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2） 〖 我会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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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夜已经晚了，白月染不经意望向墨色的天幕，想是不是应该让顾念回去了。在她不知如何开口的当口，顾念拿了外衫，轻声说，“我该走了。”
闻言，白月染有些如释重负的呼了一口长气，虽然担心他太晚回去开车太危险，可是自己一直是一个不敢主动开口的人。不过，现在好了。“那我送你。”
“不用了，好好休息。”
虽然顾念这样说了，但白月染还是随他走到门关。看着他将离去的身影。
顾念像想起什么似的，开门的动作慢了下来。身子站定不动。
“阿染。”他突然很温柔的唤这个许久未提的只属于他对自己的昵称。一瞬，就像回到了那些还涉世未深的时光。大多人都叫自己月光，在他叫自己阿染前，例外的只有杭安从来是叫自己全名。
“嗯？”白月染微怔。
顾念突然回身，快步走向迟疑的白月染，伸手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反应不及，震惊的神情自瞳孔绽开，一寸寸占据她的面容。却终还是轻声问，“怎么啦。”
“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白月染试图挣扎，“先放开我。”却被更强的力道紧紧束缚。
他的声音已然响起。
“我说过在以后的时光里可以像亲人那样对你好，如果他回来的话。”他顿了顿，“四年了，他没有出现，而我不想再等了。”
顾念的声音不大，却足以重重落在心里，激起澜动。白月染半怔，突然就失去了力气，任由他抱着自己，不经意已是双拳紧握。
心微微地开始往下沉，却不是转瞬间摔的粉碎，相反像是落在一个无尽的深渊。明显的降速在加快，也许是由于摩擦和重力，心越发疼的厉害，很快便没有办法抑制。
四年，原来这么快吗？
白月染不能否认此刻的难受与心痛。怀念的被生生揭露，要逃避的此刻却以最直接的方式试图让自己内心袒露，接受它的审判。
她不是不明白，这四年来，顾念很多次的欲言又止，很多次半开玩笑却眼神专注的模样，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每每试图找出理由，将这一页掩去，在这一次似乎毫无办法。白月染突然有这种强烈的预感。
沉默许久。
白月染想从自己此时慌乱的思维里找出线头，却在耳边传来的顾念的呼吸里失去方向。
他在等，等一个回答，一个没有问却要答的必选题。
不喜欢亦或不爱，忘不掉还是怀念，这三字或两字。她说过那么多次却总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那是他的喜欢，所抵化。
从认识他到现在六年时光，如果说之前还迟疑，不肯定，但这些时光足够让自己看清顾念的情意，看懂他的固执，理解他的喜欢。而不可否认的自己感动于他的信任，他的守护，他的包容。
可是就像多年前那个人问自己，你觉得感动是爱情吗？
她也明白那不是喜欢。
然而自己一直却妄想着感动说过这句话的人。
那个人，那个消失不见的人，你还会回来吗？
自己的一点痴念，一点奢望，支撑了自己那么久。可终究什么结局都没有不是吗？
杭安，你的名字。
想到还是会心酸。
杭安，连我都不清楚现在的自己要什么。是要你回来还是将你忘了？或许根本就是你不会回来而我做不到后者。所以我现在才会这么难过。
四年前，顾念说三年之约，他赌一把你会不会出现。那时，我总以为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总有那么个时间让我再次见到你。可原来我错了。现实也并没有那道木签上说的那样。
平安喜乐，所念为真。
而四年的时光到底改变了多少东西，白月染算不清。可是不可否认的这些改变中包括她自己，自己固执以为是喜欢的东西性质到底是什么，没有办法界定。只是至今他就如同盘踞在心里的一条藤蔓，自己始终在藤前张望，看不到那头的风景，也找不到跨过去的路径。此时此刻顾念就像是终于撕开了长久以来他小心翼翼挖掘的通道想让自己通过，可是他怎么没注意到呢？这些年她在藤前早已被生长出的枝叶所纠缠，一藤一蔓，斩断会痛，割舍也会痛。
顾念感到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胸前，却瞬而渗过衣料，冰凉的蚕食他的身体。
对不起，让你为难。
只是话到嘴边，终究未言。
白月染合上双眸，突然就想到爸爸这些年来渐长的白发，和妈妈渐生的皱纹。想到这些年不断结婚，生子的亲戚。想到每每如此，爸妈羡艳的目光与对自己的欲言又止。
这么多的人，自己原来都辜负了。
而那个人也不会再出现了，他们不会再遇见了吧。这些年她以为自己一直以来都在那扇从未开启的走向他的门前，可是她突然明白其实她只是在路上，甚至四年前他离开后自己便陷入充满浓雾的森林，在原地打转，寸步难行。周遭的风景由万物生长走向荒芜。而自己甚至不知道她所在的位置在通往他心的路程的那段。
或许她只是怀念，陷入其中还不肯醒。
或许她早已放开，只是没有踏上旅途。
白月染在心里这样默念着，一遍遍，直到“一起吧，”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在一起吧。”
她的声音那样轻，要不是她重复两遍，顾念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因为这个回答自己期待了那么久。以至于他惊呼出声。
“什么？”
从不敢相信到确信的转变原来只要一瞬。
不，也许不是。但他已经变得那么迫切，尽管这个回应太微弱，重复了两次也是不真切，可他已经不想去深究，只想走向他所期望的那个答案。
他甚至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欢跃。
顾念松开拥抱，想握她的双肩，看她的脸，问她，再确认。
下一秒，失去依靠的白月染像木偶般，全身软了下去。顾念有些慌乱的抱她，将她再次拥入自己胸前，望向她温顺的头发。
恍惚间，白月染好像听他的声音，我会对你的选择负责到底。用一辈子。
还是阖着的眼眸，混沌的大脑，心却是微微一颤，
那我，
也希望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