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煜君

10、燕京 两人

　　两人极快的找到马车，楚昭歌让洛梓风取出炎魂剑，弃了车，两人一同上了马。洛梓风一夹马腹，追风奔向城门，迅速的出了城。

　　一路不敢停留，催马疾奔。日落后也不敢停歇，连夜向东赶去。
　　也不知奔出多远，追风实在坚持不住，甩了蹄子，直接卧倒在地，不走了。无论洛梓风怎么催，它就是不肯走了，晃着脑袋，打着鼻响。
　　洛梓风本就生气，见这家伙还一副不配合的样子，用力一按马头，怒骂一句“你还跟我闹脾气了，看我不揍你！”
　　追风见她抬手要打，站起身来，抬起前踢就要把两人摔下来。
　　洛梓风没有任何准备，差点中招。好在洛梓风身法不赖，连忙抱着楚昭歌飞身下马，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追风见他下来，得意的扬扬脖子，走到旁边草地上胡吃海塞起来。洛梓风被它气的直瞪眼睛，无奈人家根本不甩他。
　　楚昭歌本来心中倒也紧张，见这一人一马的样子，着实可爱，“噗哧”一声掩嘴轻笑出来。
　　“好了，刚刚我们吃饭，那饭馆门口也无马棚，它跑了一日，都未进食。这又奔出几个时辰，它定是饿坏了，你莫要跟它生气了。”楚昭歌拉着洛梓风，轻声劝慰了一句。
　　洛梓风想到饭馆，便想到那几个该死的太原兵，阴沉着脸，默不作声。
　　“还在为刚才之事生气？”
　　“他们该死！”洛梓风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为了一时之气，动手杀了他们确不难，可是我们跟太原宋家怕是又添新仇。”楚昭歌心中倒是极为平静，只是担忧如今的形势更加严峻。
　　“根本没人认出我，谁能证明人是我杀的？太原军多是些地痞流氓，仇家怕是多了去了，无论如何也算不到我头上。再说，这里都临近冀州，只是死了几个小兵，宋家那小子许是根本都不会知道此事。”洛梓风狡辩道。
　　“此事若是不传出去倒好，若传到太原去，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那宋泽都会算到你头上。”楚昭歌摇摇头。宋泽便是太原郡守的独生子，三年前为强抢楚昭歌入府，与洛梓风兵戎相见，自是恨洛梓风入骨。
　　“这宋泽怎的如此小气，三年前的仇，还记得不成？”洛梓风撇着嘴，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梓风度量大，为何刚刚出手杀人？”楚昭歌一脸狡黠的笑，看着洛梓风。
　　“可是他们。。。”洛梓风一时语塞，想到那些人说的话，立时又怒气难平。
　　“理他们作甚，让他们说去便是。此次也是万幸，此处已是云州边境，那些士兵中无人能认你我，逃的也算快，若晚一时半刻，怕已然惊动太原军，我们便回不去燕京了。此次为了赶路，走这条路，实在有些凶险。”
　　“都是我不好，若是成亲当日我不出现，便也不会惹来这些闲言碎语。”洛梓风心中一阵懊恼。
　　“梓风，你错了。此次刘启便是算漏了你，若你没有去京城，此次怕是凶多吉少。”楚昭歌摇摇头，轻轻皱眉。
　　洛梓风听她说来，倒也有理，只是心中仍旧有些愧疚又有些不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夜已深了，两人却无处可去。好在两人一路奔逃，走的都是官道，倒也不担心有土匪强盗来惹麻烦。
　　如今已是盛夏，夜间去了白日里的燥热，晚风吹过，倒是一阵凉爽，让两人也是没什么睡意，只等追风休息好了，继续赶路。
　　“你喜欢我二哥么？”沉默半晌，洛梓风盯着楚昭歌道。
　　楚昭歌愣了一下，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心中有些慌乱，错开她的目光，看向别处。
　　“家族，当真那么重要么？值得你如此牺牲？”洛梓风眉头深锁，她实在理解不了，楚昭歌为何要如此付出。
　　“不管是不是为了楚家，瑾仁都是个夫君的好人选。家世人品才华长相俱是上上之选，待我也是极好。若论起来，我还未必配得上他，何来牺牲之说。”楚昭歌略一叹息，缓缓的道。
　　洛梓风听她如此说，心里像被人一个闷棍击中，张张嘴，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很想问楚昭歌，既然她要门当户对，那为什么这个人不可以是自己。看着楚昭歌有些落寞的眼睛，又想想自己女子的身份，到底没有问出口。楚昭歌早知自己身份，若说娶她，即便全世界的男人都可以，偏偏自己，没有资格。
　　楚昭歌猜到她心中所想，也不说破，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又是长久的沉默，洛梓风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却无从开口。楚昭歌已与哥哥拜过天地，终究已经无可挽回。如今再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待追风吃饱喝足也休息够了，洛梓风把楚昭歌扶上马，自己跟着上了马，坐在楚昭歌身后，双手探前，圈住楚昭歌。
　　方才两人心中紧张，如今放松下来，再共乘一骑，却是另有一番滋味。
　　洛梓风闻着楚昭歌身上的馨香，心中一荡。只想就此停住，哪里也不去，如此静静的一直抱着她，便已心满意足。若不是形势所逼，自己该是难有机会这样抱她在怀里吧。
　　楚昭歌靠在洛梓风的胸前，感觉到她身上的火热，面上已染上一片绯红。而后可以听到洛梓风擂鼓般的心跳声，心中不免偷笑，她竟如此紧张么？
　　“快走吧，此地还是不宜久留。”好半晌，洛梓风都没有催马前行，只是呆呆的一动不动，楚昭歌无法，只能出言提醒。
　　“哦，我。。。”洛梓风也不知道说什么，一下面红耳赤，好在楚昭歌看不到。尴尬的一夹马腹，催着追风向北行去。

　　一路向东经过常山，再向北上也算有惊无险，除了疲惫，倒是没有遇到过多的阻碍。
　　天明后，两人终于算是进了镇北军的势力范围。
　　赶到燕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十日后的夜里，城门口的守军显然都认识洛梓风，洛梓风根本无需掏出腰牌。
　　“是小少爷回来了，快去通知大少爷。”城门上的官兵认出洛梓风。
　　洛梓风也不多话，骑着马车进了城。这几日，两人都是共乘一骑。其实入了镇北军的势力范围，两人已经安全，完全可以再雇一辆马车供楚昭歌乘坐，可是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就这么一路回到了燕京。
　　还没到燕京的护国公府，就见大哥洛正元已经带人迎了出来。
　　“大哥。”洛梓风心中酸楚，二哥下落不明，父母又被人挟持。
　　“风儿回来便好，回来便好。”洛正元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一身轻衫，一派儒雅，可是眼窝深陷，想来接到消息，这些日子，也是苦闷之极。
　　“大哥，这是楚昭歌。”洛梓风赶紧向哥哥介绍楚昭歌，却故意没有说这是她二嫂。
　　洛正元目光落到楚昭歌身上，见楚昭歌虽然衣着普通，却是难掩丽色，眼中一丝惊异一闪而过，这大兴朝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楚昭歌向洛正元万福行礼。
　　“快快请起，无须多礼。你们这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累坏了吧。咱们快进去说话，别站在这里了。”洛正元拱手回礼，然后让两人回府。

　　两人也没休息，和洛正元一起进了大堂，听完两人讲述的事情经过，洛正元眉头紧锁。
　　“大哥如今可有二哥和爹娘的消息？”
　　“爹娘的确是被捕了，只盼刘启不要太过为难二老。瑾仁如今仍旧下落不明，刘启已知受骗，又开始到处搜捕你们三人，好在你二人安然无恙。”洛正元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刘启已得知洛梓风三人并未回到燕京，情知上当，赶忙又开始派人四处搜捕。
　　“刘启！他若伤害爹娘和二哥，我定将他碎尸万段！”洛梓风心中恼恨。
　　“如今刘启也是骑虎难下，看来这天下，要不太平了。”洛正元叹口气道。
　　“大哥可有同南宫家和叶家联络过？”楚昭歌一直听完两人说话，才开口问道。
　　南宫家世袭安阳侯，手中也有十万兵马，坐镇东海郡。叶家则世袭南阳侯，手中亦有精兵二十余万，称霸江南。楚家的生意主要便在这叶家的庇护下，也算有些交情。只是如今这一代叶家年轻男丁都已成亲，再小的便只有几岁，没有联姻的条件。再有便是这个南阳侯虽然兵马不弱，却偏安一隅，并没有什么争霸之心，又极为自负，对联姻这种手段，略有些不屑。
　　“接到弟妹着人带来的口信，我便按照弟妹的意思，分别派人去了南宫家和叶家。安阳侯当即表示刘启此人蛊惑君心，其罪当诛，愿共伐之。可南阳侯却并未表态，一直称病不见，想来仍旧在观望。”
　　“南阳侯那边，倒无需强求，毕竟相隔甚远，倒也不打紧。只要得到安阳侯的支持，我们便无后顾之忧。”楚昭歌点头说道。想了想，又问道，“其他势力，可有动静？宋家可有做出反应？”
　　“宋家倒是没有任何反应，宋安民那老狐狸恐怕不会这么快便表明立场。却是有消息称洛阳陈家，刚刚受了皇命，坚守洛阳。”洛正元回答道。
　　“这陈家怎的如此不知好歹，凭陈家那点兵力，不足为惧。”洛梓风“哼”了一声，插口道。
　　“此次我们先声夺人，已在政治上立于不败之地，弟妹当真女中诸葛，若不是收到弟妹口信，我这当大哥的，还不晓得该如何反应，犹豫之下，怕已失了先机。”洛正元没有理会洛梓风，对楚昭歌笑了笑。
　　“大哥过奖了，能够站得住脚，全赖镇北军深得民心，且刘启此人本就名声不好。”楚昭歌摇摇头。
　　洛正元微微点头，此话的确有理，这刘启把持朝政却倒行逆施，早遭天下人唾弃。想了想又道，“太原那边既然暂时没有打算选边站，我们也不宜打草惊蛇，却也不得不防。”
　　此时夜已深，洛梓风和楚昭歌又一路奔波，均已有几分倦色。尤其是楚昭歌，多日奔波疾行，有些吃不消。
　　洛正元吩咐人安排两人先行歇下，明日再商议对策。这些时日，两人几乎形影不离，此时已回燕京，自然不能再住在一处。
　　洛瑾仁之前本有娶了一个妾，却一直随洛瑾仁住在京城，如今也是生死不明。洛瑾仁之前在燕京护国公府所住的院落，自他去了京城，便一直空着，此前已被洛正元着人打扫干净，让楚昭歌住了进去。
　　洛梓风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目送楚昭歌去了二哥洛瑾仁的院落，自己才回房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