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 时间到底有 ...
-
时间到底有多漫长？沧海桑田算什么呢？原来他们两个人互相依靠也能静静捱过这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时间，可是，再怎么样都是寂寞的。她是春雨的主宰，是自然孕育出来的女神，她很少觉得寂寞，看看云，看看雨，靠在他肩上，一天又一天。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神色变得忧郁。他是上古的神器，带着宝剑出鞘般的锋利气质，他陪着她坐在江南的斜风细雨中，陪着她看潺潺流过的小溪，看被雨水浸润的树叶。她惊喜于一滴晨曦时尚垂在花瓣上的露珠，感动于每一条在指缝间穿梭而过的游鱼。他却厌倦了，一开始的甘之如饴，现在的漫不经心。他是名剑，渴望着战场上嗜血的生活。刚开始和她在一起，她带来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安逸舒适，他带着新奇进入，一天天过去，时间漫长地望不到边。
他不忍辜负她，一日日地忧郁下去。名剑久久不出鞘也会生锈，他一日日地消瘦下去，越来越寡言少语。
她渐渐地也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靠着他，用手指描着他的眉，食指停在他的眉峰上。
两颗原本紧紧挨着的心灵渐渐分开，分离是注定的，但没有想到是那样的分离。
他不是天生的神，经历了战场杀戮的他带着太浓的杀气，即使这么漫长的一段安逸时光也没有淡去，他又太久没有突破，制霸上古神器为了避免自己被铁锈完全腐蚀，不得不去踏入一个又一个轮回。
“我会来找你。”她含着泪，松开了他的衣袖。
他笑得有些释然：“好，我等你。”
他们一次又一次相逢在人间。他换着长相身份和性格，她始终不变，喜欢挑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春日与他相逢，制造出一段又一段故事。有时她会让自己和他一起老去，有时又老得慢一些，满脸皱纹的他总会笑着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美。”
她渐渐有些不安。送走一个又一个去世的恋人，又与他一次又一次相逢，她好像是操纵他人生的一只手，即使不是出于自愿，也在改变他人生的方向。
她开始犹豫，有一个轮回，她没有去找他。
他娶了别人。
*
这一世的他还那么小，可她好像还是来晚了。再次见面的时候，他牵着个小女孩，“姐姐姐姐，我和芳芳说了，芳芳不相信我，你再让天下一次雨吧。”
小女孩吮着手指，傻傻地又有点期待地看着她：“姐姐姐姐，你真的是仙女吗？”
“是啊，我是仙女，”她蹲下身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芳芳，是康康的童养媳，”小女孩好奇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仙女，“那那把梳子是你的吗？”
她勉力微笑：“哦，我的梳子你们捡到了吗？”
“康康捡到了，不过被秀秀抢走了，秀秀她太凶了，我们抢不过她，她还说康康偷她东西。”
康康一脸阳光：“没关系，仙女姐姐回来了，她可以拿回自己的梳子。秀秀撒谎骗人，她不是个好孩子。”
“嗯，她不是个好孩子，”她摸了摸康康的头，“你的脸这么白，身体不好吗？”
芳芳抢着回答：“康康一直生病，娘说不知道康康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要我好好照顾他。”
康康红了脸：“谢谢芳芳。”
康康还是死了，死在十七岁那年，他死在了冬天最寒冷的时候，看不了下一个春天的花朵。
这一年的春雨下得特别大。
她看到了鬓边带着朵白花的芳芳，看到了未曾见过的康康的父母，也见到了那个崭新的土堆。
*
“那一年的雨真大啊，河里的水都漫了出来，那一年真是颗粒无收啊。”赵老爷摇着头，放下了碗筷。“也是那一年，有一个人送了你们母亲一件稀罕的宝贝。”
“什么宝贝？”赵青梓马上追问，“宝贝长什么样子？还在吗？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赵老爷得意地一捋胡子，使了个眼色，“小柏啊，你去找管家，叫他把编号三七六一的盒子拿过来，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娘亲的宝贝。”
赵青柏认命地起身，在院子门口没找到管家，最后在厨房找到了和方叔闲聊端着碗红烧肉开小灶的管家。他先和方叔打招呼：“方叔啊，今天的笋有点苦啊。”
方叔挥挥手回答他：“现在买的笋不知道怎么的，都特别苦。我本来不想买笋的，还不是老爷吵着闹着要吃油焖笋，还说不信所有的笋都是苦的，好了，今天吃过了，以后都不用买了。”
赵青柏点了点头，顺利甩锅的方叔放下菜刀，“少爷啊，你来厨房就为了这个？”
“我是来找管家的，父亲叫我来取库房里编号三七六一的东西。”
管家放下碗一抹油汪汪的嘴，摸了摸裤腰上别着的钥匙，“三七六一啊，那好像是夫人的嫁妆。”
“是吗？管家不如再用点？不要着急。”
“呵呵，少爷你就别笑话我了，”被捉住偷偷加餐的管家有一张富态的脸，比起清瘦的赵老爷更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人，此时他挤起一个微笑，“少爷啊，你可千万别和老爷说啊，老爷总是叫我减肥，可我真是管不住我这张嘴啊。”
管家自诩年轻时也是个和自家老爷差不多的美男子，可惜人老了，就变得富态了。不过虽然富态，他的动作依旧灵活。赵青柏不由地想起了妹妹的那只猫，不知道那只猫化为人形之后，是不是会和唐朝仕女图上的女子一个样子。
管家从仓库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擦去了上面的灰尘。“这个东西啊，夫人刚嫁过来的时候经常过来看，但她喜欢的话，却又不肯放在房间里，宁愿常常来库房。不过她怀了少爷你之后，就不怎么过来了。”
赵青柏接过盒子，不由得好奇起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他母亲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结交的朋友应该也是同样身份地位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一段奇遇让她得到这件连父亲都夸奖的宝物？又是怎样的宝物让母亲珍视却不肯放在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
