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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普通夫妻 ...

  •   顾天成一觉醒来,口干舌燥,浑身依旧酸软无力,他挣扎的坐起身,想要下床,趔趄向前,正好此时暮鼓从房外走进来,急身向前扶住他的肩膀,顾天成抬眸,一双泉净彻眸滴进了他的眼睛,侧颊急擦而过,如玉的肌肤撒过一丝冰凉。
      顾天成一把推开暮鼓的触碰,自己跌倒在地:“滚开。”
      暮鼓也不恼,只是上前将他扶起,无论他是怎么的表现出厌恶。
      “火大伤身啊陛下。”
      望着眼前女子的调笑,顾天成怒火心生。
      “对了,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陛下,空金上将军已经下令搜城。”
      顾天成的冰冷的眸色里闪过一丝波澜。暮鼓当然没有错过他此刻的心思,微微一笑
      “陛下,你猜,他什么时候能搜到这里?”暮鼓一边说着一边替顾天成掖好被角。
      “朕不知道,朕只知道如有一日,你落到朕的手里。朕定让你生不如死。”冷冰冰的语气似乎要划破空气,直逼暮鼓的咽喉。
      “相公,该吃饭了。”暮鼓像是没听到他最后一句,平静的一句相公称谓令顾天成差点再次跌倒在地。
      “相公?”顾天成眯着眼睨着眼前的人。
      原来这个屋子曾经居住着一对老夫妇,罗门镇一役之前,二人便投奔了裕亲王府做管家的儿子。
      “是啊,相公,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两夜,现在该起来喝些粥缓缓身子,妾身刚刚熬好了莲子粥。”温柔的面容令顾天成心里起了一层厌恶的疙瘩,她又再耍什么奸计。
      “你究竟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顾天成说道。
      “相公。”暮鼓加重相公二字的读音,二人眼神交汇,犹如千军万马,“家父家母已故,你有一天可以亲自质问他们,或者说你现在就想去问?”含笑话语竟带着娇嗔。
      顾天成厌恶的嘴角抽搐,暮鼓舀起一匙粥送到顾天成的嘴边。
      “朕只想知道你是谁?”顾天成抬手打翻了暮鼓手中的莲子粥,发出“砰”的一声,顾天成沉声道,瓷碗应地而碎,暮鼓盯着顾天成,脸色依旧温柔如水。
      “怎么了这是?”这时从门外涌进了三位看似三十几的妇人,衣着粗衣麻布,脸上写满了沧桑,一看就知道是粗鄙的乡下妇人,望着地上洒落的粥像是立刻明白了一切。
      “莲花娘子,这是?”一妇人问道。
      暮鼓没有转头,谈谈的说了一句:“没事。”
      “哟,莲花娘子家的相公真是一副好相貌。”另一村妇掩面而笑,竟然有那么一丝的羞涩。
      “莲花娘子也是好相貌,呵呵”另一妇人附和道,像是在化解尴尬。
      “是啊是啊,就是可惜了,是个傻子......”第三个妇人惋惜道。
      顾天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朕是......”竟然对外声称他是傻子?顾天成几乎快要气疯了。
      “大婶,这里真的没事,我不小心撒了粥,相公他怕见生人,有什么礼仪不到的地方,还请见谅。”暮鼓急忙打断,走到顾天成的身边,不留痕迹的点了顾天成的哑穴,只留下顾天成如火的眼睛。
      “哪里的话,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说一声,你从小就被送了出去,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唉,你爹娘还在的时候也都是个老实人,谁知这战乱竟让二人不知所踪连个影子都找不到......”那个妇人说着眼睛瞟过暮鼓,眼睛里充满了怜悯,其余二人也都是叹息。
      那对老夫妇在裕亲王府可是好吃好睡,十几年前送出去的小女儿早已不在人世,但是让他们这样误会是最好不过了,尤其在这战乱时期,又是消息滞后的罗门镇山区之地,谁都关心谁是谁,但是谁到底是谁,谁说得清呢?
      须臾,三人问候过后皆是离去。
      暮鼓转身,从屋外又端进一碗粥。
      解开穴道。
      “回答朕的问题。”顾天成黑眸一闪,如墨玉生辉,尊贵耀目。
      “陛下迟早会知道,又何苦苦苦追问,急于一时,陛下只需要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暮鼓同样不甘示弱。
      顾天成挑衅的看着暮鼓,他当然知道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见过她之后他更知道什么叫做笑里藏刀!
      “对不住了,如今家家中粮食短缺,若是再打翻这粥,我可不知到哪里还能弄来一碗。”说着,双指点其穴,顾天成立马摊在那里,只剩下眼中的怒火,似乎要燃烧掉整个床幔。
      一勺一勺的将粥喂到顾天成的嘴边,那粥烫的顾天成刚吃一口脸就憋红了一脸,吃完粥,接着是换药。
      “咳咳......”被解开穴的顾天成立即咳嗽起来,嘴巴不停的呼气,想释放从内脏都能飘出来的热气,又抚着自己的伤口,抬眸,冰冷刺骨。
      暮鼓淡然:“放心,药量已经减小,过不了几天你就可以下地行走。”说着走了出去。
      夜晚悄息而至,窗外紫色的夜景映入了月的心,依旧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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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营
      空金此刻在军营里如坐针毡,已经十天了,竟然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整个罗门镇都搜不到踪迹,难道当初在树林发现的衣物只是他们的一个计谋而已?或者他们人间蒸发了不成,虽然他对外宣称皇上已经寻回需要秘密养伤,毕竟纸包不住火,如果再不寻回皇上,京城定会不堪设想。
      “将军,京城急报。”一士卒走进来恭敬的呈上一封密折。空金急忙打开,眼睛随着新的内容,瞳孔不断放大,他担心的事情终究快要爆发了。
      “魏副将。”
      “在。”被叫做魏副将的魁梧男子抱拳道。
      “你立马带着三万精兵回京,务必在四里城外十里驻扎,听从羲和大人的调遣。”空金冷声吩咐道。
      “领命。”
      “来人。”
      “在。”
      “明日剩下的人兵分两路,一路由严副将带领严密搜查周围山林,另一路跟着我搜查罗门镇所有村落。”
      “可是将军,此次用什么名目?”一心腹询问道。
      此刻不能大张旗鼓的寻找皇上下落,更不能明目张胆,因为决不能让京城里的任何有心计的人有可乘之机。
      空金略一思索:“就说是为皇上寻找名医。”
      “是。”
      空金捏紧双拳,炯炯的眼睛射着烈日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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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着,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一株紫藤绕枝而生,开出一串串紫色的紫藤花,坦然优雅像是一个凡间的仙子,柔和的阳光犹如一袭袭丝衣一样包裹着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顾天成手扶着床边的木椅,看着窗外一望无垠的农田,农家,顾自思索着,暮鼓则坐在桌边,为洁白的手帕绣着花样,一朵朵紫藤花在丝帕呼之欲出,顾天成转过头望着,暮鼓浑身被阳光包围,娴静如斯,像极了一位贤惠优雅的少妇,而这只令顾天成更加的厌恶,突然他想起那一夜在树林里她站着面纱,站在月光下,清冷的让人望而却步,而如今的样子竟不能让人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
      “莲花娘子,莲花娘子,绣好了吗?人已经来了。”李大婶急喘的走进来喊道。
      “恩,好了。”暮鼓咬断最后一个线头,将桌上绣好的丝帕递过去。
      李大婶翻着看看,看着上面绣的紫藤花束图,面露喜色:“莲花娘子真是好手艺,四郎你真是好福气嘞。”李大婶对着顾天成说道,顾天成照旧一副冷冰冰的摸样,转过头去望着窗外。
      李大婶已经司空见惯顾天成这副摸样,并不理会,只是将手里的一串铜板递过去:“莲花,这是上次刺绣的钱。”暮鼓接过。
      “哎,大婶,这怎么多了这么多。”暮鼓问道,说着就要递回去。
      “拿着吧拿着吧,一个女人家独自顶着这个家,又是这么个战乱的时期,不容易呀,唉。”说着瞅了瞅顾天成,“造孽啊,好好的一个人,偏是个傻人。”顾天成听闻咬牙。
      “那谢谢大婶呢,外面不是还有人等着吗?你.....”暮鼓微微一笑,装的十足贤良淑德的摸样。
      “对对对,哎,看我这记性,走了啊莲花,有什么事儿说一声。”说着又急忙跑出去。
      暮鼓掂掂手里的铜板,向顾天成走过来,说道:“哪天进城给你裁身新衣服吧,可别说我虐待你。”顾天成不说话,一副懒得理她的表情。
      暮鼓不再坚持只是在他的身边坐下来,拈起他的衣角,看着那撕裂的袍边,又放下,拿出针线,比量着。
      “你又要做什么?”顾天成斜睨着她。
      暮鼓笑了,说道:“衣服破了,当然要补。”说着仔细的缝补起来,一个不大不小的裂缝让本就半旧的衣服显得更加的残破,暮鼓知道锦衣玉食的顾天成一定没有受过如此的苦,不禁想笑。
      左手执针,这个女人似乎什么都是以左手为主,顾天成微微收回一直停留在外的目光,看着眼前灵气逼人的女人,阳光从窗外一束束的射进来,照在那个女人的侧脸,优美的弧度,竟然顾天成的心出现的一刹那的窒息。
      她似乎什么都会,做的菜,香而不腻,熬得粥,稠而不浓。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顾天成竟然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现不了任何的蛛丝马迹。终日被困于床畔,脚上是一根看不见得玄铁脚链栓与床脚,既不说严刑逼打,也没有任何要询问的迹象,好像是在拖延时间,如此一来受益的会是谁?
      风轻轻地掀开两人的衣摆,紫藤花香吹到各个角落,一片优雅,让人不禁心旷神怡,小路边很多的农田里漆黑一片,一看就知道是因为战争的洗礼,少数田间稻田里不时的冒出一个个拔稗子的农家人,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
      “既是已然如此,为何还要做的如此之真。”顾天成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不是他见识过暮鼓的本事,搞不好真的相信她就是一个姿色上乘的农家之女。
      暮鼓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真与不真在于心静,心静则事静,事静则人静,人静则天下静,既然已经如此,何不顺其自然。”似是诉说着此刻自己的心境,又像是对着某个人而言。
      顾天成看着眼前的女子,几乎要疯了,明明是个佳人,却为何让人如此咬牙切齿。
      这里四周被大山环绕,如果不是漆黑破损的的农舍田间演示着曾经这里经过的残酷,顾天成当真会将这里看成是一片世外桃源。这里究竟是哪里,顾天成极尽想要从脑海里想出属于这里的地理信息,却怎么也记不得通城哪里有这样一个地方,极目望去,一片紫藤林,一朵朵紫藤花束在风中摇摆,跳起坦然似水的舞蹈。
      “这里叫紫藤村。”暮鼓咬断针线,轻声说道。
      “紫藤村人世世代代以种田为生,男耕女织,如果不是这场战争,每年的这个时候这里都会举行一场紫藤花会,众人都会到村子东头那棵百年紫藤树下许下一年的愿望。”
      顾天成皱起俊眉,她定是知道这场师出无名的战争是顾天挑起,遂说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陛下应该想知道。”
      顾天成以为她会以此做文章,发泄她对于他这个引起战争的罪魁祸首的愤怒。
      “朕想知道的很多。”顾天成淡淡的回答道,话中之话。
      暮鼓淡淡一笑:“陛下何必总是强调,我和陛下从来都不是敌人,只不过不是同路人而已。”这些日子的相处,各自说话的风格已有领略。“苦苦谁知苦,难难也是难,寻思访道,不知行过几重山。吃尽风僝雨愁,哪见霜凝雪冻,饥了又添寒。满眼无人问,何处扣玄关。”窗外面目苍凉,直寒到暮鼓的心里。
      顾天成又何尝听不懂她词中之话,天下大势本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要做天下霸主,必当不拘小节。
      美丽的残阳,落进了凡人的眼睛里,它烧红了天,烧红了云,烧红的周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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