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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是冤家不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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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典在候场室等了快五分钟,连对方的毛都没见一根,她在心里恨恨地想:“叫你小肚鸡肠乱怀疑人,现在拉肚子了吧,活该!”
30分钟过去了,佟书宏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冒泡。等到最后,金典都快没脾气了,直等到迎新晚会散场了佟书宏都没出现。
要说不生气是假的,她的手机还在人家那儿呢!可从经济角度来说,似乎她也不吃亏,毕竟顺了别人一吉他。可,不对,万一这琴不是他的呢,万一他只是凑巧看见这琴的背面刻了一个字呢,那她不是白白损失了一部手机。
即便那手机并不怎么值钱,但,这无端端的等待还是让她没来由的脾气暴躁。她踢了踢墙角,心里的愤怒久久不能散去,以至于她诅咒那个拿他手机的男生喝水会呛到。
金典考上武汉这所名气很牛叉的学校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她属于古灵精怪的女生,头脑灵活,喜欢读圣贤书,也喜欢听窗外事,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这种不是读死书的好学生。考上这所很牛叉的学校,在别人看来需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然而她虽说谈不上费吹灰之力,但起码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入学后第一件事就是惨烈的军训,这对很多只读圣贤书的学生来说,很要命。因为武汉的夏天是出了名的闷热,阳光照射的地方,分分钟能煮熟一个鸡蛋,温度计爆表是常有的事儿。好在今年军训老天爷赏脸,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凉,所以温度比平时凉爽不少。
和其他女生一样,金典对这几场及时雨发自内心的感谢,除了降温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减少了紫外线,这对爱美成天性的女生来说,不要太完美。金典在军训中结识了不少战友,齐琦、阮小妹都是自那时认识,恨不能歃血为盟的死党。
她的性格很讨喜,所以在宿舍里人缘不错。她一路都是按照“别人家的小孩”路线长大了,不让父母操心,永远都是班里的学霸。好性格加上好成绩都不是无端端生出来的,谁让她有“称她心如她意”的父母呢!只要是她做的决定,父母无条件拥护,而且在她的教育上,在和谐友爱的环境里滋养出的孩子,自然性格颇好。
相比之下,佟书宏就倒霉得多,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他的父母感情不合,虽然表面上为了他在维持所谓的和谐局面,但其实内里早就分崩离析,而且各自有了新欢。迎新晚会上他莫名消失,就是因为他接到了爸妈的离婚电话,请他回去商量房产过户等事情。
两人终于在他上大学后彻底撕破脸面,连起码的假装都难以再续,所以他们决定去签订离婚合同,但是关于家里财产的分割以及房产的继承等,爸妈却希望能优先考虑他的意见。
表面上,他的父母也很民主,为了孩子能有不被经济束缚的未来,所以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其实佟书宏心里再明白不过,那是他们害怕对方所得的财产落入别人的口袋,所以还不如早早将财产转移到他名下,起码他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儿子啊。
2014年10月20日,是佟书宏和金典的第二次见面。金典之所以能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是因为这天也是她生日。
那天是星期六,佟书宏正开着车子从浙江风尘仆仆地赶回学校,车是他考上大学后土豪老爹给配的礼物。对他这种穷得只剩下钱的人来说,开车上学真不算什么稀奇事,哪天开着飞机到学校,估计也只是看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那天碰巧下大雨,加上城市建设施工,路面交通堵得令人作呕。他用百度地图看了下路况,看着手机屏幕上一片鲜红的蜘蛛网,他决定就近停车,先找个地方休息下。
于是等到前面的车队稍有松动后,他便把车从乌龟爬的队伍中开了出来,拐进了一个商场的门前。商场边上有个肯德基,他在店里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一些小吃,然后悠闲地坐在玻璃窗前欣赏外面的雨景。
看外面来去匆匆的行人,和在等待中将喇叭按得震天响的车流,他宛然一笑,为自己无比英明的决定点赞。正当他庆幸这场大雨免费帮他洗车时,忽然,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大雨中,那个女人穿了件宽松的男人西服正鬼鬼祟祟地趴在他的车窗上向里面张望。
这青天大白日的,居然还有人在商场门口偷车?他的心头一紧。
“那女的看起来好奇怪。”旁边一桌的客人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小偷?”
仿佛是被人提醒一般,佟书宏起身推门走了出去。从他停好车,点好餐,不过五分钟时间,那贼也太大胆了,是算准了他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么?他快步走到女孩的身后,但女孩竟然毫无发觉,继续趴在车窗上东张西望。不是职业惯犯,佟书宏给女孩贴了第一道标签。
看她的穿着打扮,驼色的风衣配一双平板鞋,衣服质地看上去还不错,款式谈不上高大上但看起来简单,鞋子是阿迪的。不是因为家境贫穷,而是因为爱慕虚荣才要偷东西吗?肤浅是佟书宏给女孩贴得第二道标签。
佟书宏平时比较沉默,大多数时候都独来独往,所以他不喜欢和人发生争执,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女人。他觉得如果只是一个为满足欲望而起贪念的女人,他决定放她一码,吓走对方了事。
他上前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对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后立马转身。
“是你。”待看清楚对方的面孔后,他两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佟书宏没想到,眼前这个被雨水冲刷得蓬头垢面的女孩,就是和他抢吉他的人,他满脸黑线;金典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吉他的主人,所以满脸喜悦。她正想说些感激之类的话,却被对方抢了先。
“你在这里做什么?”佟书宏没好气的问道。
听着对方不悦的语气,金典原本想说的那些感激话全部咽了回去:“没什么,路过而已。”
她没有撒谎,她真的只是路过,她本来要去给一个学生补课。但因为那学生临时有事,取消了今天的课程,她只好中途下车返校,但这场大雨来得又凶又猛,她没有带伞,所以出了公交车站后,她就大步流星地想冲到公交车站旁的商场里避雨。
她举起包包挡雨时,带子不小心勾到手链,然后手链上唯一的串珠,顺着奔跑时的惯性力量直接滚到佟书宏的车底。她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手脚并用,然而并没什么卵用。佟书宏车子停得没问题,但在车底正中央,有一个下水井盖,那颗珠子正四平八稳地躺在井盖上。以她手脚的长度根本够不着,所以她才想看看车里有没人,或者说有没有留下什么电话号码,如果自己够不着,请别人挪一下车总是可以的。
那珠子也不是什么名贵品,但那是她上大学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所以她很珍惜。
“这种鬼天气,你在这里路过?”佟书宏显然不能接受金典的这种说法。
“是啊,这一场大雨,真是害我损失惨重啊。”金典吐吐舌头,无奈地说道。
“呵呵,是么?你损失了多少?”佟书宏显然误会了金典的意思,他以为她说的损失惨重,是偷车没成功。
“一双新鞋和一条手链,还有一份没有赚到的外快。”
“那确实损失够惨重的,所以你就要围着我的车子转?是做贼上瘾了,偷了别人的琴之后又要偷别人的车?”但佟书宏显然觉得金典这话有弦外之音,而且他笃信眼见为实。
“你说什么?谁要偷你的车?”金典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瞬间变得绯红,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次你偷了我的琴,到现在都还没还给我。刚你又在我的车旁边鬼鬼祟祟的,还说不是想偷车?”佟书宏将自己的气愤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他不想让自己被同一个贼光顾两次。
“谁要偷你的破车,我手链上的珠子正好掉到你的车底下了,捞不出来,所以想看看车上有没人,或者有没有联系方式,请他帮忙挪一下车。”金典老实地回答。
“别扯了,能编个靠谱点的理由吗?”佟书宏顺着金典的解释弯腰在车底看了一圈,可能是因为雨水的原因,他并没有看清躺在下水井盖上的珠子。
“喂,你讲不讲道理,是你拿了我的手机后人间蒸发了,我在候场室里一直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欸。”
“手机是你硬塞到我手里的,况且和我的吉他比起来,你的手机简直一文不值。”
“既然我的手机那么不值钱,我们就换回来好了。你说个时间地点,我带着吉他,你带着手机,物归原主怎么样。”
“手机我扔了,谁知道你偷了吉他后还会不会回来。”
“我警告你,不要再一口一个偷,否则我回去砸了你的吉他。”金典气急败坏,原本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剑拔弩张时,金典的手机响起,是她妈妈:“妈,我在外面……是啊,现在正在下雨……我挺好的……”
挂了妈妈的电话,金典一个转身,佟书宏已经开着车子走了。她气得眼泪刷刷往下流,她今天一点也不好,没有爸妈陪着过生日,没有吃上蛋糕,出门还忘了带伞,淋了雨还丢了手链,补习课临时被取消,她还被同一个人当成贼两次,士可忍孰不可忍,这真是让她难忘的一个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