实她心里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古井不波。
　　洛梓风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多么熟悉却又陌生的一个人啊。临走时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分明让自己心里有点疼。
　　这些年，为了楚家辛苦的支撑着。遇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多，如今整个人都仿佛麻木了，没有那么多的情绪变化，极少有什么人什么事能牵动自己的神经。可是为何偏偏这个一脸倔强还带着一丝青涩的洛梓风，让自己这般心疼？
　　楚昭歌心里浮现出很多的画面，好像都被自己遗忘了的那些画面。刚刚她并不打算从洛瑾仁那里得到什么答案，其实很多事情，显而易见，又何须多此一问？楚昭歌摇摇头，笑自己竟还会花心思去想这样的事情。
　　楚家的丝绸刺绣生意在南方如今已恢复元气，只是北方因为之前经营不善，几乎放弃了这边的很多铺子。这两年自己也是费尽了心思，才终于把北方的局面重新打开。如今嫁到洛家，对北方的生意一定会有极大的作用。
　　楚昭歌心里一阵计较，又微微叹口气。爹年纪大了，周围的人都对这个没有儿子的楚家虎视眈眈，这家业守的当真辛苦。再加上得到消息自己可能要嫁给国舅刘启，权衡之下只能尽快和洛瑾仁完婚。若非如此，也断不会就这样把自己嫁了。
　　一个月前，这个名叫洛瑾仁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扬州楚家，并且带来京城的消息，刘启想求皇上为他和楚昭歌赐婚，让楚昭歌做了刘启的侧室。
　　这两年楚昭歌声名鹊起，让当朝国舅刘启也起了觊觎之心。楚昭歌不知道刘启觊觎的是自己这大兴第一美女还是她背后的楚家，亦或者二者皆有。想来这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里子面子都赚了。
　　楚昭歌虽不是身在庙堂，但是既然经商，必然也要跟官府打交道。对于刘启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当朝国舅，手握数万御林军兵权，当今皇上对他言听计从，在朝中可谓一手遮天。
　　但如今情势越来越严峻，这大兴怕是气数将近，很快便会天下大乱。嫁给刘启，首先便是政治立场已经不容更改。虽然如今很多人都觉得，若是皇帝驾崩，这刘启很可能代兴自立。但是楚昭歌并不看好刘启，这个人，虽然奸诈颇有心计，却气量不足，难成大器。将来若当真造反失败，牵连的便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整个楚家。
　　楚昭歌记得那天，洛瑾仁并没有多说，只是表明身份，然后带来这个消息，至于他想得到的结果，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便也心照不宣。她并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她一日未嫁，类似的事情便络绎不绝，她心中自然有数，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没想到，这次，刘启竟然想让当今皇帝赐婚，自己便再也不能随意挡回去，那便是抗旨，是灭九族的大罪。
　　楚昭歌之前对洛瑾仁了解并不是很多，只是从洛梓风口中得知他的二哥对她极为宠爱，且父亲很是看重二哥，也绝非信口雌黄之人。
　　能让洛敬极为倚重的人，必不是个草包。而且赐婚之事当还未尘埃落定，以自己在京城的人脉，此时都还未得到消息，恐怕知道的人应当并不多。洛瑾仁竟然已经可以得到消息，说明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两日中，楚昭歌也与洛瑾仁多次交谈，她看得出，此人极有抱负，绝不愿屈居人下却懂得内敛不张扬。与洛家联姻，现在是唯一可行的路。她不禁想起洛梓风，那个青涩又倔强的孩子。三年未见，也不知她如今怎样了。再见面，恐怕已物是人非。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第三日，楚昭歌便已决定同洛瑾仁合作。两人商议之后，洛瑾仁离开楚家，并且两日后便上门提亲。楚昭歌心中了然，这个男人已经料定，自己绝对不会拒绝，因此早有准备。
　　当然，楚昭歌不愿嫁于刘启也还有一点私心，便是她楚昭歌怎能甘心给人做妾？洛瑾仁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很清楚的告诉自己，他并没有正室，只有一个妾。并且暗示楚昭歌，若是楚昭歌当真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他愿意一纸休书让那个妾侍回娘家。
　　楚昭歌心中一寒，这洛瑾仁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显然，此事对二者都有好处。而且，洛瑾仁为此事，不惜任何代价。在这个男人眼中，楚昭歌看到的只有江山。感情，对他来说，只能是锦上添花。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刻不容缓，圣旨可能不日便到。这样紧要的关头，由不得她多想，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想想洛瑾仁，这个自己并不太熟悉的丈夫，虽然是无奈的选择，而且有些趁人之危，但是楚昭歌觉得自己应该是满意的。洛瑾仁家世人品长相，俱是上上之选，年纪相当，待自己也算不错，起码现在看起来，是很好的。多少人想嫁入洛家，自己倒也算是福气了吧。
　　可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是所谓的爱么？
　　爱情又是何物？这世上之人多半都如自己一般，成亲的时候，连丈夫什么样子可能都不知道，便成了夫妻，又何谈有爱？不也一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两家联合以后，洛家超然的地位将无可撼动，若有一日这天下大乱，楚家也算有了庇护。如此结果，该是自己最满意的了，千般计较，总算没有白费吧。
　　想到爱情，楚昭歌又忽然想起洛梓风，一脸倔强的样子。楚昭歌不禁莞尔，她还不过是个孩子，如何懂得爱情？况且，洛梓风的身份，极少有人知道，可是她却知道。以洛梓风的身份，两人根本无法成亲。如此，该是最好的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