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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来他对自 ...

  •   “你在……干什么?”曾凡走在大街上,对叶琅发出一声询问。他嘴巴圆鼓鼓的,手里怀里的牛皮袋敞开口子,里面的东西一颗一颗的往外掉。

      他兜不住,手臂左右找着平衡点:“你愣着干嘛,快过来帮我抱着。”

      曾凡走过去一看,是粽子糖。

      “你买这么多粽子糖?”

      叶琅的双手因为曾凡的到来得以解放,他看一眼药铺拍了拍手掌:“进屋再说。”

      方童早早在后院烤了火,里屋如春,曾凡进屋后微微嫌热,脱了披风和外衫,一身白衣的他随意的坐在茶几旁,蜷起双腿喝了一口抹茶。

      “这么早就烤火,冬天怎么办。”

      “这不你来,怕你冷麽。”他把粽子糖倒进一个陶土大罐里,末了抓了一把在手上,盖上罐盖收了起来。

      “给你。”

      曾凡手心戳戳的,几颗三角形的粽子糖堆在手掌,他包都包不住。

      “你买这么多粽子糖,过年啊。”他捻一颗放进嘴里,甜度符合它蜜色的外表。

      “过年还早,买来哄小小孩儿的。”

      曾凡吃糖的动作一顿。

      叶琅的笑爽朗似秋风,他一大笑脸上的褶子就出动,像胖了的大狗讨好的望着你手里的肉。他大臂一伸,在曾凡的手里捻过一颗扔进嘴巴,呜呜的说:“你不是你不是,你是大小孩儿。”

      曾凡轻哼一声:“消息呢,你打探到了?”

      他皱着眉,食指在空中点了点:“何止这消息,谁家生了娃谁家空了债谁家丈夫离了心我知道得那是一清二楚。你别说,大人们啊对小孩儿是真没戒心,太低估他们了。”

      曾凡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就瞎扯。”

      “好好好,说正经的,”他把糖换到一边裹好,“红鸾镇确实死了不少人,但不是最近而是一直。”

      “不可能,”曾凡放下糖,糖在茶几上散落,滚了几下,“一直死人的话他们为什么不报官?丧事总是要做的吧,我来了几趟红鸾镇就没见过地上有纸钱。”

      “那得看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叶琅砸了下嘴,“这些人里头十个有三个是败家子,四个是会打老婆孩子的,两个是举世闻名的大恶人还有一个是流浪汉。报什么官撒什么纸钱,他们巴不得这些人消失呢。”叶琅咔嚓咔嚓的咬着糖果,圆润的咀嚼声在曾凡脑内自动成为了背景音。

      口腔左壁硬硬的,他把糖果舔到了中央,积累许久的甜味在舌尖爆发,糖中的松子显现,他认真的舔着松子直到松子掉出糖衣。

      “上月二十六,师父又下山了,”他看着叶琅,眼中有什么在向下沉淀,“这期间有死过人吗?”

      叶琅皱起眉心:“你什么意思,师父下山跟红鸾镇死人有什么关系吗?二十六号死的这时候早下葬了,你不会让我陪你去挖坟地吧。”

      曾凡咽下最后一口甜道:“这么说上月二十六号确实死人了?“

      叶琅想了想:“对,死了三个。上次是十五号,再上次是……是……”

      “初八。”

      “啊对,”叶琅道,“你怎么知道。”曾凡垂着眼,密密的睫羽挡住他的情绪,他无声的坐在那里凝视着茶盏中荷叶绿的抹茶,那绿仿佛要顺着他的目光爬进眼里。

      “叶琅,”时隔几年,他再次郑重的喊他名字,上一次是在温良离开的时候,他站在他的屋外,身子被细雨打薄,像是纸片一吹就跑,这次他坐在他面前,叶琅看得见他微颤的眼睫,看得见他张了几次的双唇合上,看得见他的挣扎在茶几的对面慢慢消化,“我们可能搞错了。”他用当年告诉他温良走了的语气说。

      “搞错什么了?”

      “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搞错了,”他嘴巴发涩,“温良可能是无辜的。”

      “开什么玩笑。他是无辜的那当年怎么会有人指证他?”

      “指证他的人现在找不到了,”曾凡抬眼,“你不觉得奇怪吗?”

      叶琅道:“那还有红鸾镇的人,不至于两个人都不见吧。”

      “那人当年只说,他见过一个身穿绿衣身材修长的男人在红鸾镇出现过。身穿绿衣身材修长……你我不也是?”

      *

      耳后传来他有节奏的一呼一吸,孟殊华甚少见他睡得这么熟,两人指尖相缠,他手的温度不及怀中温暖,有点凉。孟殊华抽开,拈来一角被单盖在他的手上。

      他睡不着,太多事情他要思考。例如,孟清华是正道的人为什么不回去正道而是加入了天玄门?天玄门属魔道中立门派,他想复仇就不应该加入天玄门。还有,他们是怎么暴露的?据孟殊华所知,他们一家人的真实身份只停留在门派高层,并没有往下放出消息。

      所以……

      他打了一个寒颤。

      “我昨晚仔细想过,他那么清楚神器的功效,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神器是什么?”

      “你还记得有一年,我带你去看星河瀚海?”

      黑夜里涌动的海水,来自头顶的湛蓝星河在海中点亮了瞳仁,静止的海面一汪璀璨,浪推动湛蓝集结,荧光色的,似是遥远的星际对陆地的呼唤,他们冲上礁石撒下星空的碎屑。

      海,在发光。

      站在高峰上俯瞰,人的脸是荧光的蓝。在这样一种引人注目的环境下,那人的脸轻易就被蓝光照进了眼里。苍白的,虚弱的,沉默的。除去最后一个形容词,前两个是不曾出现在他身上过的。

      他的衣衫上有血。

      后颈被人蹭了蹭:“睡不着吗。”低哑的声音,他是真的睡得很熟。

      “待会就睡了。”他扯谎了。

      “早点休息。”他说。

      孟殊华“嗯”了声,看着他的手想:这样好看的手,怎么会去杀人呢?

      过几日,温良又出去了,什么也没说。最近他出去的频繁,不会长,就一两天。他瞒着孟殊华,孟殊华问姜容是一问三不知显然是不准备告诉他的了。他不直接问他,这个疑惑的距离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像他每次回来后心情都不好,孟殊华会选择安静的待在他身边一样。这种情况通常会持续一两天然后恢复,好像一切都是孟殊华的错觉。

      这次他出去的时间较长,过了整整四天才回来。

      鼻尖药香萦绕,明黄的落地帘在月洞门的两侧沉默的垂首,尾端触地被地上的灯笼拖曳出斜斜的一道暗影,左右两道暗影中间的羊毛地毯在孟殊华踏上石阶后渐渐铺张在他眼下,枣红色的尽头是另一个往下的石阶,两阶后便是药泉,泉中乃至舒心殿就温良一人,他背靠在鹅黄伴月白的大理石池壁上,一头青丝拢在耳后,蓬着的,孟殊华过去捞了下。

      温良敏捷的钳住他的五指,孟殊华皱皱眉却不喊痛。

      “是你,”温良手放软了,抚上他的手背,“来了怎么不出声。”

      “想吓吓你啊。”少年的音色清亮透彻,引得泉水涟漪泛泛。

      温良轻轻抬起嘴角:“今日你倒有雅趣。说吧,什么事?”

      蹲在他颈后,看那细长的眼尾耷着,孟殊华抿了抿唇,似是下定了决心。

      “我想下山一趟。”

      温良噙着笑:“嫌闷?想出去?”

      “不全是,”他低头,“我想去一趟红鸾镇。”

      摩挲他手背的手指停住,温温的泉水滚落指缝:“你去哪里做什么,想告诉叶琅你没死是吗。”

      孟殊华想抽回那只手,温良恰时的松开了。他轻轻一放,孟殊华感到自己被用力的推了一把。他稳稳的站在那里,又似跌在了地上狼狈不堪。水声,掉落的珠帘,他不在意的一瞥放慢在他的视野,原来他对自己也可以这么冷漠,他是可以的,他一直可以,只是他不说。

      “出去,可以。想见他们,你想都别想,”他笑了声,孟殊华了解,这是他在压抑心中的怒火,“还没回去原来的样子就急着找他们,就那么喜欢太云宗吗?那么喜欢,”他与他擦肩而过,颈处的暖气感染着孟殊华的眼睛,“走了就别再回来。”

      孟殊华深吸一口气,殿内的暖气四溢,他浑身发冷,就是那天夜里仔细思考孟清华事情时的冷意,由内而外,毛骨悚然的,又让他顿然惺忪。

      孟殊华立着,宛如一尊雕像。

      他不喜欢太云宗,他喜欢。他在太云宗长大,睁开眼睛后便是太云宗的蓝天,呼吸的是太云宗竹林的清香,吃的是太云宗掌门亲自种的大米,用的是太云宗的前辈们传下来的东西,身上流淌着的是太云宗赐予的鲜活的血液。他怎么不喜欢,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师弟为他伤心,在“失去”他的日子里憎恨着温良?

      “那么喜欢,走了就别再回来。”

      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他不能走,他怕温良狠下心,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可以的,他一直可以,只是他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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