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111、前尘 公道 洛梓风

　　洛梓风正胡思乱想着，洛敬和宋安民边吃边喝，客套了好一阵子，终于听两人是进了正题。
　　“老夫多年未回京，对中原的情况已不甚清楚。如今途径太原，这太原实在变化甚大，宋大人功不可没，老夫敬宋大人一杯。”洛敬举杯一饮而尽。
　　“下官岂敢居功，如今圣上英明，有什么功劳那也是下官得遇明主，为圣上做一马前卒罢了。况且，下官不敢有所隐瞒国公爷，太原如今虽还算安定，却是。。。唉，下官也委实心里担忧的很。”宋安民赶紧也提杯一口干了，又亲自为两人续酒。
　　其实宋安民一听洛敬的话，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洛敬这话虽然是在赞扬，却是在来的路上必定也有所观察，这太原的变化可并非全是好的。如今流寇四起，天下到处都不甚安定，自己若还想有所隐瞒，必定会招来洛敬的猜疑，倒不若直接说了，起码显得自己为人耿直，忠心可表。
　　“有什么困难，须得尽早奏与皇上，以妥善解决，可莫要耽误了民生。”洛敬点头说道。
　　“国公爷教训的是，下官铭记于心。不知国公爷此次南下，去往何处？”其实宋安民心里清楚，洛敬南下，定是去往京城的。如今局势不稳，皇上早就该召见洛敬的。
　　“不瞒宋大人，本将此次去往京城，实因朝中政局不稳。洛家世受皇恩，自当为吾皇分忧。”洛敬说的很直接，他也想看看宋安民的态度。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兜圈子。
　　“国公爷所言甚是，若是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命的，请国公爷尽管差遣。”宋安民很是郑重的抱拳一礼。
　　宋安民这个人，洛敬还是知道的，虽不算清廉正直，却也安分守己很会做人，官场上绝对不出大乱子。太原郡守也算是封疆大吏，自然对朝中的事情不可能没有风声，此时宋安民这样表态，那自是给洛敬一个交代。
　　“宋大人言重了，你我同为皇上效命，求的都是个社稷安稳。哦对了，宋大人的公子可在府中？”洛敬话锋一转，问了一下那女子的事情。
　　“犬子在军中巡视，我这就叫他回来。”大兴朝早年是不允许地方官带兵的，文武是分治的。但是这些年，朝廷日渐混乱，很多各地方官直接接管了军队，军政一体，各地方的封疆大吏，实际上俨然是藩王的权利。若是仍旧分治，那么这军政两个官员必有一个是形同虚设的傀儡，毫无实权，这些洛敬也是知道的。
　　宋安民立刻派人去找儿子宋泽回来。宋安民以为是宋泽带人阻挡了洛敬进城，得罪了镇北军，所以也想赶紧叫儿子回来道个歉，这护国公可是得罪不起的人，不是因为他护国公的头衔，而是他手里的二十万镇北军。
　　洛敬简单把事情说了，倒也没有责怪宋泽，只是说可能有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洛梓风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只是闷头吃东西。他本来就是个急脾气，只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对宋安民客客气气。而且对这宋安民印象也是不错，他也相信这宋安民是不知道儿子所作所为的，但是若说是误会，他一想到那女子被欺负，便不觉心中有气，却是忍不住了。
　　“爹，他们如此欺负良家妇女，岂是误会？”
　　“风儿莫要胡说，那姑娘也只是一面之词，宋贤侄定是一番好意，却是那姑娘误解了。”当着宋安民的面，洛敬还是要说点场面话，毕竟也是一员封疆大吏，况且如今朝中暗流汹涌，说不准这宋安民还用得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那不肖子当真做出欺压百姓的事情，下官必定严惩，请国公爷和小公子放心。”
　　洛梓风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很快，接到传话，宋泽就急匆匆的回来了。这宋泽是个纨绔子弟，整日在外面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说是巡视军营，也不过是去军营玩闹了，说着好听而已。
　　宋泽今年二十多岁，身量比洛梓风要高出许多。不算英俊，堪堪能算五官端正。穿着一身军装，倒也挺拔，只是一看便不是练武之人。洛梓风一见此人，便觉不耻，冷哼一声。
　　“国公爷，这是不肖子宋泽。泽儿快来拜见国公爷和国公爷的小公子。”宋安民赶紧招呼着儿子过来。
　　“宋泽见过国公爷，见过小公子。”宋泽这人虽是草包纨绔，倒也不是傻子，客气礼貌的打了招呼。回来之前，已经从那些被打伤的士兵那里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
　　“贤侄不必多礼。”
　　“泽儿，为父平日是怎样教导你的？怎可做那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事情？”宋安民表情严厉的开始训斥儿子。他这儿子平时里是娇纵惯了的，只是洛敬在场，做戏也得像那么回事。
　　“爹，冤枉啊，孩儿并没有强抢民女。您也知道如今太原的情势，为了我太原百姓安居乐业，对于出入境内的人员搜查很是严格，对入境的各种马车货物都要进行搜查。只是那队人马一直不肯配合例行检查，守城将士才会对他们产生怀疑。若是因此造成误会，孩儿立刻赔礼道歉便是。”宋泽这话半真半假，倒是也算说得过去，反正两边各执一词，谁也没有证据。
　　“既是误会，那说清楚就好，我就知道贤侄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宋大人，你也就不要苛责孩子了。想来也是那女子不知太原如今入境规矩，曲解了贤侄的意思，才造成误会。此事便就这样算了吧。”不等宋安民说话，洛敬就已经把话说了。
　　其实洛敬对这事并不如何关心，如此多事之秋，深究起来，却是无益。只是这守军素质极差，需得加强训练了，洛敬倒也并不好多做表示。宋安民又既然已经表明态度，那其他事也不甚重要了。而且洛敬觉得那女子的身份十分可疑，这事情还是有些蹊跷。
　　洛梓风自是不懂什么政治上的事情，听的也是稀里糊涂。其实宋泽的蹩脚理由没有人去真的在意，如今情势不好，控制人口流动也是各郡县都在采取的措施，如此，倒也说得过去，此时，洛敬本来也并不想多做追究。
　　宋安民随后又象征性的教训了儿子几句，并且表示不准儿子再去骚扰人家姑娘。四人又吃喝了一阵，之后宋安民把洛敬和洛梓风安排在郡守府上休息，便领着儿子退下了。
　　洛梓风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却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也只好作罢。思来想去，洛梓风还是没有留在房间里休息，溜出了门。
　　洛梓风一路出了郡守府，行至别院，想给那女子传一下刚才宋泽的话，算是有个交代。
　　此时天色已晚，镇北军的官兵已经都休息，院子里很安静。洛梓风进了院子才想起，自己之前走的急，只知道那女子住在这院子里，却不知道是哪间房。而且天色这样晚了，可能那女子已经休息，自己实在是太莽撞了。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去，明天一早再来，忽然听到极轻的交谈声。
　　“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不然能有什么办法？我楚家没有男丁，爹爹又年纪大了。”
　　“老爷不是说要给小姐招个夫婿么？我娘说过，女人呢，就得找个好郎君嫁了，这辛苦的差事啊，还是得交给男人做。”
　　“唉。”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过能配得上小姐的男人，我看啊，就得是当今太子殿下，未来的天子。这凡夫俗子还真就没有配得上我们家小姐的。”
　　“。。。”
　　洛梓风顺着声音找过去，见一个女子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身材婀娜，另一个女子坐在她身侧。这交谈的两人正是那美貌的女子和她的丫鬟，洛梓风一见之下，心里莫名的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