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苏三省》广陵子

3、第三章 留有余地 第三章留有

　　第三章留有余地
　　“曾树，要看清形势，如今我为刀俎你为鱼肉，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招了，我会在处座面前替你说句好话。”苏三省当然知道曾树不会轻易招供，但此时为了能争取时间，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拖延，以便其他据点的人能尽快撤离。
　　唐山海不知苏三省用意，但他乐得拖延时间，虽说其他据点的人也难逃脱，但是能晚一刻也好。“曾区长，我劝你还是像我和苏先生一样，投奔光明，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不如聪明些，也递份投名状，大家以后还做同僚。”

　　曾树自然不是硬骨头，但此时却只能否认，一时又想在陈深和唐山海面前将苏三省拉下水，刚要开口，便被苏三省狠狠打了一拳，说不出话来。
　　“曾树，我早就想揍你了。”苏三省接连几拳，直打得曾树踉跄不稳。旁人起初还没有动作，直到实在看不下去眼，这才将苏三省劝住。

　　苏三省心里清楚，虽说唐山海乐见其成，但这么多人看着，若是再拖延时间的话，就会引起人注意了。“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苏三省不念旧情了，到了处里，你就会说了。”
　　曾树被人带了下去，苏三省理了理雨衣，说道：“陈队长，唐队长，在下建议，马上封锁军统上海区特殊据点被捣毁的消息，另外在此处安排上我们自己的人，以备守株待兔。”

　　陈深面色轻松，“你是想让飓风队自投罗网？”
　　“正是。”苏三省语速很慢，看向唐山海。

　　唐山海果然还想拖延时间，“陈队长，苏队长这么能干，显得你我都是蠢材了。”
　　不等陈深说话，苏三省道：“这说笑了，苏某能想到的，两位队长肯定也早便想到了。”看了眼周围，行动一处、二处的人都在看着，苏三省接着道：“恕在下直言，我们现在需要立刻马上，行动。”

　　再没有借口可以拖延，众人上车后，在苏三省的指挥下，往下一个据点行去。看来他在一楼放走的人已经通知了其他据点，因此，待到天将明时，苏三省一行人，只捣毁了第二个据点，再去其他地方，就已是人去楼空了。
　　车子停在特工总部大院，三人下车后，苏三省将车门狠狠关上，便往里走。身后的唐山海，此时面色才有些和缓，陈深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苏三省一直保持着恼怒的样子，毫无防备的，直到迎头看到李小男。这笑容，是那么的熟悉，苏三省伪装了一晚上的恼怒模式，在这一刻顷刻瓦解，怎么也皱不起眉毛了。
　　李小男脸上洋溢着纯澈，清透的笑，那笑容好比带着青草味的和煦曦光，缓缓地照进苏三省阴暗且有些潮湿的内心深处。苏三省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嘴角也不自觉地想要勾起，但他必须要克制，他不会再喜欢她了，他不应该笑。

　　他来不及移开目光，就这么直直的，看到李小男向自己走来，笑脸盈盈。他应该避开她，或者走开，或者转身，总之，他不能再看她，不能再跟她说话，但他此时却一动不能动。
　　“陈深，你们回来了。”就在苏三省纠结的时候，李小男走过他身旁，向着他身后的陈深，关切的说。

　　陈深打了个呵欠，“你怎么来了？”
　　李小男声音清脆，“听说你们奏凯而归，我当然要来迎接我的大英雄啊。”

　　陈深瞥见徐碧城掩饰不住的悲切之色，一脸不耐烦嗔怪李小男，“你是在念台词啊，说点儿人话。”
　　李小男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人家也是担心你嘛。”

　　像是说给李小男听，又像是安慰徐碧城，陈深看着苏三省的背影，“只端了两个据点的人，大部分都跑了，哪有什么可庆祝的。”
　　以为可以守住自己内心的苏三省，在李小男一个微笑面前就险些破了功，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的他，重燃怒火，大步走向审讯室。

　　一直来到曾树的关押处，苏三省用力脱掉外衣，狠狠扯开领带，一拳打在曾树的眉弓上。
　　他以为，看到李小男被陈深轻视，被陈深奚落，他会高兴，可真看到陈深那样子对李小男，苏三省就忍不住燃起无名之火。当然，这无名之火，那些人肯定以为，是因为错失了一网打尽的机会。

　　前世里，每当看到李小男，苏三省都会不自觉地笑起来。就在方才，他不经意碰上她温暖的目光，他又不争气了。
　　他不能再被她左右了，苏三省喘着粗气，目光坚定，他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内心。

　　曾树被打懵了，等回过神来，却睁不开眼，只觉得血水顺着眼睛流下来。“苏三省，做人，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苏三省没说话，慢慢平复自己狂乱到有些疼的心。这世里，他肯定会留后路的，此番做法，也并非仍心系军统，只不过前一世自己做得太绝，以至于姐姐的死都不知是何人之手。排除了中和共，可能是军统，也可能是特工总部这种没有任何道义的人所为。

　　这一世，他要和姐姐活得比谁都好，从此后做的每件事，就要斟酌再三了。
　　他想，他一定会过得开心，幸福。他要把所有人都玩弄于手中，他会有很多钱，买所大房子，爱上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姑娘，生好多孩子，跟姐姐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彼此永不分离。

　　“苏先生？”二宝的声音，将苏三省从美好的憧憬里，拉回孤零零的现实中。没有大房子，没有姐姐，没有只属于自己的姑娘，有的，只是冰冷阴暗的囚室，和毕忠良疏离的脸。
　　苏三省慢慢回身，看到毕忠良站在自己面前，神色不明。慢慢鞠躬，苏三省深深叹出口气，懊恼不已，“处座，跑了几个据点，我们赶到时，人都没了。”

　　毕忠良看了眼那边睁不开眼睛的曾树，问道：“什么原因？”
　　苏三省猛地直起身，耳边又响起陈深奚落李小男的声音，恨恨道：“一定有人走漏了风声，华懋饭店出发前，那个暗号。”

　　毕忠良脸上阴晴不定，忽地一笑，冲着苏三省鞠了一躬。
　　苏三省赶紧也弯下腰，“处座？”

　　毕忠良诚心诚意道：“能逮住曾树，已是不小的胜利了，苏先生，我代表特工总部，感谢你。人跑了不要紧，我们不是还有人可以撬开嘴吗，还有你的名单，按着名头抓人，早晚的事。”
　　苏三省盯着毕忠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处座，在下已经没有后路了，您放心，我一定扫干净，不然，我也活不成。”

　　天已经大亮，一夜未睡的苏三省，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虽说临时放水，只端了两个据点，其他人都逃掉了，但是飓风队却是无人通知的。
　　他没办法，只能去抓人，因为曾树招供了。

　　其他的人，虽说名单上都写得很清楚，但是人跑了，只要隐藏起来，性命就无碍，只不过再不能露面了。
　　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谁叫他回来的时机太晚了，他都已经坐上二宝的车，就如同现在坐在阿强的车上。“阿强，以后跟着我干，我们做兄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阿强险些失了方向盘，脸上微红，结结巴巴，“队长，您还知道我的名字啊，小的，小的怎么敢跟您做兄弟，您这是，高看我了。”
　　苏三省没再说话，他也感觉到自己肉麻了，他只是太渴望那些别人随随便便就可以拥有，而对于他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东西，比如兄弟情，友情，爱情。

　　兄弟是什么，他不知道。爱情呢？曾经，他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什么是爱情，但后来事实证明，他甚至都不曾拥有过爱人。
　　前世里，他不曾拥有的，这世里，他都要一一找回。

　　路上行人很多，阿强不断按着喇叭，提醒行人避让。苏三省揉揉眼睛，说道：“停车，”说罢下了车，来到阿强的驾驶位置前，“我来开车。”
　　阿强乖乖到了副驾驶，解释道：“这个点儿啊，正是人多的时候，没办法，您看，一个个的都跟瞧不见车似的。”

　　苏三省没说话，打火启动，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就粗鲁地行驶起来。
　　苏三省左右避让着行人，不时按按喇叭，行进速度算是快了一些。阿强刚坐稳，就猛地一个踉跄，身子急往前冲，险些撞了头。

　　车子拐弯时，撞上了旁边的台阶，苏三省也撞在了方向盘上，这才猛然清醒。
　　阿强赶紧下车，打开驾驶位置的车门，关切道：“苏先生，您没事吧？”

　　苏三省晃晃昏昏沉沉的头，揉了揉眼睛，还要再开车，却被阿强拦住了，“苏先生，您一夜没睡，还是我来开吧。”
　　苏三省还不肯，阿强赶忙拉住他的手，“苏先生，您看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三省抬眼看，只见此时已经聚集了一些人，毕竟，大白天的撞车也不多见。
　　苏三省下车，狠瞪了一眼拎着把芹菜看热闹的大叔，走回副驾驶。

　　阿强重新启动车子，看了眼苏三省眼底的淤青，心说这位也是真的急了，恨不能飞过去抓人。
　　车子又开始行进起来，路过一处时，苏三省打了个呵欠，借着揉眼睛的功夫，偷瞧前世里见到唐山海的地方。没有发现嫌疑人，苏三省心里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方才拖延的时间，看来已经足够唐山海通知飓风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