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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 ...

  •   第二天早饭,饭桌上除了柳青青讨厌的鱼,还多了一份野鸡炖栗子。她十分满意的夸了南书白一遍,又一连喝了好几碗汤,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赞扬。
      只是她不知道,天还没亮,南书白就一个人上山去捉了野鸡,那个时候,连野鸡都还没醒。弄得一身鸡毛狼狈不堪,无暇顾及,又赶忙烧上火,炖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有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锅汤。
      吃过饭后,南书白刚放下筷子,就用手里的折扇打了一下柳青青的头,的说:“快吃完洗碗,洗干净点,一会儿再把小黑窝里的茅草搬出来晒晒。”
      柳青青揉了揉头,带着不满的小表情,自言自语道:“真不知道,以前我不在,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本来只听到这句,南书白还一脸笑意。接着柳青青想了想又说:“等我走了,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办。”
      南书白一下子就变了脸,不知怎么了,听到柳青青毫不在意的说要走,就莫名有些烦躁。上一秒还言笑晏晏,此时眉目间却是怒气盈盈。
      人的愤怒大多源于自身的无能为力,奈何,留不住东西总归会失去。
      南书白不屑的哼了一声说:“走?身无分文,流落荒郊野外,现在除了这里你能去哪?”
      柳青青没有辩解,低头沉默着。因为南书白说得对,她回不去了。从离开青煜国那天起,故土难离,却也难归,她回不去了。而那段本就荒唐的亲事,现在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第一天她就被扔了出来。
      放眼这普天之下,她的确已没有一处可去。可纵然如此,那又怎么样,她还是要硬着头皮回去,哪怕是羞辱打击、忍气吞声,她也得回去,否则她放弃一切不远万里而来就毫无意义了。
      柳青青眼眶红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大颗往下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的她似乎无比脆弱,这些天来所有压抑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她就这么无所顾忌的,大哭起来。
      呜咽着,带着哭腔,柳青青嗓子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你们所有人都欺负我,凭什么都是我,我在家好好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还好几次都差点死掉,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呜呜……”
      看到柳青青哭得是梨花带雨,雷雨交加,南书白彻底乱了阵脚。他可从没见过这阵势,只好一个劲儿的道歉安慰她。
      “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些了……”
      不管南书白说什么,柳青青都不为所动,完全屏蔽了他,自顾自的使劲儿哭着。
      等她哭够了,才轻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南书白,时不时的抽泣几下。南书白又绕到她面前,一脸认真的说:“别哭了,你没去处,可以一直在这里。”
      柳青青吸吸鼻子说:“我不想洗碗。”
      南书白说:“行,以后我洗。”
      柳青青说:“我再也不想吃鱼了。”
      南书白说:“行,以后我给你煮鸡烧兔子。”
      柳青青拉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满意的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你可得说话算数。”
      南书白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圈套,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叹口气,低头笑了起来。
      何为动心,大概就是为她炖汤,喜欢她笑,见不得她哭,做一切都甘之如饴。
      为何动心,却难以言说。
      柳青青一个人散步走到湖边的桃树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摘着枯树叶。看着这一排桃树,她想起了阮墨,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还在家里,因为桃花好看,所以她家院子里便种了好几株。而她第一次见到阮墨时,他就正站在自家桃花树下。
      他那个人,身手厉害,人也聪明,文才武略,样样都比别人好一大截。可有一点,他怕蜘蛛。
      据他后来说,那是因为小时候被毒蜘蛛咬过,差点没命,从此便条件反射的害怕起来。
      第一次见面时,阮墨一个人站在桃花树下,那几天桃花开得正盛,花满枝桠。阮墨一身青衣站在树下,剑眉星目,身姿修长俊朗,翩翩少年与漫天落花,像是一幅画。
      几片花瓣被风吹落,落在了他的肩上,他欲抬手拂去,却被吓得定住。原来肩上除了花瓣,还落着一只黑色的蜘蛛。
      他被吓得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立在那里,转着眼珠四处张望,也不敢叫人。因为他宁可被蜘蛛咬死,也不愿被人知道他一个少年将军竟然怕蜘蛛。
      柳青青一早就看见他了,她悄悄躲在柱子后面准备看他笑话。看他急得满头大汗,柳青青走过去,轻松的捉起蜘蛛,把它放回了树上,还不忘刻意拖长调子强调道:“你居然怕~蜘~蛛~”
      为了保留最后一丝颜面,阮墨一本正经的说:“哪有!我是担心把它捏死,才让你来拿的。”
      懒得和他争论,柳青青面无表情的说:“哦。”
      说完,她刚转身准备离开,阮墨上前拉住她,吞吞吐吐的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柳青青冲他做了个鬼脸,欠打的说:“就不,我现在就去告诉绿萤。”
      然后她甩开阮墨的手,一溜烟跑了,阮墨只好跟着追上去,他们俩就这么在院子里追追打打闹了一整天。
      那一年,她十四岁,他十六岁,要是人可以永远不用长大,那该多好。
      可是,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那些在十四岁时美好和可爱的东西,到了十九岁,就成了累赘和负担,只会让人徒增烦恼。
      思绪飘回眼前,柳青青一低头,就看到小黑在兴趣盎然的咬着她的裙边,兴奋得直摇尾巴。她蹲下温柔的挠着它的头,叹了口气,像是在对它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做人可真没意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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