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思凡》白衣如旧

35、太子和他的带把太监 过了半

　　过了半个月有余，赵衡才抽出时间来，带白思凡去燕王府造访赵九歌和乔遇。
　　白思凡好不容易起了个大早床，将自己好好的梳理了一番，还特意换上了前几天赵衡派人为他赶制的新衣裳。
　　对着铜镜瞧了半天，直到赵衡也准备好了，两人这才上了出宫的马车。
　　燕王府离宫门不远，靠街而筑，门前不静却也不算闹。
　　守门人见到马车，便明白了车上之人的身份，一面敞开大门，一面派人通报燕王。
　　赵衡扶着白思凡下了马车，两人掸了掸衣袖便径直穿过那道朱红漆色的大门。
　　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是一条白石小路，院周绿柳周垂，佳木葱茏，又以桃树为盛，入目便是一簇簇的粉白桃色。
　　白思凡心想着，乔遇真喜欢桃花啊，府里这么一大片还不够他看的，还须得跑到宫里去赏桃花。
　　在下人的领路下，两人穿过游廊，片刻便来到了迎客的大堂前。
　　赵九歌和乔遇就在堂前，两人方才似乎谈到了什么开心之事，脸上都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见到白六和赵衡一道来的，赵九歌和乔遇也像早就料到似的，并未露出一丝讶异。
　　“太子。”
　　赵九歌和乔遇一齐行了个礼，赵衡也点点头，笑着唤了声小皇叔。
　　白思凡则趁着这三个人寒暄的时候，将乔遇又好好打量了一番。
　　乔遇今天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袍，坐在轮椅上，他似乎很开心，一面说着话，唇边荡着浅浅的笑意。
　　白思凡觉得有点奇怪，却又道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了。
　　白思凡将眼睛睁的更大，试图看出那点端倪来。
　　他知道了！要说奇怪，乔遇那双眸子似乎没有半个月前那么神采奕奕了，那双似有星辰流转的眼眸，仿佛黯淡了下来，像蒙了一层纱一般雾蒙蒙的，涣散无光。
　　联系到赵衡告诉自己的一些东西，马上就能明了，乔遇的眼睛也渐渐看不清了。
　　“白六，白六！”
　　心里正想着事情，却被一声轻唤打断。
　　惊吓似的颤了颤，白思凡猛的抬头，便见乔遇已经摇着轮椅到自己面前，笑着看自己。
　　距离越近，看得越清楚，乔遇双目已经不似常人般明亮有神了。
　　心中不知为何，针扎似的有点痛了起来。
　　乔遇不知道白思凡心里在想些什么，脸上还是挂着明丽的笑：“白六，我带你酒窖看看。”
　　白思凡抬头看了眼赵衡，赵衡对自己点了点头：“去吧，别太皮了，小心点。”
　　他这才随着乔遇离开了大堂。
　　乔遇在前面，摇着轮椅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白思凡忙凑上前说：“我来帮你推吧。”
　　乔遇闻言没有推拒，将双手搁回了膝上。
　　“前几日我让九歌将我酿的桃花酿都放到酒窖了，对了！酒窖里还有竹叶青，放了好久都没舍得喝，今天一定要给你们尝尝。”
　　白思凡对酒没什么研究，但听乔遇这么说，也有了想尝尝的意思。
　　“我没喝过什么好酒，今天来了在你这尝了鲜就不肯走了怎么办啊。”白思凡心情隐隐好了起来，同乔遇调笑了一句。
　　“哈哈哈哈，燕王府就是不缺好酒，你要是想喝了，我们长期供应！”
　　乔遇闻言，朗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也如美酒一般低沉醇厚。
　　忽然又一顿，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声渐渐止住。
　　白思凡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乔遇还能有多久的时日呢，几年后再尝一次桃花酿的滋味时，当初的那个酿酒人会在哪里呢。
　　乔遇不做声了，白思凡好不容易将自己从感伤的情绪里拉出来，试图转移话题，和他聊些开心的事情。
　　“乔遇，你和赵衡应该早就认识了吧。”
　　乔遇闻言，浅笑一声，连带着眼角也弯了起来，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九歌，赵衡，打小就认识，你别看赵衡现在威风堂堂的，他小时候是我们三个里面胆子最小最女气的一个，我和九歌在御花园里抓虫子玩，他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玩些小姑娘才喜欢的花花草草。”
　　听到赵衡儿时的糗事，白思凡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喜欢玩花花草草这一点，倒是现在也没变过。
　　一回忆起少年时候，乔遇便打开了话闸子，神采飞扬的给白思凡描述着。
　　“赵衡小时候总喜欢跟在九歌屁股后面喊他小皇叔，有一次九歌嫌他烦了，说了他几句，赵衡就当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出来，下雨似的哗啦啦的，怎么都止不住，九歌越看他越烦，后来要不是我领着他去找了太后，赵衡非得把皇宫淹了不可。”
　　末了乔遇摇了摇头，带着惋惜的语气感叹了一句：“其实我就觉得赵衡小时候那样子挺可爱的，像个姑娘也没哪里不好啊。我和九歌还是原来那个脾气，赵衡就不同了，变威风了，一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他还翻脸。”
　　“哈哈哈哈哈哈，妈呀哈哈哈哈！”听了这句话，白思凡这才憋不住大笑起来，似乎没有办法想象小赵衡娘里娘气的一边哭一边擦鼻涕。
　　“诶诶诶，别笑了，拐弯拐弯了！右转右转！”
　　白思凡夸张的大笑，连带着乔遇的轮椅都抖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你再和我继续说说，我尽量不笑出声......”
　　乔遇弯了弯唇角，接着刚才的话茬继续道：“还有啊......我记得有一次......”
　　此时还在堂前的赵衡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挖完了。
　　厅堂的两个隔着茶案坐下，赵九歌将沏好的茶斟到白色骨瓷杯里，先递给赵衡一杯。
　　赵衡接过骨瓷杯，先闭着眼感受了沁人的茶香，这才启唇抿了一小口。
　　甘醇甜爽的滋味滑过唇齿之间，沁人心脾的茶香似乎浸润了所有的味蕾。
　　赵衡轻叹一声，眉眼也忍不住舒展开来：“君山银针！”
　　赵九歌点了点头，为自己沏了一杯，也轻抿一口，神态一派舒适从容。
　　也不知道小皇叔从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的，赵衡摇了摇头，忍不住又品了几口。
　　“小皇叔，你这儿又是桃花酿，又是君山银针，好东西比我的崇明殿里多了去了。”
　　一杯喝完，赵衡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调笑。
　　赵九歌摇了摇头，就算面对着从小玩到大的赵衡，神色也是淡淡的，多年的冰块脸也改不过来了。
　　或许只有关于乔遇的事情，才能让眼前的青年神色有变吧。
　　“乔遇最近怎么样？”
　　赵衡的关心却让赵九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东西不如以前清楚了，或许再过些时日，就什么也见不着了......”
　　说到这，就算赵九歌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赵衡也能透过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皮，看出他内心深深的哀恸。
　　“卫子琛怎么说的？”赵衡把茶盏往茶案中央推了推，继续问道。
　　卫子琛，曾是宫中首席太医，有赵国第一国手的雅称，但因其年迈，不胜劳顿，又因与赵九歌是忘年之交，这才辞了太医的差事，此后只为乔遇一人看诊。
　　“他说......已经压不住了......用药压了两年多，还是压不住了......”
　　赵九歌垂眸，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紧攥成拳的五指。
　　赵衡目光落在赵九歌微微泛白的指尖，片刻又收回视线，缓缓说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会继续找些医术高明的客卿，总会有办法的......”赵九歌反复喃喃着这句话，不知是说给赵衡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我会帮你留意着点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第一国手永远不是巅峰，总有人能有办法的。”
　　“嗯。”赵九歌抬头，平静无波的淡色眼眸终于荡起一层轻浅的涟漪。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