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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背的一手好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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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身后走过来一个年轻公子,他宽肩窄腰,身穿一袭玄青色织金锦长衫,腰间配着一条藏蓝色蟠离纹金缕带,容颜俊美。他手中执着一把折扇,向这边走来,步履极是散漫,嘴角上扬,神情满满是笑意,一双懒洋洋的星眸堆满了戏谑之意。
那名男子眉目含笑,瞧着甚是风流倜傥,可眼底还是流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神色。听那男子口中称“太子皇兄”,想必是一位皇子。
如今他若是否认自己是什么世子,想必这些人不会相信。而且自己现在等级受限,无法从这皇宫脱身,若是责问他擅闯禁地之罪,可不见得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若是冒充这位小王爷,首先不知道真的小王爷的尸骨如今在何处,不过想必杀害他的人定将之藏的好好的,当然最好的方法自是毁了去,说不准就把尸体和那个小圣堂一起烧了。
其次这位小王爷身上是否有什么胎记也不曾知,再者就算是长得像,可是这声音也不相同,他也未曾见过这名小王爷,不知道能否模仿的相像。
最后,幕后黑手定会怀疑他的身份,为了达到目的,说不定会再次向他下手。
沈千惜思虑一番,看来只得见机行事。他面色上却不露半分,随着那男子的接近,沈千惜愈加镇定看着他。
那男子看了看沈千惜又瞥了一眼低着头的侍卫,先轻笑了声道:“吆,这是出了何事?沈川你不去参加宫宴,去讨好阮家小姐,在这儿教训个侍卫?我们小王爷果然名不虚传啊,昨天烧了国师的小圣堂,今天难不成还要毁了禁地。”那男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见沈千惜冷冷的望着他,不以为意,又轻笑了道:“你这么看我倒让我不大习惯呢,不过几日不见,怎么就跟不认识我似的,太子皇兄和母后都在寻你呢。”
接着歪着头打量那侍卫一下,用折扇敲了敲脑袋:“哦,让我想想,这不是你的贴身侍卫么?叫暮山对吧?”
他对着暮山调笑着道:“怎么得罪你们家小王爷啦,整个天川上下可都没人敢惹咱们小魔王的,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瞥了眼地面转言又道:“竟把你的血给沾到紫晶上,脏污了禁地,真是该死啊。我看这般不听话的侍卫还是拖出去打杀了罢。”说着这般打杀的话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笑意,不见一丝愤怒,连语气都不曾变一分,好像在说今天很无聊一样。
暮山抬头看了那皇子一眼,又垂下头去:“暮山是我家世子的侍卫,六皇子您可管不着我,暮山犯了什么事,也干不着您六皇子的事,血也脏不了您六皇子府的地。”
六皇子听到此言,眸中闪过一丝冷色,瞬间便收敛不见,不过面上还是言笑晏晏道:“不愧是沈川你身边的侍卫,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卫,沈世子你连父皇都敢顶撞,难怪你的一个小小侍卫也不把我放在眼里!”
见沈千惜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他眼中迅速的闪过一抹恼怒的神色,又不得不压下去,顿了顿又道:“我们还是快去宫宴吧,要是太子皇兄借此好时机向母后请懿旨封为阮小姐太子妃,到时候你可不又得大闹一番了!”
沈千惜闻言,仍不发声,只是摇了摇头,很是坚定。
六皇子疑惑片刻,上下打量了沈千惜一番,似乎才他衣着不妥发现一样,也许真的是才发现,毕竟沈千惜的脸很容易让人忽视他身上穿的是什么。
他把折扇在手中摇了摇道:“你怎么穿成这般模样!恐怕阮小姐不大会喜欢呢!”回过头对着暮山道:“还不快去为你家世子取一套衣袍来!”
暮山闻言并未起身,而是抬眼小心翼翼望向沈千惜,似乎在等沈千惜的命令。
六皇子见状,又笑了一声道:“你可真是找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好侍卫,本皇子的话都不放在眼中,怎么还怕我害了你们家世子不成。”
唉,看来是躲不过了,沈千惜向来是个迎难而上之人,便对着暮山轻轻点头示意。暮山随即足尖轻点,提身向远方飞速行去。
那六皇子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不等他了吧,还是我带你去偏殿换一身。再待在这儿,若被圣堂的老顽固们知道了,可又要有一番麻烦了!”
沈千惜又听人提起圣堂的老顽固,不由的一阵厌烦。他平生最讨厌这些迂腐守礼顽固不化之辈,想来那个什么国师可是此中翘楚,可得保佑他千千万万别碰到此人。若是时时在耳边念经这可真要了命。
还有这个六皇子一心催他去什么宫宴,还支开他的侍卫,估计也没安什么好心。可若是再让那暮山和六皇子待在一处难免被套出什么话来,还是过一会儿等到入梦术起到效果,让他完全忘了之前的问话才好。
沈千惜随着六皇子来到偏殿,换了一套品月色织锦长袍,配上那块墨玉。看着腰间那枚玉佩他觉得很是诡异,偏偏在他到了这里的时候,那什么小王爷象征身份也意味着证明身份的配玉就恰好落到他的手中,怎么看都有种阴谋的味道。
不过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来还是尽快找个机会接收一下剧情为妙。
沈千惜跟着六皇子离开禁地,一路上便遇到许许多多列队而过的婢女和侍卫,他们个个举止有度,仿佛一串串的花蝴蝶在花丛不断穿梭。
遇到他们二人时便停下行礼,举止极为规范有度一丝不苟,脚步毫不慌乱,也没有发出任何杂乱的声音。这宫中虽是没有杂声,还是比禁地多了些许人气。
他们经过一片碧绿清澈的池塘,沿着其上曲曲折折的回廊,走到了一处宫殿之前。
沈千惜远远便能望见那宫殿最高首坐了两个人,一个身穿大红华服,年纪约摸不轻了,想必便是皇后了。她面色冷硬,一举一动显得极有威仪。
那皇后左手边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相貌与六皇子有三分相似,却少了些许风流之气,多了许多端庄稳重,身着一袭明黄色,不用猜应是那个太子。
殿中下首还坐了十来位贵人,身后站着侍候的婢女。沈千惜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那六皇子就抓着他的胳膊一把迈进了宫殿之中。
“儿臣拜见母后和太子皇兄。”沈千惜现在还想装个哑巴,便学着动作行个礼,不曾开口。而殿中的人一副不在意的神情,似乎已习以为常。
不过沈千惜学过对于微表情的观察判断,而且他的动态视力比常人高出许多,能够捕捉极细节的神态变化。只有那么极短的一瞬间,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惊讶的神色。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她知道沈川已经死了,还是沈川的死就与她有关。
不过既然是这般受宠的一个世子,如今却被害死,又有几个人有这个能力呢?如果是她,那么皇后或者说皇族到底为什么要害死沈川,难道华王府功高盖主权势极大。
“川儿,你去哪儿了?没事吧?”皇后下首一个身穿华服的美妇很是关心的问道。沈千惜抬眼向她望去,只见那美妇面貌极其温婉,说话时柔情似水。
沈千惜正不知如何回应,旁边的六皇子回道:“哈哈,华王妃您不知道,不知是谁惹恼了咱们沈世子,我可是从没见过他这副神情。”那个温婉美妇原来是沈川的母妃。
端座于上座的皇后接道:“是谁惹恼了咱们小魔王,说出来本宫这就给你做主。”
座于上首的太子意味深长的道:“母后您可是有所不知,有哪个敢去惹沈世子,昨天小圣堂的人惹恼了沈世子,他可是一把火烧了小圣堂,他可是连国师的地方都不曾放在眼里!”
“竟真有此事,小圣堂可是国师为天川国祈福之地,沈川你烧了小圣堂,是置国家祥瑞于不顾吗,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皇后一脸怒意,神色大变,翻脸比眨眼还快,端的是一副喜怒无常。
沈千惜不清楚事态经过,正是百口难辩。不过看这上纲上线的情形,皇后和太子一唱一和正是要置他于死地。而且这皇后变脸的功夫可是让她长了见识。
“皇后娘娘息怒,川儿顽劣,一时不查误烧了小圣堂,绝不是有心为之。他向来是一片赤子之心,对陛下和娘娘一片忠心和孝心,对我们天川国绝对毫无不敬之意。我们华王府世世代代皆是精忠报国之辈,不知道有多少子弟马革裹尸战死沙场。”说到马革裹尸时语气一顿,满含有无尽伤感。
“他父王,老王爷,再往上数几辈,哪个不曾上过战场保家卫国。川儿自小深受感染,自然无时无刻不心系天川国。”华王妃站起身来正气浩然说到,一席话甚是感人肺腑。
这位华王妃看着温婉若水,可是性情并不软弱,对儿子极是爱护。一番话道尽华王府历代鞠躬尽瘁汗马功劳。不直接用功劳压人,可却是把整个华王府当做沈川的后盾,你皇后若是拿他问罪,必然会寒了忠臣之心。
“华王府的确是我们天川栋梁,出了许多才华盖世的神武将帅。可正是为了华王府千年清誉,更要对沈世子严苛要求,不能堕了华王府世代英明。”
“沈世子受祖祖辈辈的熏陶,如今一事无成嚣张跋扈。正是你华王妃对他太过溺爱,才使他这般无法无天,丝毫没有华王府的谦逊之气。本宫正是要对其多加管教,免得天下传扬华王爷虎父出犬子,玷污他的一世英明。”皇后神色愈加严厉。
沈千惜想着这锅甩不掉了,这皇后可真是一直咬着他不放呀!
“皇后娘娘此言有理,川儿的确要多加管教。不过陛下念及与他父王情谊,也曾言要亲自管教于他。还把天川国的“川”赐予我们川儿,定然是川儿抱有厚望。这次的事想来陛下定是心有丘壑!”皇后闻言不由的脸色一变。
“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劳心劳力,之前三皇子强掳民女致其芳魂逝世,六皇子之前无意毁了圣堂经卷,宫中皇子公主此等事情多不胜举。我们川儿就不劳您烦心了!”华王妃毫无退让之意。
一旁的六皇子瞪着眼睛,一脸“劳资不就看个热闹怎么就躺了枪”的表情。
沈千惜眸中不禁浮现笑意,这是明摆着是说你家儿子都没管好就别来管我儿子。
“本宫掌管后宫就已这般劳心劳力,而陛下日理万机又哪有功夫来管教沈世子,本宫作为皇后定要体恤圣意,为陛下分忧,这是本宫分内之事,怎能因得罪人就推脱责任?想来陛下断断也不会有异议。”皇后一脸严肃的道。
沈千惜想着不知道沈川怎么得罪这个皇后,连皇上搬出来还是咬着不放啊。想来这个皇上应该挺护着沈川的。
“来人,请华王妃入座,将沈川押进黑狱,稍后待陛下处置。”皇后下令道。
两边的贵人闻言皆脸色一变,谁不知道黑狱是严寒至极,专门收押重犯。这沈世子又不是修炼之人,就算很快放他出来不致于死,日后定会落下病根。
殿中贵妇们都一脸为难怨愤之色,谁想被皇后邀来赏花,竟遇到这种事,看皇后应是不肯放过沈世子,此时若是求情肯定会触皇后太子眉头。若是不管,定要被华王府的人记恨,说不得皇上也要责怪。
四周的侍卫举着明晃晃的刀对着沈千惜。沈千惜却像是看不到似的,心想着看大家脸色这黑狱不是什么易与之地,不知道和曾经待过的几个监狱比较呢?谁胜一筹呢?
“皇后,川儿虽然无意烧了小圣堂,也不至于收押到黑狱中,望皇后三思。”华王妃面容满含怒色,不顾侍卫包围直接走到沈千惜身边。
“小圣堂是国师为国祈福运之地,烧了小圣堂乃是大不敬,自是应入黑狱。”皇后一副毫不罢休的作态。
“国师向来都是于大圣堂祈福,何时用过小圣堂,川儿又怎么落得个大不敬了!皇后还是勿要牵强附会的好!”华王妃仍是维护道。沈千惜虽是知晓她是为了维护自己儿子,眸中还是不由浮现一抹温和之色。
“小圣堂到底是不是用于祈福,本宫看华王妃还是问问国师的好!”皇后看了一眼侍卫们,眼色一沉,“你们是死的不成,还不快将华王妃带到座上,把这大逆不道的沈川押入黑狱!”
华王妃听到国师不由的哑然无言。
“奉皇后娘娘之命,还请华王妃上座,不要耽误属下等的公事。若是伤了华王妃贵体,属下等人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四周的侍卫举着明晃晃的大刀愈加逼近沈千惜。
华王妃却毫无所动,张开双臂护在沈千惜身前。“本王妃到要看看谁人敢动手!若要想动川儿,就连我一起!”
一人柔若春水,一人冷如冬风,此时在大殿之上争锋相对,彼此毫不退让。
皇后怒极反笑:“好,好,好,华王妃教子不严,违抗本宫旨命,挑衅皇族尊严,看来华王府不乏大逆不道之徒!众侍卫听命,将其二人共同押入黑狱,华王妃要护子,就到跟黑狱中去护吧!”
沈千惜听到此言,把华王妃护到身后,迈步走到侍卫的刀前。沈千惜想到那黑狱必是极为艰险之处,虽是名义上的娘亲,虽然他也不想背这个锅,但也绝不能一味躲于一个女子身后以求平安,更何况是牵连于她。
彼此对峙,整个宫殿内肃然无声,众人好似连呼吸不敢出声,寂静的气氛中混杂着肃杀的气息,像是指向沈千惜面前冰冷的刀。此时殿中人看着刀面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就在此时,宫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